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别让她开宫门
她的怨气直冲面门,刘熙一时竟不知该怎么骂她。
姜尚食却像是打开了怨怒的闸口,面色挣扎地骂:“殿下那样好的人,她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了讨她欢心,殿下伏低做小,结果昏君一回来,她就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大庭广众之下含泪痴望,还与昏君私会,殿下从不曾给她委屈受,她却让殿下颜面尽失。
可饶是如此,殿下都不怪她,甚至为此顶撞贵妃娘娘,结果殿下死了,她不仅不殉节追随殿下而去,竟还做了昏君的女人,还有脸做皇后,世人还称她贤惠端庄,殿下的孩子被丢进掖庭活得猪狗不如,她却把昏君的孩子护成心肝,午夜梦回时,她可曾为此羞愧?”
刘熙听明白了:“你喜欢纪王,所以你嫉妒娘娘?”
“殿下至高如明月,我怎么配得上,我只是感念殿下恩德,初入宫还是小小女史时,暴雨连绵,我浑身湿透摔了一跤,是他把我拉到伞下的问我摔疼了没有,为免我被上官责罚,把伞给我,自己冒雨跑开。”
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事,刘熙第一次在她脸上瞧见了脆弱温柔的神色。
“他那么好,他不该是那样的结局。”姜尚食眼中有泪光闪烁,她抬着头,很轻地抹去眼角湿意:“如果他登基了,一定是个贤明仁君,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刘熙‘啧’了一声,直接打断姜尚食对往日的追忆,“自幼被当作储君培养,结果先帝病重,他立刻输给了备受冷落的陛下,这样的结果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吗?”
姜尚食的面色骤然狠厉,她无法接受刘熙对纪王有任何贬斥怀疑。
“你懂什么?殿下是君子,根本不屑于那些谋算。”
刘熙被逗笑了:“是不屑于谋算,还是技不如人?六局女官每一次晋升都要费尽心思努力,怎么到了皇位争夺上,竟会天真地觉得一个好人就能理所应当地坐上那个位置?”
姜尚食气得浑身颤抖,心中完美无瑕的纪王被刘熙这般嘲讽,简直比直接杀了她都难受。
“明贞皇后娘家式微,又无子嗣,先帝实权在握,想要废后另立毫无阻隔,可先帝从不曾提过废后,淑贵妃是得宠,可是除了宠爱,她得到了什么?她不是皇后,她儿子也不是太子,先帝多年宠爱养出了两只中看不中用的花孔雀。”刘熙靠着椅背,姿态从容。
“争皇权是要看实力的,百官看的是手段,是本事,是利益,是前途,是往后压在他们头上的那个人有几斤几两,不是看先帝更宠谁,更不是看谁是谦谦君子,贤明是能装出来的,但能力装不出来,政斗本就是你死我活,连皇位都抢不到,再贤明又如何?”
“你放肆!”姜尚食登时大怒,向来从容的人,却因恼怒而面目狰狞。
刘熙戏谑地看着她:“还有,求娶封后的人是先帝,你们不怪先帝移情别恋,非说是明贞皇后蓄意勾引,简直可笑,淑贵妃为何不是皇后,当然是先帝不想让她做皇后,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通吗?他是皇帝哎,又不是赘婿,实权帝王想让心爱的女人做皇后,就是一句话的事。”
好比明帝,皇后曾是纪王妃又如何,元后沈嘉秋为他登基提供了助力又如何?他照样杀了发妻,册立纪王妃为后,昭告天下,谁拦住他了?
显然姜尚食也想到了明帝,她越发气急败坏。
“先帝挚爱贵妃,岂是你一个小辈可以揣测羞辱的。”
“挚爱还不是做了一辈子妾。”刘熙说的每个字都往姜尚食心里扎。
姜尚食满眼杀意的看着她,袖中短剑落进手中,再也不愿废话,直接朝着刘熙杀过来。
刘熙坐着没动,但袖中的手却下意识攥紧。
她不曾见过姜尚食动手,不知道她藏得有多深,并不敢贸然接招。
就在姜尚食近身的瞬间,刘熙身边瞬间多了几名女官,‘铿锵’一声,姜尚食被击退。
几名女官浑身都被雨水浇透,剑刃上还有血迹,微微急促的喘息,就是她们及时赶来的证据。
刘熙暗暗松了口气,时间拖延得刚刚好,不错。
“禀郡王。”身边女官脸上都是雨水,眼眸中杀意与悲伤交融:“尚宫局已料理完毕。”
刘熙只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
昔日同僚拔刀相向,她能理解这种痛苦,也希望她们能够明白这不是自相残杀。
“荣王妃,你拦不住的。”姜尚食持刀看着刘熙,一字一句都极冷:“殿下不是这座宫城的主人,那这座宫城里的所有人,都要去给他陪葬。”
杂乱的脚步声奔进殿里,十几名女官持刀站在姜尚食身后,她们身上同样有着血迹。
她们手下,同样沾了昔日同窗好友的血。
“大人,后殿无人。”
姜尚食毫不诧异,方才瑞王母子叫嚣却不见李长昭出现,她就猜到人已经被刘熙藏好了。
只是那又如何?她的人,早已散入大明宫和掖庭。
那个昏君的子女,一个都别想活着。
“你们以他的名义动乱,为此死的每一个人,都将记在他头上。”刘熙站起来,目光扫过她们所有人:“动手。”
很轻的两个字,双方立刻杀在一起。
昔日同窗同僚,动手时却无半分念旧。
雷雨未停,殿内最后几盏烛火也在打斗中熄灭。
‘咻’一声短促的声响后,一名女官咽喉中箭,惨叫声都未发出就倒了下去。
很快又是一箭,黑暗中,衣着相同,身形相差也不大的那么多人,刘熙一个都没杀错。
接连几次后,姜尚食的人已经全部倒下。
刘熙站在桌后,手里拿着弓弩,神色冷硬。
“郡王,姜尚食跑了。”
“追,别让她开宫门。”刘熙将弩箭捡回来,提着弓弩往外走,几名女官立刻跟上。
六局乱了一阵,很快就平稳住了,一个个女官或是提刀,或是抱着文册,默不作声地撑伞赶往掖庭和大明宫,雨水浇湿全身,衣摆滴下的血水,也在一路暴雨中被冲淡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