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石窟外，临时营地。
几辆桐山能源局的工程车围成半圆，车顶的探照灯把石窟入口照得惨白。监测仪器架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乔伊、陈树、刘小利、王昭、胡静站在帐篷外。武池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半块从营地食堂顺来的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四十八小时……”陈树盯着帐篷里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能源局的人说，地下有剧烈能量波动，可能是人为触发了什么装置。”
刘小利烦躁地抓头发：“臧本那老鬼子，临走还要摆我们一道！”
乔伊闭着眼，手腕上的瑶光印记灼热得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应到——石窟深处，某种机械装置的嗡鸣声正从地心深处传来，像死神的倒计时。
“不止是誓环。”她睁开眼，脸色苍白，“地下还有……生命反应。至少五个。”
“实验体？”胡静轻声问。
乔伊点头。
正说着，两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营地外。车门打开，李东阳和臧本下介被几个穿着便装但明显训练有素的人带下车。
领头的能源局技术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快步上前，语气严厉：“李总，石窟地下的能量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四倍！你们到底在里面搞了什么？”
李东阳脸色铁青，没吭声。
臧本下介却笑了，那笑容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阴森：“周工，科学探索总要付出代价。”
“代价？”周主管指着监测屏幕，“地下能量如果失控爆发，整个云光山都可能被掀翻！这不是代价，这是灾难！”
“那又如何？”臧本下介不以为意，“炸掉石窟，毁掉所有证据，正合我意。”
李东阳猛地转头瞪他，眼睛里布满血丝：“臧本！你当初说只是研究誓环的力量，找‘完美世界’的通道！没说要炸石窟！”
“李兄，”臧本下介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手铐哗啦作响，“你难道没想过吗？誓环的本体就埋在这座山下面。想要得到它，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把整座山炸开。”
“你疯了！”李东阳低吼，“这里面有夏墟文明的遗迹！有我投进去的几千万！炸了，我们这些年白干了！”
“白干？”臧本下介嗤笑，“李兄，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什么‘完美世界’。我要的是誓环本身——完整地、彻底地掌控时空的力量。至于你的钱？你的心血？不过是必要的投资罢了。”
李东阳浑身发抖，突然挣脱押着他的人，扑向臧本下介：“我杀了你！”
旁边的保镖赶紧拦住他。
臧本下介却笑得更欢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杀我？李兄，别忘了，你儿子李鹿……还在我手里。”
李东阳动作一僵。
“你不是一直嫌他丢人，想毁了他吗？”臧本下介眼神阴冷，“我帮你啊。把他改造成实验体，废物利用。现在他就关在石窟地下，和那些失败品在一起。如果石窟炸了……他正好给你陪葬。”
“你——”李东阳目眦欲裂，“你拿那个废物要挟我？！”
“是又怎么样？”臧本下介歪了歪头，“反正对你来说，他早就是弃子了。不如最后发挥点作用，让你这个当爹的……也体验一下亲手送儿子上路的滋味？”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李东阳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只是颓然地退了半步。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武池这时候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武池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他好不容易憋住笑，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臧本下介说：“堂兄，你这招高啊！用废品威胁另一个废品……哎呀不对，李鹿是废品，李总是……是那个啥，废品生产商？”
“武池！”李东阳厉喝。
“哎在呢在呢！”武池掏掏耳朵，“李总您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嘛。您看您，辛辛苦苦生个儿子，生出来发现是次品，就想退货。可惜啊，这人生不像买东西，不能七天无理由退款。”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您看，2002年逼他追乔伊姑娘，失败；1938年逼他娶王昭姑娘，搞砸了；现在回到2003年，您干脆想换个‘完美世界’重新开号……啧啧，当您儿子可真不容易。”
李东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气得说不出话。
臧本下介也皱眉：“武池，你闭嘴!”
“我闭嘴我闭嘴。”武池举手投降，但嘴没停，“不过堂兄啊，您这自毁装置设计得也太狠了。四十八小时，够干嘛的？连顿好的都来不及吃。”
他突然眼睛一亮，凑到能源局的周主管身边：“周工，我问个技术问题啊——这自毁装置，它怕水不？”
周主管一愣：“什么？”
“就是……如果咱们往石窟里灌水，把那什么装置泡了，会不会短路？”武池一脸认真，“我在1938年的时候，看那些日本兵的电台一进水就歇菜。我觉得这原理应该差不多。”
帐篷里一片寂静。
半晌，周主管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如果知道装置的具体位置和结构，定向注水确实可能造成短路。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装置在哪，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工作原理。”
“我知道啊！”武池一拍大腿，“我虽然没参与设计，但我偷看过图纸！那玩意儿就在石窟最底下，第三层，靠西墙，连着山体主结构。用的还是老式引信和电雷管——我堂兄这人念旧，就爱用昭和年间的老货。”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臧本下介脸色第一次变了：“武池！你——”
“我怎么？”武池耸肩，“堂兄，您别怪我。我这人吧，虽然贪生怕死，但好歹讲大局。您要在日本搞这些，我不管。但在石窟上炸山……那不行。”
他转向周主管，表情难得正经：“周工，给我几个人，我带路。我知道一条旧矿道，能绕到石窟第三层背面。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在装置引爆前把它拆了。”
“不行！”乔伊突然开口，“太危险了。而且……地下还有实验体，得先救人。”
“救人？”武池挠头，“乔伊姑娘，我知道您心善。但那些实验体……可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那也是命。”乔伊语气坚决，“李鹿也在下面。”
她看向李东阳。后者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别过脸去。
陈树上前一步：“我和武池去。乔伊，你留在这儿。”
“我也去。”刘小利说。
“我也去。”王昭说。
胡静刚要开口，被陈树打断：“胡静姐，你留在这儿帮忙协调。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周主管看了看表：“你们有四十六小时。如果能在三十六小时内解除装置，我们还有时间撤离。超过这个时间……所有人必须撤出危险区域。”
他看向武池：“你需要什么装备？”
武池想了想：“绳子，头灯，撬棍，防水布……再给我来几个肉包子，路上吃。”
众人：“……”
乔伊深吸一口气：“行动吧。武池，带路。”
武池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得嘞！各位，跟我走——记得跟紧点，这矿道几十年没人走了，说不定哪儿就塌了。”
他率先走向石窟侧面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扒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锈蚀的味道。
倒计时，46小时5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