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侧——空的。
她睁开眼睛，转头看去。身旁的枕头平整，床单冰凉，显然方一凡已经起床很久了。
乔英子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声音。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方一凡的身影，床头柜上也没有留下字条。
一股小小的不满涌上心头。
“臭猴子，”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嘟囔，“吃完就跑，还说想我。大早上就去上班，老婆好不容易回来也不知道多陪陪...”
话没说完，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一凡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嘟嘟囔囔的，我可听见了。”
乔英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你没去上班啊？”
“我要真去上班了，”方一凡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今天这耳朵估计得痒个不停。”
乔英子脸一红，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那你去上班还有理啊？老婆好不容易回来，不好好抱抱，大清早就跑没影了。”
方一凡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听听你这话。好歹现在老方家有钱了，我不去上班怎么养方太太？”
“不管，”乔英子耍赖地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带，“怎样？”
方一凡顺势俯身，亲了她一口，眼中满是宠溺：“不敢不敢。我怎么敢丢下刚回来的老婆去上班呢？”
乔英子这才满意地笑了，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那你刚才去哪儿了？我醒来都没看到你。”
“去买早餐了，”方一凡说，“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准备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不是已经收到了吗？”她问，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期待。
在瑞士的时候，方一凡已经给她寄了礼物。
方一凡摇摇头：“总觉得寄过去的不算真正的礼物。礼物应该当面送，看着你拆开，看着你惊喜的表情。”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银色的链子细而闪亮，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状的蓝钻，在晨光中折射出深邃而璀璨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又像深海中最纯净的蓝。
乔英子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太漂亮了。”
“生日快乐，媳妇儿。”方一凡轻声说，眼中盛满了温柔，“我希望你每次低头看到它，都能想起，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有一个人永远爱你，永远等你。”
乔英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那条项链，看着那颗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蓝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几乎要溢出胸膛。
“我帮你戴上？”方一凡问。
乔英子用力点头，说不出来话。
方一凡小心地取出项链，绕到她颈后，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扣上搭扣。
戴好后，他双手搭在她肩上，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项链垂在她锁骨下方，蓝钻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与她白皙的皮肤相映成趣，美得令人屏息。
“好看吗？”乔英子轻声问，手指轻轻触摸那颗蓝钻。
方一凡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哑声说：“好看，特别好看。但最好看的还是戴它的人。”
乔英子脸红了，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谢谢你，凡宝。”
“你喜欢就好。”方一凡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今天做什么？”
方一凡老实交代着：“爸妈早上就发信息说让我们回家吃，对吧？”
乔英子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那肯定得去。其他的...你安排吧，我听你的。”
方一凡笑了：“这么乖？”
“当然，”乔英子歪头，“把决定权交给你。”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方一凡故作沉思状，“不过在那之前...我饿了。”
乔英子这才想起自己也饿了：“我也是。早餐买了什么？”
“你爱吃的都有，”方一凡站起身，朝她伸手，“豆腐脑油条，小笼包。”
乔英子眼睛一亮：“真的？走！”
她正要下床，突然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
她伸手环住方一凡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要抱。”
方一凡笑了，稳稳地托住她。
他让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就这样抱着她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来到卫生间。
乔英子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享受着这久违的亲密。
洗漱完毕，方一凡又抱起她，走到餐厅，在椅子上放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
乔英子咬了一口油条，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国内的东西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方一凡给她夹了个小笼包，“在那边肯定馋坏了吧。”
“嗯，”乔英子诚实点头，“特别想念中餐。虽然苏黎世也有中餐馆，但总觉得不对味。”
他们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轻松。早餐后，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具，然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乔英子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酒红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搭配方一凡送的蓝钻项链，简单大方又透着节日的喜庆。
