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囊,双手递到王虎掌心。
王虎顺势一抖,针囊在粗糙的花岗岩石面上平整摊开,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暗黄色泽。
二长老陆秉德平躺在碎石堆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角因为充血一片青紫。
“按住他的两只脚,别让他抽搐乱动。”王虎头也不抬地下令。
两个陆家护卫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按住陆秉德胡乱蹬踹的双腿。
王虎右手食指与中指在针囊上一抹,三枚四寸长的金针落入掌心。
体内纯阳真气顺着指尖渡入针身,针尖微微一颤,王虎下手极快,第一针直接刺入胸骨上方的膻中大穴!
针入一寸二分,不深不浅,正好卡在心包经与任脉的交汇处。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几乎同时落下,稳稳钉在巨阙与关元两处死生要穴!
三针入肉,原本在陆秉德胸膛下乱窜的阴寒黑气像是被生铁当头截住,狂乱的脉搏猛地顿了一顿。
大长老陆世军抽出短刀,三两下挑开二长老胸前被血污浸透的粗麻单衣。
露出来的皮肉青黑一片,三根肋骨向内折断错位,最危险的一根断茬几乎顶破了薄薄的皮肉,稍一搬动就会彻底刺穿肺囊。
王虎挽起袖子,双手在清水盆里洗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生铁打磨的镊子,顺着断骨边缘缓缓探入皮肉凹陷处。
指尖隔着皮肉摸到了那根刺向肺叶的尖锐骨茬。王虎眼神微凝,丹田内劲沉稳下压,两指猛然发力向外一提、向上一带!
“咔吧!!”
一声沉闷的骨骼咬合声在石坪上格外清晰。
折断的肋骨茬子被王虎生生从肺管旁拔了出来,卡回了原位!
二长老身子猛烈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脱力瘫软下去。
王虎左手顺势在他左肋下方三寸处重重一按,纯阳内劲顺着皮下透入脏腑。
“哇!”
二长老侧过头,张口喷出一大团发臭的黑色血块。
吐出污血,二长老泛青的脸孔浮起一丝血色,喉咙里拉风箱般的粗重杂音渐渐平稳下来。
王虎拔出三枚金针,在干净纱布上擦去血迹收回针囊:“骨头接上了,淤血也排干净了。找块平整木板把他胸口固定死,三个月内不准下床动武,命保住了。”
陆世军抹去热泪,连连躬身:“多谢王先生救命之恩……”
王虎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捏住明昊君脱臼的手腕,稍一顺劲,咔哒一声将关节复位,又递过去一盒随身带着的紫草油膏:“把膏药涂在赵无忧骨裂的肩膀上,用纱布缠紧,别沾生水。”
做完这些,王虎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镇龙井。
此时井口的腥臭阴煞早已散尽,反倒是青石缝隙里,缓缓蒸腾出一股极淡的草木温润香气。
暗管既断,深层泄煞铁闸被冲开,地底潜藏的那一缕地脉灵髓必然重新归位。
“你们在上面守着,看好二长老。”
王虎交代了一句,抓着井沿粗壮的大铁链,身形一晃便顺着井壁稳稳滑入井下。
凝聚出赤金精花后,王虎身法比先前沉稳迅捷得多,两个纵跃便落在了三丈深处的马蹄形石台上。
先前被断水刀斩断的铜管断茬处,原本喷涌的灰黑死气已经彻底干涸。
就在铁闸门内侧一尺远的地方,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天然青玉凹槽。
凹槽底部,三滴泛着温润乳白光泽的玉液静静悬浮在清泉上方,宛如晶莹剔透的水银珠子,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青阳地脉灵髓!
王虎从怀里摸出特制的密封寒玉小瓷瓶。他运起纯阳真气包裹指尖,小心翼翼将三滴温润灵髓吸入瓶中塞紧木塞,随即抓着铁索几个起落跃出井口,稳稳落在石坪上。
阳光下,陆雪琪静静在井边守候。她手腕上的布条渗出一丝暗红,嘴唇因为体内残存的阴寒病气而泛着青白。
“过来。”王虎倒出一滴白润灵髓,滴入陆雪琪微张的唇齿间。
灵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热流直冲丹田。
王虎跨步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沉稳贴在她背后的大椎穴与至阳穴上,运转纯正磅礴的纯阳真劲温和地渡入陆雪琪周身十二正经。
“凝神守心,别抗拒。”王虎低声提醒。
灵髓的温润生机配合纯阳内劲的烘烤,顺着陆雪琪细弱的经脉寸寸推移。
她体内盘踞纠缠了整整二十年的极阴寒疾病核,在这股浩大至阳的药力冲刷下迅速消融瓦解!
“咝……”
陆雪琪后背的单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顺着毛孔排出的全是一层薄薄的灰色黏腻汗渍,散发出一股极淡的陈寒气息。
当最后一缕寒核化去,陆雪琪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润,双眸明亮如洗,体表透出一层温润的灵光。
天生寒脉去除死煞,化为了罕见的纯净灵体,二十年顽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陆雪琪转过身看着王虎,眼眶发红,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王虎没有停歇,仰头将玉瓶里的第二滴灵髓服下,盘膝坐在青石上闭目调息。
温润灵髓涌入脏腑,将王虎先前吞服龙髓朱果留下的燥烈火气彻底中和抚平,头顶百会穴上方的赤金精花彻底凝实饱满,气血圆融无瑕,精花境界彻底稳固大成!
剩下的最后一滴灵髓,王虎重新封入玉瓶贴身收好,留作进入十万大山探寻龙窟万年真髓的引子。
脚步声从石梯处传来,陆家老太爷陆长清拄着铁木拐杖,由族人搀扶着走上后山石坪。
看着脱胎换骨的孙女与伤情平稳的二弟,老太爷老泪横流,双手捧出一只沉重的生铁方盒。
“王先生,盒子里是陆家世代相传的《滇南地脉药志》,还有青阳山后山九百亩老药田的地契。从今往后,药山归王先生所有,陆家全族世代为先生守山植药!”
王虎站起身,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生铁盒子。
刚把铁盒收好,陆世军腰间的黑色对讲机突然滋滋啦啦响成一片,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山下巡逻护卫带着急促粗喘的惊恐喊声猛然炸响:
“大长老,天狼帮在城里的堂口全炸锅了!狼霸天受了重伤自己跑了,剩下的百十号亡命徒正抢着把冷库里的名贵药材装车分钱,还泼了汽油要烧掉带不走的高利贷黑账和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