阵法的基石被砸得粉碎。那个装满死气的黑色葫芦也被打成了碎片,里面的死气刚想散开,就被莫无忧身上狂暴的气血之力直接冲散。注入死气的源头被彻底切断了。
整个矿区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些刚刚被解开铁链的散修矿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地上的护卫尸体,看着那几个从天而降救了他们的人。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长年被压迫造成的麻木和恐惧。
陈二柱踩着一块高大的岩石,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千名瘦骨嶙峋的散修。
广场上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陈二柱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你们在下界,都是一方强者,都是受人尊敬的修士。”陈二柱指着地上的太虚仙宗护卫尸体。“但是在这里,他们把你们当成畜生。他们用下界无数生灵的命去炼制结晶,把你们的家乡当成猪圈。”
陈二柱抬起手,指着旁边那些散落的武器。
“我把看守杀了。镣铐也给你们解开了。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当畜生,如果你们的血还是热的。就捡起地上的武器。”
陈二柱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不要再指望大宗门的施舍。想要活得像个人,就拿起武器反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落在了几千个干枯、压抑了很久的火药桶上。
长年的压迫、屈辱和折磨,在这一瞬间彻底转化为了无法控制的怒火。
一个老修士颤抖着双手,弯下腰,捡起了一把护卫掉落的飞剑。他握紧剑柄,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千个,几千个。
所有的散修都动了起来。他们捡起地上的长枪、飞剑、皮鞭。他们眼中不再有麻木,只有燃烧的仇恨。
他们把矿区里剩下的一些躲藏的太虚仙宗人员揪了出来,直接用手里的武器把他们撕成了碎片。他们砸毁了矿洞,烧毁了太虚仙宗在这里建造的所有设施。
陈二柱打开了储物袋。他把之前打劫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疗伤丹药和灵石,全部倒在了广场上。他让这些散修自己去分发。
几千名恢复了修为的散修,拿着武器和物资,冲出了地下矿区。
这个举动,点燃了灵仙界底层修士反抗大宗门压迫的第一把火。这把火,很快就会形成燎原之势。
矿区被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太虚仙宗的总部。
陈二柱带着同伴站在矿区外面的荒山上。他知道,太虚仙宗为了掩盖他们培养“死怨结晶”这种丧心病狂的罪行,一定会第一时间出动顶级高手,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杀光,彻底封锁消息。
他必须赶在太虚仙宗封锁消息之前,把这个真相公之于众。他要让整个灵仙界的所有人都知道太虚仙宗的真面目。
但是,灵仙界太大了。靠人一张嘴去传,根本来不及。如何在一个广阔的世界里,快速传播一个大宗门的丑闻,这是一个大问题。
陈二柱转头看向柳冰晶。柳冰晶思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张灵仙界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城市上。
“这里。天音城。”柳冰晶指着地图说。“这是一座通讯主城。太虚仙宗为了方便向各个附属门派下达命令,在这座城市的正中心,建造了一座覆盖整个灵仙界的‘传音大阵’。只要占领了那里,我们就能把想说的话,传到每一座大型城市的上空。”
“走。”陈二柱没有任何迟疑。
四个人化作四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天音城的方向飞去。
半天后。
天音城的高大城墙出现在眼前。这里驻扎着太虚仙宗的大量兵力,防守极其森严。
但是,面对四个为了揭露真相而来的顶尖战力,这些防守形同虚设。
陈二柱没有隐蔽。他直接拔出新黑刀,一刀劈开了天音城的城门防御阵法。
莫无忧像一头推土机,撞开了一条通往城中心的笔直大道。白峰的重力剑意压得城内的守军根本无法起飞。
他们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直接杀到了城中心的那座高塔下面。
高塔的顶端,就是传音大阵。那是一个由无数面巨大的发光镜子和水晶组成的复杂阵法。
城主试图阻挡,被陈二柱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四人登上了高塔的顶端。
柳冰晶快速走到那些水晶控制台前。她的双手在水晶上飞快地操作,更改了阵法的控制权限。
“阵法已经对准了灵仙界所有的主城。可以开始了。”柳冰晶转头对陈二柱说。
陈二柱走到阵法的最中心。那里有一块用来接收影像和声音的巨大透明水晶。
陈二柱伸出右手,按在水晶上。
他将之前在打劫船队时搜魂那个管事得到的记忆画面,以及在矿区杀掉那个紫袍长老时强行抽取的记忆片段,通过自己的真元,全部注入到了透明水晶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
传音大阵发出了刺眼的白光。这股白光冲天而起,直接射入云霄,然后向着灵仙界的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刻。
在灵仙界的各个角落。无论是繁华的天渊城,还是遥远的附属门派驻地,或者是普通的散修集市。