方一凡则穿了深灰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
“走吧，”方一凡牵起她的手，“回家。”
两人上楼，方一凡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林磊儿，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嘿，你们竟然也在！”方一凡有些惊讶。
“小姨叫我们回来的，”林磊儿侧身让他们进门，“说嫂子回来了，大家聚一下。”
乔英子走进门，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
乔卫东和方圆在茶几旁下棋，宋倩和童文洁在厨房忙碌，陈悦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英子回来啦！”宋倩第一个从厨房跑出来，围裙都没摘，一把抱住女儿。
“爸，妈，我们来了。”乔英子回抱母亲，又向其他人打招呼。
陈悦然给了乔英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
乔英子也用力回抱她：“恭喜你们啊，领证快乐！我在国外都没法亲口祝福，今天补上！”
“线上已经说过啦，”陈悦然笑得很甜，“收到满满的祝福啦！”
乔卫东感叹道：“你说说，这一转眼几个孩子都领证了。杨杨和陶子元旦也要去领证了。”
方圆点头，眼中满是感慨：“是啊，都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他们还是高中生，在为了高考拼命，今天就都成家立业了。”
宋倩擦擦手，笑着说：“都长大了嘛，这是好事。看着他们一个个找到幸福，我们做父母的也开心。”
童文洁从厨房探出头：“英子，凡凡，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谢谢妈。”乔英子和方一凡齐声说。
大人们继续在厨房忙碌，孩子们则聚在客厅说话。
乔英子和陈悦然坐在沙发上，方一凡和林磊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乔英子碰碰陈悦然的手臂，眼中闪着调皮的光：“叫嫂子。”
陈悦然笑了，挽住她的手臂，连叫几声：“嫂子嫂子嫂子，满意了吧？”
“满意，非常满意，”乔英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嫂子给红包，新婚快乐。”
陈悦然睁大眼睛：“霍，来真的啊？”
“当然啦，”乔英子把红包塞到她手里，“快收下。虽然不多，但是心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悦然接过红包，抱了抱乔英子，“谢谢嫂子！”
两个男生在一旁看着，都笑了。
聊了一会儿，乔英子问陈悦然：“现在证领了，什么打算啊？有什么计划吗？”
陈悦然看了一眼林磊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转回头，语气平静但坚定地说：“备孕。”
方一凡和乔英子同时愣住了：“什么？”
方一凡看向林磊儿，眼中满是惊讶：“磊儿，这么快啊？你们才刚领证...”
“还年轻嘛，”陈悦然自然地接话，“恢复好。而且我和磊儿都喜欢孩子，希望能早点要。这样等我博士毕业，孩子也差不多可以上幼儿园了，时间上正好衔接。”
乔英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认真的吗，你们考虑清楚了？”
“认真的，”陈悦然点头，握住林磊儿的手，“我希望磊儿能有一个热闹的家庭。虽然有小姨小姨夫照顾，但总归是缺了点什么。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有爱人，有孩子，有热热闹闹的生活。”
方一凡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为表弟感到高兴，真的高兴。
林磊儿从小失去父母，性格内向沉默，能有今天这样的事业和家庭，是他一直盼望的。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虑和担忧也悄悄爬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乔英子。她正专注地看着林磊儿和陈悦然，眼中闪烁着祝福的光芒，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趁着乔英子和陈悦然聊得热烈，林磊儿拉了下方一凡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拐进了书房，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磊儿看着方一凡，轻声问：“哥，嫂子还不知道吗？”
方一凡摇摇头，靠在书桌上，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没说完全不可能。我想先调理好身体吧，没准呢。我是没差，只要有英子就行。但刚刚...看到她听到你们要备孕时那个雀跃的样子，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磊儿明白了。他拍拍方一凡的肩膀：“那就一步步看吧。先调理身体，配合治疗，实在不行你得想好和嫂子怎么说。这件事不能一直瞒着她。”
“我知道。”方一凡点头，声音低沉。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林磊儿认真地说，“嫂子有权知道。而且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你瞒着她，会更难过。”
方一凡沉默了。他知道林磊儿说得对，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乔英子灿烂的笑容，看到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就开不了口。
门外传来童文洁的催促声：“你们两个小子，躲在房间里干嘛呢？快出来帮忙！”
“来了！”两人应声，收拾好情绪，走出房间。
回到客厅，饭菜已经摆满了餐桌。
“来来来，都坐下，”乔卫东招呼大家，“今天给英子过个生日，也是平安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众人围坐桌旁，宋倩端出一个蛋糕。
“英子，许个愿吧。”童文洁说。
乔英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方一凡轻声问。
乔英子转头看他，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健康平安，幸福美满。”
他握住桌下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好了好了，开饭！”方圆举杯，“来，第一杯，祝英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众人齐声说，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餐桌上气氛热闹，大家说说笑笑，分享着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