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言看得出柳闻莺的不信与震惊,于是随即抬手取过案上的纸笔,缓缓落笔。
柳闻莺看着金言写下的内容,瞧着写的是有模有样,可是奈何金言是过目不忘,可柳闻莺不是,她撑死觉得眼熟。
直到她看见金言写到了那几页有破绽的记录时,金言一边说一边写,柳闻莺听着他从车马的编号、调度的日期,到磨损的具体数值,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金言甚至还提了一嘴籍册上某页某处还有淡淡的墨渍批注时,柳闻莺这下都坐不住了。
真有人能过目不忘吗?
柳闻莺下意识地凑上前就要看看他纸上写的是不是那些内容。
其他内容或许柳闻莺还会怀疑金言是仿照故意的,可是那些真的有问题的地方柳闻莺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看过来她便发现金言真的做到了与籍册上的记录分毫无差!
她忘情移步,整个身子就朝着金言写的纸张上探了过来。
她就那样微微俯身,凑在金言身侧,目光紧紧锁在纸页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一心确认那些数据,半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
而金言本来随着他话语说完,他也同时停笔,刚刚放下毛笔的同时他忽觉身侧笼来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道丝毫没有攻击恶意的黑影带着淡淡的梅香与少女清浅的气息朝他扑来,金言下意识地抬眼便见少女忽然探过身来。
猝不及防间,一缕碎发拂过他的下颌,金言的心底一颤像心湖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视线最先撞入的,是柳闻莺的侧脸
日光从书房一侧开着的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的鬓角,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随着她轻软的呼吸轻轻颤动,这般景象连金言都不忍惊动她。
随即,金言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柳闻莺的脸上,看着她的眉毛细而弯,认真蹙起时像衔了一点真切的月牙;
眼睫纤长浓密,垂着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尖小巧挺翘,侧脸的线条柔和细腻又因专注而添了几分清亮的韧劲。
金言的耳尖倏地泛起淡粉,他意识到了什么,很快连自己目光里都满是无措,脑海里全是所谓君子非礼勿视,可是身体却偏生诚实的紧,一动也不动,就凑得这般近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而柳闻莺这边在逐字核对完之后,心头的惊喜立刻涌上来,忍不住的感慨这金言真是个天才!
那样紧张刺激的环境下居然能将这些内容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下来,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她兴奋之余猛地抬头,同样也是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金言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闻莺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靠得有多近,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甚至可以从金言那墨黑的眼瞳里看清自己抬头激动兴奋得脸色还有些微红的模样。
顿时,柳闻莺方才那股子惊喜骤然消散,她的脸颊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下颌。
柳闻莺想移开目光,又觉得这般刻意更显尴尬,可是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
书房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那点微妙的氛围缠在两人之间,不浓,却丝丝缕缕,撩得人心尖发颤。
柳闻莺此刻心底简直紧张到了极点,心里一边唾弃自己刚才着急忙换没注意所谓的男女大防,一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他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光明正大的好吧?
可是不一会,柳闻莺又开始纠结了,难不成她就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不成?可是要是现在退开,会不会有些太刻意了?
就在这凝滞纠结又旖旎的氛围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书房门口传过来。
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震惊还刻意压低的嗓音低呼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猝然打破了厅中的静谧,柳闻莺和金言都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柳闻莺退后之后还有些不稳,金言见状还伸出手,柳闻莺这手忙脚乱地扯住对方的衣袖这才站稳。
“谢谢。”
站稳之后的柳闻莺又慌张的松了手,金言也没说什么,垂眸默默收回自己的衣袖,掩去耳尖的淡粉,而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地攥紧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然。
柳闻莺站定之后这一扭头,见她娘还立在门口,眉眼间带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立刻柳闻莺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挽住了吴幼兰的胳膊。
“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该过来么?”
吴幼兰语气幽幽,视线在女儿和金言身上来回逡巡。
笑死,上午她丈夫还在怀疑女儿和金言有些什么,当时吴幼兰还帮着说话,下午倒好,她看见了什么?
发现吴幼兰脸色一变再变,柳闻莺忙不迭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自己都说不明的抓包心虚感立刻解释:
“娘!我们可没、没干什么!真的,我们就是……就是在说正事,对,我们在说正事呢!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呢”
柳闻莺说着,紧张之余还慌忙走到案前将金言写的纸张拿起来展示。
见吴幼兰不吭声她又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金言,张口便是:“金言,你说句话呀!”
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倒比不解释还要明显,显得滑稽又可爱(金言视角)。
金言瞧着柳闻莺这着急跳脚的小模样不由得被可爱到了,在听清了柳闻莺要求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便也清了清嗓子,看向吴幼兰看过来的探究眼神,然后解释道:“我与柳小姐确实什么事都没有。”
说的是事实,但是金言心底难免有点遗憾。
而吴幼兰看着二人的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证据都摆在眼前,二人好像没做什么,可是他们俩这反应怎么也不像是没有问题的啊
···
吴幼兰的到来虽然将刚才那诡异暧昧的气氛打破,但是正因为吴幼兰的到来,柳闻莺和金言今日的“工作效率”也直线提升。
不过吴幼兰的到来也让金言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
柳闻莺的母亲吴大娘子也是一位非比寻常的夫人。
他光知道柳闻莺的父亲很有才学,而且本人性格正直却不迂腐,疼爱女儿尊重妻子,他的女儿柳闻莺也是同样非常有文采,脾性喜好也和平常女子迥然不同。
倒是他忽视了,能养出柳闻莺这样的女儿可并非柳致远一人就能做到的。
就像现在,柳闻莺将自己的发现以及自己先前告知的那些内容告诉她母亲的时候,金言惊讶的发现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好似她本来就是知道一般。
而且在他和柳闻莺继续补充一些证据的时候,他还发现吴大娘子甚至拿了纸笔帮他们将提到的有关信息规整到了一起,一目了然,哪些证据能够证明什么也十分清晰。
金言见识到了吴幼兰的厉害之后,本来对于吴幼兰的尊敬和紧张之情又重了几分。
直觉告诉他,他得在吴大娘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 ?嘿嘿嘿嘿嘿~
?
好吧,月票感谢明天写,天稍微暖和点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