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满的无奈和心疼，叹了口气：“好啦，不说这个了，快去洗澡吧。酒店浴室地滑，你小心点。”
乔英子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啊，”方一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乔英子这才彻底放松，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方一凡看着她活泼的背影，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笑意问道：“要不我帮你洗？”
“不必！”乔英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迅速闪进浴室，“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方一凡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房间里弥漫着相同的沐浴露香气，仿佛将两颗心也拉得更近。他们并肩靠在床头，柔和的灯光洒下，营造出一片宁静的氛围。
方一凡没有松开乔英子的手，一直轻轻握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关节和手背，目光也落在上面，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宝宝，”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学业上，或者别的方面？”
乔英子靠在他肩头，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啊，就和平时一样，上课，写论文，准备观测数据。怎么了？”
方一凡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没有移开视线：“我就是看看，现在好像没抖。”
乔英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你等一下。”她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你有没有笔？”
“书桌上有，酒店备用的。”方一凡指了指靠窗的书桌。
乔英子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方一凡立刻跟了过去，站在她身侧，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
她拿起那支中性笔，深吸一口气，想要在酒店提供的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刚触到纸张，那只原本稳稳握住笔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断续而歪扭的线条。
乔英子停下动作，抬起头，望向方一凡，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你看...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用力控制的时候，反而...”
她的话没说完，方一凡已经伸出手，温热的大掌完全包裹住她微凉而颤抖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紧紧握住。
“好了，不写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却也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我们回床上。”
他牵着她，重新回到床边，细心地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自己也躺上来，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和稳定传递给她。
只是他的眉头，从始至终都微微蹙着。
乔英子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也不好受，她主动往他身边蹭了蹭，试图转移话题，让气氛轻松一些：“凡宝，你后天才正式演出吧？”
方一凡转过头，努力压下心头的忧虑，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啊。明天最后联排，后天正式首演。你呢，是想自己去西安城里逛逛，还是来看我演出？”
“当然是看你演出啊！”乔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我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方一凡眼底笑意加深，带着点诱惑的语气问：“那想不想在后台看，视角很特别哦。”
乔英子果然被吸引，兴奋地问：“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后台？”
“可以是可以，但是吧...”方一凡故意拖长了音调，卖起了关子。
“但是什么啊，你说清楚！”乔英子急切地追问，小手揪住了他的睡衣袖子。
方一凡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慢悠悠地说：“但是呢，我们剧组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随意进出后台。除非...是‘家属’。”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某位乔女士，好像一直不太愿意承认这个身份啊，这可怎么去呢？”
乔英子脸一红，嘟囔道：“我，我哪有不承认...”
“哪你承认你是我媳妇了？”方一凡乘胜追击，嘴角噙着坏笑。
“谁、谁是你媳妇！”乔英子羞得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
方一凡故意叹口气，摊手道：“你看，又没承认。那没办法了，去不了，去不了喽！”
乔英子被他激得从被子里钻出来，脸颊绯红，眼睛一闭，语速飞快地说：“我，我是你媳妇行了吧！现在是，以后也是，未来更是！你方一凡这辈子都逃不出我乔英子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她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方一凡紧紧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笑意和满满的感动：“嗯，听到了。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不炸毛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乔英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小声问：“那你让不让我去后台了？”
方一凡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嗯，让。后天带我家媳妇去后台看。”
乔英子这才心满意足，安心地被他抱着。
第二天清晨，乔英子悠悠转醒，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注意到床头柜的台灯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拿过来一看，是方一凡那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
宝宝，我去剧场最后联排了，估计得一上午。
你醒了记得去二楼餐厅吃早餐，种类很多，挑你爱吃的。
工作牌一定要记得拿！没它你回不来房间啦。
爱你的方一凡。
pS：备注备注！我看不了手机，就给你留纸条啦！这是我们的秘密，不用告诉别人~嘘~
看着这絮絮叨叨又充满爱意的留言，特别是最后那个故作神秘的“嘘”，乔英子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像被阳光填满，暖洋洋的。
“傻猴子什么秘密嘛，不就戴个工作牌吃个饭。”她低声嗔怪着，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甜蜜笑容。
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写着“职位：家属”的工作牌上，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脸上笑意更深，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脖子上。
在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她回到了房间。
窗外是西安古老的城墙和现代的建筑交织的景象，她却无心欣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专注地撰写她的天文物理相关论文。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书声，时间在知识的海洋里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一凡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他带着笑意和些许喘息的声音传来：“宝宝，联排刚结束！五分钟后，酒店门口见！”
乔英子立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便拿起房卡和工作牌下了楼。
走到酒店门口，方一凡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下了排练时汗湿的衣服，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凡宝！”
“宝宝！”
两人相视一笑，很自然地轻轻拥抱了一下，随即分开。
“我们去哪呀？”乔英子问。
“带你去吃饭，饿坏了吧？”方一凡牵起她的手。
“你有时间吃饭吗，不用赶回剧场？”
“有，就在附近简单吃点，来得及。”
“好！”
两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漫步在西安的街头。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宝宝，今天联排感觉特别好！”方一凡语气里带着兴奋，“我们整体突破了一下，找到了几个之前没太注意的细节，表演的层次感和张力都更足了。”
乔英子虽然对表演技巧不甚了解，但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是你演的那个角色有新的突破吗？”
“是整体效果的提升，”方一凡解释道，随即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就负责看我就好了！”
乔英子故意对他做了个鬼脸：“对对对，能看着我的大明星就够啦！”
方一凡也配合地对她挤眉弄眼，两人笑作一团。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卫生的本地小馆，快速解决了午餐。回去的路上，方一凡问她：“你下午打算做什么，继续写论文吗？”
“嗯，”乔英子点点头，“也没什么别的事。”
“不出来逛逛吗？西安好多古迹...”方一凡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立刻明白了。不是因为不想逛，而是担心腿脚不便，走不了太多路，会累，会疼。
方一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到酒店楼下，方一凡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舍：“好啦，我得回剧场了，下午还有细节要抠。我晚上早点回来，等我。”
乔英子却拽着他的衣角没放，仰起脸，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连送我上去的时间都没有吗？”
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方一凡哪里忍心拒绝，立刻点头：“好，我陪你上去。”
乔英子脸上立刻绽放灿烂笑容。
进入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乔英子转过身，双手搂住方一凡的脖子，踮起脚尖，将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等你回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她特有的清甜香气，这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带着千钧的重量。
方一凡心头一热，侧过头，吻了她的脸颊。
“好。”他低声回应。
短暂的温存后，方一凡再次离开。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乔英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午休。
睡醒之后，她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亮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对他的思念暂时压下，重新投入到了她的宇宙和公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