所有大型城市的上空,天空突然变得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幅幅巨大无比的清晰画面,像海市蜃楼一样,直接投射在了云层上。
画面里,出现了那个被封锁的地下秘密矿区。
所有人抬起头,都清楚地看到了太虚仙宗的紫袍长老,是如何把那个装满渊之死气的黑葫芦放在阵法上的。
画面里传出了长老清晰的声音:“又收割了一颗死怨结晶。有了这些结晶,大能的修炼就能更快一步了。”
他们看到了白色的远古灵脉如何在死气的侵蚀下痛苦挣扎,最后变成黑色的结晶。
他们看到了无数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像奴隶一样戴着镣铐在皮鞭下干活。
画面切换。出现了太虚仙宗高层内部的秘密会议。他们把下界称为“猪圈”,把底层的散修和附属小门派的弟子,称为随时可以牺牲的“肥料”。
陈二柱站在天音城高塔的阵法中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的大吼大叫。但他通过阵法扩音,把声音传遍了天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一直敬畏的太虚仙宗。”陈二柱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你们以为听从他们的命令就能得到仙缘。但在他们眼里,你们和下界被毒死的生灵一样,只是他们用来换取更高境界的养料。今天死的是下界的人,明天,死的就是你们。”
真相大白。
整个灵仙界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原本那些为了太虚仙宗开出的高额悬赏,还在到处追杀陈二柱的散修队伍和中小门派。当他们看到天空中的画面,听到那些把他们当成肥料的言论后。
贪婪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然后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没有谁愿意当别人养殖的猪羊。
这些小门派和散修纷纷撕毁了太虚仙宗的通缉令。他们调转枪头,拔出武器。
“杀!推翻太虚仙宗!”
愤怒的吼声在各地上演。他们不再听从任何命令。各地驻扎的太虚仙宗分部和资源点,遭到了无数底层修士和附属门派的疯狂围攻。
太虚仙宗苦心经营了几万年的统治网络,在真相面前,像纸糊的房子一样瞬间崩塌。
昨天还是灵仙界霸主的太虚仙宗,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举世皆敌、孤立无援的境地。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那座高高在上的总部山脉。
太虚仙宗的总部,建立在一片高耸入云的山脉之上。这里有无数座白色的宫殿,平时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仙人气派。但是今天,这里变得非常寒冷。
主峰大殿里,没有点灯。宗主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白玉椅子上。他的面前漂浮着几百块传音玉简。这些玉简接连不断地发出碎裂的声音。每一块玉简碎裂,都代表着太虚仙宗在外面的一座城池被攻破,或者一个资源点被反抗的散修烧毁。
宗主看着这些传回来的反叛消息,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知道大势已去。太虚仙宗苦心经营了几万年的统治,在真相曝光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外面的那些蝼蚁全疯了,连以前最听话的附属门派,现在也拿着刀朝总部杀了过来。
宗主猛地站了起来。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那张坚硬的白玉桌子。为了镇压这场叛乱,为了挽回败局,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走出大殿,顺着一条隐蔽的石头小路,走向了太虚仙宗后山的禁地。
禁地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山洞。山洞里面,有一个用白骨堆成的巨大祭坛。
宗主发出了宗门最高级别的召集令。几千名最忠心、从小被宗门洗脑培养的核心弟子,来到了这个黑色的山洞里。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整齐地跪在白骨祭坛的前面。他们不知道宗主要做什么,但他们对宗主绝对服从。
宗主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他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金色的仙人血液流了出来,滴在脚下的白骨上。
他嘴里念着古老而邪恶的咒语。白骨祭坛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地上的阵法启动了。跪在下面的几千名忠心弟子,突然感觉身体无法动弹。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下的阵法里传出来。
弟子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他们的皮肤开始裂开,体内的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几千个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顺着地面的凹槽,全部流向了那个白骨祭坛。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几千名活生生的弟子,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堆干枯白骨。
