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刚刚结束奋战的东宫戍卫立刻就走,不敢有片刻耽搁。
“大人。”蔺舒月扶住刘熙。
刘熙立刻推她:“你跟着去,这里有我们。”
蔺舒月看了她和华蓥泷一眼,两人浑身是血,提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已经力竭,若是再有危险,她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快去啊。”刘熙忍不住催促。
蔺舒月这才提刀追上去。
刘熙靠着廊柱滑坐在地,华蓥泷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一下子瘫坐在她身边。
“伤的重吗?”
刘熙闭着眼,想要摇头,却实在没力气,嗓子哑的厉害:“不知道。”
皇后从阁楼飞奔下来,绕过地上的尸体,匆忙来到她们跟前,被她们浑身的血吓的不轻,手掌抹开她们脸上的血,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娘娘。”华蓥泷强撑着开口:“叛军可能还会回来,你快带公主躲起来。”
皇后试图把她们扶起来:“一起走,快,快站起来。”
她们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这时紧闭的屋门也打开了,几个宫人跑出来,七手八脚的把她们扶进屋里,随即关紧屋门,时刻盯着外头的动静。
一夜混战厮杀,拂晓时,整个东宫才归于平静。
明帝被送进就近的殿阁,皇后带着李长昭和丽华飞快赶过去,几位宗亲王爷也顾不上浑身的血了,也一并跟了过去。
瞧见明帝,提心吊胆一整夜的皇后心头一酸,下意识上前拉住他的手,太医赶紧替他包扎,李长昭抱着丽华,因为害怕,眼圈通红,但一夜惊慌,此刻谁也哭不出来。
冯太尉身着甲胄,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气进来,跪下才说:“陛下,长平侯率众抵抗,在京中四处纵火企图趁乱逃跑,被人及时截住,一番厮杀后身受重伤,率亲信逃窜,已经着人去追,京中逆贼已经尽数伏法,所有涉案人员已交由大理寺。”
皇后这才知道,昨晚不仅东宫混战,宫外也是一片厮杀,正是因冯太尉等人在宫外拦截,才没让叛军全力进攻东宫。
“嗯。”明帝脸色苍白,眉头紧蹙。
长平侯是扶自己上位的功臣,他有什么手段明帝最清楚不过了,从他在朝会上保下太子故意夸赞李长恭开始,明帝就已经在做准备,就算没有太子突然反水,长平侯也不可能成事。
禁军统领也来了:“陛下,叛军混入东宫,意图对公主及宗亲不利,东宫戍卫拼死反抗,镇压叛军,东宫戍卫长被杀,据其他人交代,太子有令,拘困宗亲与公主,但...”他犹豫了一下,小心觑了眼明帝的脸色,这才说道:“但不得伤及性命。”
明帝闭眼不语,他并不想提太子半句。
“陛下。”一位宗亲王爷忍不住说道:“太子并无伤人之意啊。”
明帝不语,身边的人便急忙把宗亲王爷拦了下来。
不管太子做了什么,他伙同长平侯谋反差点害死明帝就是事实,不容辩驳。
明帝很快调整好情绪,道:“着人迅速追查逆贼,速传消息至边关,以防逆贼逃窜边关,伤亡者重金慰劳其家人,若有子女,成家前每人每月五斗米奉养,损毁民宅,由衙门定损修复,伤者按禁军份例折半慰劳,东宫戍卫随太子谋反,理应问罪抄斩,念其勇抗叛军,护卫宗亲,功过相抵,不予治罪。”
“臣遵旨。”
冯太尉立刻出去安排,明帝这才看向皇后,目光在李长昭和丽华身上转了一圈,没瞧见瑞王,就问:“瑞王呢?”
“回宫了,昨晚德贵妃提前离席,也不知是否被叛军冲撞,瑞王急忙过去了。”皇后解释了一句。
明帝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难言疲惫:“你带着孩子们回宫吧,这一夜担惊受怕,那些宗亲还需要你安抚。”
“那陛下呢?”皇后不放心。
“朕料理完就回,去吧。”
皇后答应了,带着李长昭和丽华先走,几位宗亲王爷也先走了,殿里只剩下禁军统领和几名天子近卫了。
“太子呢?”明帝的声音有些涩哑,心口有一阵阵钝痛。
禁军统领立刻说道:“在麟光阁。”
明帝不语,只是抬起胳膊,天子近卫立刻把他扶起来,搀着他往麟光阁过去。
外面一片血腥,地上的血迹都还未清理干净,成桶成桶的水冲洗而过,依旧在地砖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到了麟光阁,太子就被放在罗汉床上,他胸口处被血迹浸湿,红的发黑,明帝走到跟前,沉默的看了他许久。
昔日的记忆不断与面前的人重叠,交替的影像甚至没给他足够的时间酝酿出最贴切此时的情绪。
殿外有人进来:“陛下,太子妃前来请罪。”
曹玉贞等不及通禀,紧跟着进来,瞧见已经没了声息的太子,吓得脸色顿时煞白,她重重跪在地上,理智在瞬间占据恐惧,随即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拉住太子的手,哭的撕心裂肺。
“殿下。”
明帝不吭声,只是冷眼瞧着她。
曹参两天前突然被马蜂窝蜇伤,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若他不缺席,昨晚应该会出现在殿中宴饮,若真如此,宗亲必定活不了。
明帝不想去追究曹参受伤的时机为什么那么巧妙,只是静静瞧着曹玉贞。
“陛下。”曹玉贞强忍悲痛嗑在地上:“太子殿下糊涂,险些酿成大祸,儿臣已经与殿下完成大礼,还请陛下同意,让儿臣随太子同去,葬在一起,好侍奉太子殿下,全夫妻情义。”
她满脸泪痕,明帝却不为所动,冷冷撂下一句:“随你。”
“谢陛下。”曹玉贞一脸感激的叩首,起身时深深看了眼太子,随即心一横就朝着旁边的柱子用力撞去。
人影一闪,有人一把拉住她,曹玉贞刹身不及摔在地上,抬头就瞧见是一名天子近卫。
明帝停在门前,背对着她,长长叹了一声,背影尽显疲惫。
“太子谋反,褫夺其位,贬为庶民,与其母同葬宗亲陵园,你是他已经过门的妻子,往后就替他们母子扫墓烧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