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开始前三小时，后台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乔英子紧跟在方一凡身侧，胸前挂着那张显眼的“家属”工作牌。
方一凡牵着她，熟稔地和遇到的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一路将她带到了演员化妆间。
他按着她在自己专属的化妆镜前坐下，化妆师立刻围了上来开始准备工作。
乔英子则像只进了新领地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四处张望，看墙上贴着的演出日程，看镜前灯下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看其他演员如何闭目养神或低声念词。
方一凡透过镜子看着她这副充满好奇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嘴角无法抑制地疯狂上扬，连化妆师让他抬下巴配合都慢了半拍。
“一凡啊，”化妆师姐姐忍不住笑着打趣，“知道你女朋友来了开心，但你再这么笑下去，我这粉底可要打不匀了，时间紧任务重啊。”
方一凡连忙收敛笑容，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您继续。”
乔英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捂嘴偷笑，换来方一凡从镜子里投来的一个宠溺又略带警告的眼神。
化妆是个漫长的过程。乔英子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粉底如何均匀他的肤色，阴影如何加深他的轮廓，眼线如何拉长他的眼型，让他本就出色的五官在舞台上更能经得起灯光的考验和远距离的审视。
当最后定妆粉扫过，一个更加立体、更具戏剧张力的“方一凡”出现在镜中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方一凡做完造型，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乔英子立刻就凑了上去，仰着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地看着他。
“怎么样？”方一凡微微低头，配合她的身高，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近距离看你男朋友带妆的样子，是不是帅得有点过分了？”
乔英子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帅！特别帅！就是...”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感觉粉底下面，你还是得再多吃点饭。”
方一凡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坏笑低语：“昨晚...还没摸够？手感不是证明我身材管理很到位？”
乔英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瞪了他一眼，小声嗔怪：“你...小声点！这么多人呢！”
方一凡直起身，一脸无辜地摊手：“后台这么吵，谁听得见啊？”
“回去再收拾你！”乔英子跺了跺脚，却没什么威慑力。
方一凡看着她害羞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得更加开怀。
闹了一会儿，乔英子才想起正事：“对了，我待会儿演出时站在哪里看啊？”
“放心吧，安排好了。”方一凡指了指侧幕条的方向，“你待会儿就站在陈老师旁边，在侧幕条后面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照应你的。那个角度能看到台上，也能看到后台的一些准备，视野很不错。”
乔英子安心地点点头。
演出即将开始，后台的气氛愈发凝重。
演员们各就各位，方一凡也整理了一下戏服，深吸一口气，准备候场。
乔英子按照指示，站到了陈老师身侧的幕布阴影里。
当方一凡最后检查完装备，目光投向侧幕条寻找她时，乔英子立刻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无声地做着“加油”的口型。
方一凡看到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回以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随即眼神一变，彻底进入了角色的状态。
大幕拉开，音乐响起，演出正式开始。
站在侧幕条后面，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乔英子能看到方一凡在台上如何挥洒自如。
他的专注、他的投入、他全身心沉浸在戏剧世界里的那种光芒，比台下观众席上看到的，更加震撼人心。
然而，站了大约半小时后，乔英子感觉到小腿开始有些酸胀。她想起方一凡的叮嘱和自己的保证，不想让他分心，便悄悄对旁边的陈老师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化妆间的方向。
陈老师理解地点点头，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化妆间，坐在方一凡的位置上，一边揉着小腿，一边等待着演出结束。
一个半小时后，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圆满落幕。乔英子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欢呼声、以及演员们下场时兴奋的交谈。
很快，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方一凡第一时间就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寻，锁定她之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走到她坐的椅子前，没有先在意自己演出的成功，而是屈下身，双手扶住椅背，将她圈在身前，目光认真地审视着她的脸，声音带着关切：“脚又疼了吗？”
乔英子摇摇头，心里暖融融的：“没有疼。就是站久了有点酸，怕待会儿真疼起来，就先回来坐着了。”
方一凡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好，那你在等我一下，我尽快卸完妆，我们回酒店。”
“嗯，不急，你慢慢来。”乔英子柔声道。
方一凡的动作很快，一番折腾后，终于露出了他清爽的本来面目。
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因为演出的成功而异常明亮。他牵起乔英子的手：“走吧。”
回到酒店房间，乔英子刚在沙发上坐下，方一凡就蹲下身，脱掉了她的鞋子和袜子。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和脚踝，力道适中地开始按摩起来。
“怎么样，这个力度可以吗？”他抬头问。
“嗯，很舒服。”乔英子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按摩了一会儿，方一凡起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折叠的便携泡脚桶，又找酒店要了个大号垃圾袋充当内衬薄膜。接着，他居然拿出了几包独立封装的中药药浴包，拆开倒入桶中，然后去浴室接来热水。