宗主不惜献祭了几千名忠心弟子的生命。祭坛吸收了海量的气血,爆发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血红色光柱。这道光柱直接冲破了山洞的顶部,直直地射向了高空。
他要用这股庞大的血气力量,强行打破两界之间的壁垒,沟通高高在上的真仙界。他要召唤那位需要死怨结晶的真仙大能的投影下界。
血红色的光柱撞在了太虚仙宗上空的天幕上。
天空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原本灰白色的天空,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裂缝。裂缝里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突然,一股完全凌驾于这个灵仙界之上的恐怖威压,从那条黑色裂缝里涌了出来。
这股威压太重了。太虚仙宗周围的几座高山,在这股压力下直接矮了十几米。山上的树木全部被压断,石头碎成了粉末。
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慢慢地从那条黑色的裂缝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掌完全由金色的光芒组成,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山峰那么大。手掌上带着真正的仙道法则。这是真仙界大能的投影降临了。
金色手掌一出现,整个灵仙界的天地灵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正在向太虚仙宗总部进发、成千上万的反抗修士,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他们手里的兵器变得像大山一样重。很多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绝望的情绪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们心里的怒火。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真仙力量,凡人的反抗显得非常可笑。
陈二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狂风吹打着他青色的衣服。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他的肩膀被威压压得有些发酸,脚下的石头地面被他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但是,陈二柱的眼神依然坚定。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绝望。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拔出了腰间那把带有灰色混沌纹路的新黑刀。他把黑刀横在自己的胸前。刀身上的灰色光芒在金色威压下闪烁着不屈的光。
他从下界一路杀上来,死死地压制着自己的境界不突破,承受了无数次经脉断裂的痛苦。他逆天改命,就是为了打破这种所谓的高高在上。今天,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他也要用手里的刀,在天上劈出一个窟窿。
真仙投影的出现,瞬间稳住了太虚仙宗即将崩溃的局面。
宗主站在主峰上,看着天空中的金色手掌,得意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山脉。有了真仙大能的庇护,他再也不怕外面的叛军了。他准备在投影的帮助下,把外面那些敢反抗的蝼蚁全部杀光,开始一场血腥的清洗。
陈二柱知道不能等。等真仙投影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跟我上。”陈二柱低喝一声。
他提着刀,带头向前走去。柳冰晶、白峰和莫无忧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在他们后面,几千名不怕死的散修也站了起来,组成了一批敢死队。
陈二柱四人带领着敢死队,直接朝着太虚仙宗的宏伟山门杀了过去。最后的决战爆发了。
太虚仙宗的山门非常巨大,两根几百米高的白玉石柱立在前面。
此时,兵临城下。
在山门的前方,升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半圆形光罩。这是太虚仙宗的护宗大阵。光罩散发着刺眼的白色光芒,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防御符文。这层光罩非常坚厚,把整个总部死死地护在里面。
光罩的后面,站着太虚仙宗剩下的几十名长老和几千名精锐弟子。他们拿着兵器,拼死抵抗。
必须打破护宗大阵,才能杀进总部。
白峰和莫无忧带头冲锋。
光罩后面的太虚长老们立刻发动了攻击。满天的飞剑和法术穿过光罩,砸向外面的反抗军。
白峰双手握着那把融入了星辰陨铁的灰白长剑。他没有躲闪,迎着飞来的法术走了上去。他用力挥动长剑。沉重的剑意直接把那些飞剑砸成了废铁。他看准了一个冲到光罩边缘的太虚长老,隔着光罩一剑劈下。沉重的力量穿透了光罩的防御,直接把那个长老压成了一滩肉泥。白峰一剑一个,连续斩杀了几个试图靠近的长老。
莫无忧大吼一声。他身上的皮肤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他像一头狂奔的野牛,直接撞向了护宗大阵。
他顶着阵法表面反弹出来的雷电和火焰,冲到了光罩跟前。他举起那双像沙锅一样大的拳头,腰部用力,双拳带着狂暴的肉身力量,猛地砸在阵法的光罩上。
“轰!”
