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的孩子们举着自己做的小灯笼,和王家村的孩子、外国友人一起,围着老槐树唱歌。歌声里,有中文的童谣,有法语的小调,还有非洲的鼓点,混着槐花香,飘向远方的田野。
忽然,有人指着村口喊:“看!是玛利亚!”
众人抬头望去,就看见玛利亚带着一群黑皮肤的孩子,背着鼓鼓的行囊走来。孩子们手里都捧着羚羊皮做的小灯笼,灯笼上画着金合欢树,一见到王大胆,就齐刷刷地喊:“爷爷好!”
玛利亚笑着说:“王大爷,我们来赴约啦!去年说好的,要带草原的孩子来王家村,学做最地道的红灯笼。”
王大胆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伸手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又看了看身边围着的一张张笑脸——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不同的面孔,却有着同样的笑容。
夜深了,灯笼小院的灯火却越发明亮。
老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羚羊皮灯笼、薰衣草灯笼,还有孩子们刚做好的槐花灯笼。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灯笼的光影在地上摇晃,像一群跳动的星星。
王大胆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所谓的传承,从来不是守着老物件不放,而是把手里的暖,传给更多的人;所谓的远方,从来不是隔着千山万水,而是心里装着彼此,就处处是故乡。
有个邻村的孩子凑到他身边,举着灯笼问:“爷爷,明年我们还能来吗?”
王大胆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得像风:“当然能。”
“年年都能。”
月光洒下来,落在槐花瓣上,落在灯笼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十一章灯映新程路,槐荫续华章
小满刚至,王家村的田垄间漾起麦浪的浅金,国际灯笼小院的工坊里,比麦浪更热闹的是穿梭的身影——全球灯笼巡展的首站展品,正在这里紧张筹备。
陈阳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展册,每一页都贴着不同国度的灯笼图样:肯尼亚的兽皮灯绘着迁徙的角马,北欧的玻璃灯嵌着极光纹路,墨西哥的剪纸灯藏着节日的欢腾,而王家村的红灯笼,被放在了最醒目的开篇。王小宇带着团队调试着线上互动系统,指尖划过屏幕,世界各地的网友已经能预约“云做灯笼”的体验课。
王大胆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成了小院每日的晨钟。他不再亲手扎架剪纸,却总爱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看年轻匠人们教学徒们劈竹篾、糊灯纸。偶尔有孩子捧着歪歪扭扭的灯笼来问他,他便颤巍巍地指点两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比阳光更暖的笑意。
这日午后,一辆挂着异乡牌照的车停在村口,下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他径直走到老槐树下,对着王大胆深深鞠躬:“大爷,我是三十年前离开王家村的娃,叫王明山。这是我用您教的手艺,在海外做的第一盏灯笼。”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盏精致的红灯笼,灯面上的剪纸,是当年王大胆教他的第一幅图案——老槐树旁,一群孩子举着灯笼奔跑。王大胆的手抚过灯笼纸面,粗糙的指腹蹭过熟悉的纹路,眼眶倏地红了。
消息传开,小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王明山站在人群中央,声音哽咽:“在国外的日子,每逢佳节我就做一盏红灯笼,看见它,就像看见家。现在我开了家文创公司,想把王家村的灯笼手艺,做成走向世界的品牌。”
陈阳握住他的手,眼里闪着光:“我们正筹备全球巡展,你的公司,就是我们最好的海外合作伙伴。”
巡展启动的那天,王家村的村口搭起了长长的灯廊。从老槐树到小院门口,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既有传统的朱红宫灯,也有融合了各国元素的创新灯笼。村里的老人穿着蓝布衫,孩子们举着小灯笼,外国友人弹着手风琴,唢呐声、欢笑声、乐曲声,汇成了热闹的交响。
剪彩仪式上,王明山和王大胆一起剪断了红绸。刹那间,漫天的灯笼飘向空中,红的、彩的、亮的,像一场盛大的灯雨,落满了王家村的天空。
夜幕降临时,老槐树下的篝火被点燃。人们围着篝火跳舞,手里的灯笼晃出流动的光河。王明山举着酒杯,敬向王大胆:“爷爷,是您手里的灯,照亮了我走出去的路,也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王大胆摆摆手,看着满院的灯火,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轻声说:“路是走出来的,灯是传下去的。只要心里的灯不灭,走到哪里,都有光。”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刚做好的“新程灯”跑过来。灯笼上,老槐树的枝桠向着远方伸展,枝头挂着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小灯笼,像一串会发光的星星。
“爷爷,”她仰着小脸问,“巡展能把王家村的灯,挂到月亮上吗?”
王大胆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笑得眉眼弯弯:“能啊。”
“只要有人记着,这灯,就能亮到任何地方。”
夜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灯笼的光影在地上摇晃,像一首无声的诗。
麦浪在田垄间起伏,灯火在夜色里长明。
王家村的故事,还在灯影里,续写着新的华章。芒种前后,王家村的麦收锣鼓敲得震天响,田埂上的农人挥着镰刀,身后的麦垛堆成了小山。而国际灯笼小院里,比麦收更热闹的,是全球灯笼巡展首站开幕的筹备尾声。
展厅的最后一面墙,在那里有一些被称作被特意留作“故土灯墙”。
陈阳带着团队,把这些年从各地收集来的老灯笼挂了上去——有王大胆年轻时做的八角宫灯,有邻村老匠人传下来的走马灯,还有海外游子寄回来的、沾着异乡风尘的红灯笼。每一盏灯下面,都挂着一张小卡片,写着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