很快，一股熟悉而苦涩的中草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乔英子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方一凡试了试水温，小心地将她的双脚放入温热的水中，才抬头看着她：“以备不时之需。”
乔英子看着氤氲的热气和他蹲在桶边的身影，鼻尖一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这样，把关于她的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做得周到又妥帖，从不邀功，却处处是爱。
泡完脚，全身都暖烘烘的，疲惫感驱散了大半。这时，方一凡点的外卖也恰好送到了。是西安的另一道名吃——牛肉泡馍。
“你点了泡馍啊！”乔英子看着那大大的一碗，“你吃什么，这个热量不低吧？”
方一凡把碗推到她面前，递上勺子：“这份挺大的，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再解决。我们分着吃就好。”
乔英子看着桌上明明放着三套餐具，嗔怪道：“为什么不多点一份？我们可以一起吃啊！反正这么多餐具呢。”
方一凡无奈地笑了：“好好好，听你的，那就一起吃。”他重新拿了个小碗，分出一部分泡馍和汤，两人就这样头碰头地分享着同一份美食，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乔英子靠在沙发上，回味着今天的经历，由衷地说：“凡宝，今天在后台看你，真的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方一凡饶有兴趣地凑近。
“就是...特别认真，特别专业，整个人都在舞台上发光。”乔英子描述着，眼神里带着崇拜，“而且，带妆的样子，真的超级帅！”
方一凡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忽然一个倾身，将她轻轻扑倒在沙发里，双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的吗，有多帅？”
乔英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温热和力量。
她红着脸，却依旧诚实地看着他：“真的很帅。”
他单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目光变得深沉而专注，语气也认真起来：“宝宝，现在告诉我，脚真的不疼了吗，一点都不疼？”
乔英子也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感受着他下颌线清晰的轮廓，目光坚定地回望他：“嗯，真的不疼。泡完脚很舒服。我保证，如果疼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方一凡凝视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然后才撑起身子，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英子，我还是不放心。让妈明天去问问陈主任吧，听听权威专家的意见，好不好？”
乔英子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知道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她不再倔强，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和妈说吧。”
“好，我说。”方一凡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倩的视频电话。
“喂，妈。”
“诶，凡凡，怎么啦？演出结束啦？顺利吗？”宋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嗯，很顺利。妈，有件事...”方一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乔英子最近腿疼复发和手抖的情况，以及之前在南京检查的结果，尽量清晰而平静地告诉了宋倩。
电话那头的宋倩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关切：“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联系陈主任问问情况。英子现在怎么样，情绪还好吗？”
方一凡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边的乔英子，语气缓和了些：“没事，她状态挺好的，心情也不错，今天看演出还挺开心的，没什么影响。”
宋倩稍稍放心：“那就好。凡凡你也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放宽心，等问过陈主任再说，啊？”
“嗯，我知道了，妈。”
“好啦，你们好不容易见次面，别被这事影响了，好好玩，多陪陪她。”
“好，拜拜妈。”
“拜拜。”
挂了电话，乔英子凑过来问：“妈说什么？”
“就说明天去问问陈主任，让我们别担心。”方一凡放下手机，将她搂进怀里。
乔英子“嗯”了一声，心里安定不少。她忽然动了动，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凡宝。”
“嗯？”
“今天...还没亲亲呢。”她话音未落，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安抚，带着依赖，也带着浓浓的爱意。方一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回应，辗转吮吸。
方一凡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我没事，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你。”
乔英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嗯，我知道。但我肯定没事的！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也不疼。”
方一凡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知道啦。”
乔英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小哈欠：“凡宝，今天还没亲亲够呢。”
方一凡失笑：“刚才不是亲了吗，还没亲多久某个人就说累了。”
乔英子嘟起嘴，小声抱怨：“那谁亲亲跟要吃人一样啊，又急又凶的...”
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诱哄的沙哑：“那我这次慢慢亲，好不好，轻轻的，温柔的。”
乔英子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将嘟起的红唇主动送上：
“那可以亲亲，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