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等陛下和娘娘一回来，后宫照样轮不到他们做主。
除非，他们非常肯定陛下和娘娘回不来，包括李长恭，也回不来。
这个念头让刘熙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身子晃了一下，唐安安立马扶住她。
“刘熙。”
瑞王以为她怕了，神色满是得意：“后宫，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刘熙目光狠厉地看着他，心里闪过千百个疑问。
瑞王真的和叛贼勾结了吗？
不会的，如果自己是叛贼，绝对不会找这么愚蠢的同盟，而且申侯造反，就是为了扶持另一位皇子登基，那他不是找死吗？
他们大概是被人利用了，故意利用来扰乱局势的。
目光扫过全场，除了早就被认定不是什么好人的姜尚食，刘熙留意到好些人的表情都不对劲。
审视打量的目光，遮遮掩掩的神色，一切都透着心虚。
她们似乎很希望宫内大乱。
好好好，看来都冒出来了。
把那些面有异样的人全部记下，刘熙沉着脸色坐下来，思索良久，她考虑清楚了。
“来人。”刘熙靠着椅背，气势凌厉。
十几名内侍走了进来，殿内女官表情略有诧异，宋息薇等人下意识地走到刘熙身边，其他女官同时打起精神。
刘熙手指很轻地点了点：“抓起来。”
瑞王三人脸色大变：“你敢！”
瑞王还要上前指骂，却很快被内侍按住，林昭仪和黄容卿也被按住，随同而来的几位嫔妃都被吓坏了，内侍虽然没对她们动手，但已经站在了她们身边。
林昭仪骂道：“荣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宫墙之外动乱未平，陛下娘娘还在，尚且轮不到你一个昭仪和王爷指手画脚。”刘熙面色严肃：“我还愿意讲道理的时候，最好识时务些，想讨价还价，你们还不够格，押下去。”
林昭仪气疯了：“我是陛下的昭仪，你岂敢动我？”
“啰嗦。”刘熙满是厌烦，扫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几位嫔妃：“还请诸位娘娘配合，先回宫去，不要乱跑，我会安排人保护诸位的，请吧。”
她说的客气，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跟来的几个嫔妃根本不敢啰嗦，急忙先走。
瑞王不服，挣扎着不肯走：“刘熙，这后宫还轮不到你做主。”
“是吗？”刘熙两手一摊：“弄走。”
内侍立刻推搡着他出去，林昭仪和黄容卿一路叫骂，声音越来越远。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女官都没说话。
“眼下局面并不乐观，我不想看到任何人蛊惑人心，更不想看到精挑细选筛出来的女官敌我不分自乱阵脚。”刘熙声音不大，却让殿内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女官瞬间冷静下来。
姜尚食暗暗握拳，刘熙根本不按寻常套路。
在计划里，她应该在识破瑞王母子被利用后，示弱让步引蛇出洞，然后自己的人会趁机会发难除掉她，自此动手与叛军里应外合才对。
刘熙看向所有人：“好了，大乱当前，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既要自保，也要保护宫内人员安全，即便真有叛贼在宫里试图与宫外叛军里应外合，也不要做惊弓之鸟，各局立刻安排人手回去传话，让所有宫女内侍撤入大明宫和掖庭，所有女官，回去将各局重要文书印信带走，一同撤入。”
她分别提了宫人和女官，几位尚宫瞬间意会。
宫人避让，女官要自查自清了。
“这个时候还去带文书和印信？”
殿内有人不懂，但大多数人都听懂了。
姜尚食笑了，刘熙想要稳住人心，直接肃清六局。
她偏不。
“下官遵命。”几位尚宫心照不宣地应下，各自心里都有了计划打算。
宋息薇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后殿，问道：“郡王和公主可要一同走？”
“公主还在休息，收拾好我们就走。”刘熙说得含糊：“你们先去。”
她们立刻行动起来，半刻都不敢耽搁。
屋外大雨不见停歇，所有人都撑着伞，寂静黑暗的宫巷里，从未聚集过这么多女官。
雨幕黑暗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冷，有人往前，有人落后，肃正的官服被雨水打湿，距离缓缓拉开，一步之遥，各自抉择。
拐出太极宫，孙尚寝回头见身后空无一人，她目光垂了下去，声音很轻，带着浓重叹息：“何苦呢。”
楚尚仪拉住她，继续往外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郡王呢？”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宫内其他人的安全。”楚尚仪拉紧她：“郡王自有计划。”
刘熙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快刀斩乱麻。
大宁宫里，宫人早已离开，烛火被风吹灭了好几盏。
刘熙靠在椅子上扶额休息，姜尚食走了进来，衣摆上的雨水滴在地上，在脚下汇成小小一团。
“纪王有恩于尚食？”刘熙知道她会回来，扶额的动作没变，语气淡淡的，像是特意等她回来聊天一样。
姜尚食走到旁边自行坐下，她知道刘熙有准备，但并不介意和她聊一聊，“殿下如清风朗月，贤明仁德，淑贵妃娘娘温柔善良，宫中受过他们母子恩惠的人不少。”
“温柔善良，清风朗月。”刘熙重复着这八个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提起往事，姜尚食恨恨难止：“明贞无耻，若非她借女官身份勾引先帝，贵妃娘娘岂会受尽委屈？殿下岂会一辈子无缘太子之位。”
“勾引？”刘熙很不喜欢这两个字，换了个姿势继续听她讲。
照年龄推算，姜尚宫入宫做女官的时候，纪王都是快到婚娶的年纪了。
明贞皇后与淑贵妃的恩怨纠葛，她大概率也是听说来的。
听说的事，谁说的，谁就是最委屈无辜的那个。
“穆如慧更是无耻，先与昏君勾搭不清，嫁给殿下后不仅不感恩戴德，还对昏君念念不忘，殿下那般温柔的人，为了她伤心惭愧。”姜尚食愤愤不平：“旁人求而不得，她却弃如敝履，她何德何能。”
“等等。”刘熙打断她：“我纠正一下，娘娘与陛下少年相识，是纪王强取豪夺在先。”
姜尚食顿时怒了：“不愿意嫁，那她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