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回答的谨慎：“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又让手下暗卫，继续调查那主厨的大娘子与十三王府的总管，有什么人脉联系。”
“这一查方才知道，原来这大娘子的老母亲与王府总管的母亲算是同乡，且这主厨娘子的母亲还常年多病，需要至少两百年老参入药，连吃五副药才能保全性命。”
“御膳房主厨月例五十两，一年少说也能攒下二三百两银子。”
“可就算有银子买人参，几十年的人参易得，百年老参却难。”
“百年老参难得，就是达官贵人的府上也未见得能拿出两三根来，更何况只是一个御厨呢。”
“这十三王爷的总管把这么名贵的人生送过去，分明是要拉拢。”
“朕的御膳房，他可是喜欢多次伸手啊。”萧煜听完不禁失笑，“且当做不知情，看朕这弟弟想玩什么花样。”
“万一下毒……”李彻说出自己的顾虑。
萧煜缓缓收起笑容，“无碍，宫内有太监试毒。而且……朕想，就算萧锐脑子不够用，太后却不见得会蠢到用这种最显而易见的法子。”
“先由得他们联络筹谋，你继续好生盯着。有什么近况告诉朕。”
“是。”
李彻颔首，正要退下，却挺住脚步，很是好奇地道：“陛下，最近……言官们参奏虞青的事情，是想要严惩，还是小惩大戒？”
“先由得他们上交奏本，这件事还未到火候。”
“是。”李彻不懂这些权谋之术，只知道萧煜既然已决断好，他这个属下自当听从。
一个转身，李彻已经奔到内殿后窗处，一个翻身便消失在了外面逐渐昏暗的黄昏之中。
李彻走后未多久，李得全就已经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进来。
托盘上放着的就是刚才虞瑶送来的奶油蛋糕。
李得全让小厨房分切的时候，特意切出了蛋糕上裱得最好最漂亮的那朵芙蓉花奶油。
因不知分切的要求，蛋糕切成了四方形，还放在了青玉碟子里，碟子旁边倒是放了一个纯金的叉子。
“陛下，蛋糕已经分切好了。”
李得全将碟子从漆盘里取出，低头躬身，双手恭敬地将碟子举起。
一看到这个做工明显是比上次精致许多的蛋糕后，萧煜的嘴角微微一动，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
李得全也看出了萧煜的眼神变化，“陛下，您尝尝。”
“嗯。”
萧煜淡淡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在奶油上切出了一小块。
放入口中，奶香四溢，入口即化。
的确是从未见过的口味。
想到这是虞瑶花了时间和心思，一个人站在钟粹宫的小厨房里忙碌了一下午的才做出的糕点，萧煜不禁扬了扬嘴角，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浅笑。
她是知道，惹他不开心了。
所以特意做了这些来哄自己开心。
可是……
刚想到这里，旁边的李得全就道：“陛下，奴才看您吃得还算开心，皇贵妃娘娘亦是花了不少心思。”
“您看……陛下您今晚是不是得空了，摆驾钟粹宫，去看望一下皇贵妃娘娘？”
“不。”萧煜立即否决，“有些事情尚无定论。此刻还没到我去看她的时候。”
哎。
李得全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依然恭敬。
“那奴才去给您的熏笼，重新添点炭火香料去，再给您上一杯新的参茶。”
*
是夜。
皓月当空。
这是虞瑶真真张张地穿来以后的第一次失眠。
躺在拔步床上，脑海里会想的全部都是今天和萧煜的对话，还有虞青老将军的案子。
虞青和虞瑄的确从血缘关系上来讲，和她没有什么亲属关系。
可这几次和虞瑄见面，加上自己现在顶替了原主的身份，享受了人家的身份待遇，就应该为其家族做出考量。
尤其是，虞家并没有做错什么。
虞家父子二人也都是忠君爱国之辈，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功劳过大，又与其他文官少有往来，不爱结交，因此才被文官排挤。
于情于理，她都看不下去。
她不能对虞家的危机坐视不理。
她还是需要再找机会，给虞家说情。
哪怕……可能会再一次让萧煜不悦，甚至触怒，她也要说。
至于好感度……
虞瑶越想越觉得睡不着了，
好感度难道会这样停滞不前吗？
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困在这里了？
其实生活在这里，倒也不是很排斥，她父母早亡，是在福利院里长大，在这里有关心自己的哥哥和宠爱女儿的父亲，她很知足。
只是，她不喜欢困在后宫里生活而已。
如果她可以有自由身，如果萧煜只是一个富商巨贾，或者王侯将军，该多好？
可只要留在萧煜身边，她就注定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这个世间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
一夜过去。
天色逐渐蒙蒙亮的时候，虞瑶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睡着。
可就算入睡，睡梦里，都会梦到萧煜那天的承诺，和今天聊过的事情。
不知道睡了多久，虞瑶的耳边响起了素心轻唤的声音。
“娘娘，娘娘还是先起身吧，别睡了，有人来看您了，您见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好事？
她这两天的运气已经这么差，这么水逆了。
还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是萧煜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情，来见自己了？！
想到这，虞瑶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努力睁开眼皮，看向眼前还有些模糊的人影。
“素心，是不是陛下来了？”
半蹲在床边的素心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语气有点哽咽，但又故意用欢喜的嗓音说：“不是陛下，是您的兄长过来看您了。”
兄长？
虞瑄来了？！
虞瑶当即困意全消，立即手肘撑床，从拔步床上半坐起来，还是惊讶地问：“等等，我兄长来了？！”
这个节骨眼上，虞瑄怎么会进宫呢？
她一把扯住素心的胳膊，着急地追问：“他怎么能进宫的？现在不是几个朝臣都在参奏咱们将军府么？”
“陛下应该对将军府和钟粹宫比较忌讳吧，他如何能进来的？不会是偷着进来的吧？”
“娘娘，就是陛下让大少爷进宫来探望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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