一声闷响。光罩被砸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表面亮起刺眼的光芒,试图卸掉莫无忧的力量。阵法在剧烈摇晃,但并没有碎裂。
就在这个时候,柳冰晶动了。
她脚尖点地,身体像一片白色的羽毛一样飞上了高空。她来到了光罩的正上方。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和白色。她把体内的太古阴阳本源力量催动到了极限。
柳冰晶双手向下一挥。
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从她的手里倾泻而出,像瀑布一样浇在了下方的护宗大阵上。
这股阴寒之气不是普通的冰冷,它带着冻结一切法则的属性。
白色的光罩在接触到阴寒之气的瞬间,表面流转的那些防御符文直接停止了闪动。光罩内部用来抵抗攻击的能量流动,被这股极致的冷气瞬间给冻结了。
整个巨大的半圆形护宗大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硬冰壳。它失去了弹性和卸力的功能。
“就是现在!”柳冰晶大喊。
陈二柱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他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他直接踩在了那个被冻结的阵法冰壳上。冰壳发出咔咔的响声。
陈二柱一跃跳到了半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的内星辰飞速转动,庞大的力量涌入右臂。
他手里那把新重铸的黑刀,爆发出刺眼的灰色光芒。混沌纹路在刀身上像活了一样游动。
陈二柱双手握紧刀柄,举过头顶。他对着下方冻成硬壳的护宗大阵,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刀劈下。
灰色的刀芒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光刃,重重地切在冰壳上。
“咔嚓——哗啦!”
一声清脆的巨响。
失去了能量流动保护的护宗大阵,在灰色刀芒的切割下,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一样,直接从中间碎裂开来。巨大的光罩碎成了无数块发光的碎片,掉在地上,然后化作点点光斑消失了。
大门被破。
外面的反抗大军发出震天的吼声,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入太虚仙宗的总部。他们和里面的太虚弟子绞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白玉石阶。
陈二柱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长老和弟子。
他提着刀,走在铺满尸体的台阶上。他的脚步很稳,笔直地朝着最高的那个山峰——主峰大殿走去。
白峰、莫无忧和柳冰晶跟在他的身边,帮他挡开周围的冷箭和偷袭。
陈二柱走完了长长的台阶,来到了主峰大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大殿的前方。金仙宗主穿着暗金色的长袍,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在宗主的头顶上方,那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巨大金色手掌,慢慢地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上半身影子。这就是那个真仙大能的投影。
真仙投影虽然只是一个影子,没有具体的面容,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金仙的层次,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不断地发生爆鸣。
这是灵仙界篇的最终之战。
陈二柱停下脚步。他以渡劫期的低微境界,一个人,一把刀,直面真仙界大能的投影和掌握一宗之主的金仙。
宗主指着陈二柱,咬着牙说:“你这个蝼蚁,竟然能打破护宗大阵。但在真仙面前,你今天必死无疑。”
宗主转过身,对着头顶的真仙投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请上仙出手,诛杀此贼!”
悬浮在半空中的真仙投影动了。
那个模糊的金色人影慢慢抬起了它的右手。它伸出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直接指向了站在广场上的陈二柱。
动作很慢,但没有任何人能够躲开。
随着这根金色手指的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