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的夜晚，书香雅苑灯火通明，年节的氛围尚未完全散去。
方一凡站在乔英子家门口，怀着几分急切敲响了门，门内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宋倩带着些许惊讶的脸出现在门后：“诶，凡凡，回来啦？”
“妈，”方一凡带着明亮的笑容，“对，刚从爷爷奶奶家回来。”
“先进来，外面冷。”宋倩侧身让他进屋。
方一凡熟练地弯腰，在玄关的鞋柜处精准地找到了那双印着小猴子图案、专属于他的拖鞋换上。
他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往客厅和乔英子卧室的方向搜寻，却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倩看着他的动作疑惑：“英子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方一凡转过头看向宋倩。
“她去复健了呀。”宋倩解释道，“本来是约了明天的，但她非说明天要和你好好待在一起，没空，就着急忙慌地联系了李老师，看今晚能不能加个班。就去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孩子，肯定是太着急，忘了跟你说了。”
方一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和心疼取代。
他摇摇头：“她没跟我说。可能真忘了。”
“嗯，应该就是太着急了。”宋倩点点头，看着方一凡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凡凡，来，坐。你们从南京回来之后，事儿一桩接一桩，妈好像还没能好好跟你聊过。”
方一凡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妈，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必言，言必尽。”
宋倩摆摆手：“没那么严重，别紧张。妈就是想问问你，”她顿了顿，“现在你这个心态，怎么样了，我听英子说，还有跟你妈妈聊天，都说你已经很好了。但妈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说，我这心里才踏实。”
他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给了宋倩一个无比肯定和让人安心的笑容：“妈，您放心。我现在真的很好，非常好。检查的所有指标都正常。您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好着呢！”
宋倩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那双曾经一度失去神采的眼睛，如今重新变得明亮而富有朝气，笑容也恢复了以往的阳光和...带着点欠揍的活力。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声音里带着感慨和释然：“好，那就好，那就好啊，悔不当初啊...”
她喃喃着，像是在对过去那个执拗的自己说话：“现在看着你和英子感情这么好，你的情绪也慢慢恢复过来，英子她...虽然还在复健，比预想的慢一点，但也在一点点进步。我这颗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不少了。”
方一凡身体前倾，目光诚恳而坚定地注视着宋倩：“妈，过去的事，真的都过去了。您不用再自责了。您看，我和英子，这不都重新站起来了嘛，我可能快一点，英子慢一点，但我们都走在越来越好的路上，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我们都长大了，能为自己负责，也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了。”
他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去了宋倩心头最后那点沉重的阴霾。她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成熟稳重的“儿子”，点了点头，眼角有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了欣慰的弧度。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门开了，乔英子略显疲惫却带着期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第一眼就看到那双印着小猴子的拖鞋不见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试探性地朝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方猴儿？”
方一凡和宋倩闻声同时起身，走到玄关。
宋倩看着女儿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故意酸溜溜地说：“哟，这满心满眼就只有你的方猴儿啦，你妈站在这儿都看不见了？”
乔英子立刻咧出笑容：“嘿嘿，妈~我这不是两天没见他了嘛！”
跟在乔英子身后进来的乔卫东也笑了，拍了拍方一凡的肩膀：“凡凡回来啦。”
“爸。”方一凡礼貌地打招呼。
然后走上前，伸手扶住乔英子的胳膊，借着这个动作，他迅速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乔英子被他温热的气息呵得耳朵痒，缩了缩脖子，脸上却笑盈盈的。
宋倩看着小两口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出声打断：“好啦好啦，有什么悄悄话待会儿再说。英子，你先赶紧去洗个澡，一身的汗，别着凉了。”
“好嘞！”乔英子应着，却依旧抓着方一凡的胳膊。
方一凡顺势扶着她往浴室走：“我扶你过去。”
乔英子洗澡的间隙，方一凡回到客厅，陪着乔卫东和宋倩聊天。
过了好一会儿，乔英子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用干发帽包着，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新水汽走了出来。
宋倩见状，十分识趣地摆摆手：“好啦，你们俩别在客厅杵着了，有什么体己话回房间说去。英子，记得把头发吹干。”
“知道啦，好嘞，妈！”乔英子立刻拉起方一凡的手，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方一凡就被乔英子按着坐在了床沿。
自己则拖过书桌前的椅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一凡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跟她嬉闹，而是抱着手臂，眼神带着点审视，直勾勾地盯着她。
乔英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眨了眨眼：“怎么了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方一凡挑眉，慢悠悠地开口：“还记得我刚才在门口跟你说的话吗，我说，待会儿要跟你算账。”
“算账？”乔英子一脸茫然，努力回想，“我，我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