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照咧开带血的嘴嘿嘿冷笑:“小辈……你别狂。就算你练出了精花又怎样?老夫不过是在山里替人看守阵眼的一条狗。你敢动老夫,主宗一道绝杀令下来,管你什么神农阁还是陆家,全都要被碾成碎渣!”
晨风吹过石坪,空气里的死煞散了大半,只剩下刺鼻的腥气。
王虎站在他身前,右手握刀纹丝未动,眼皮都没抬一下:“既然知道自己是条狗,就别在人前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王虎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扣死了玄照仅存完好的左手手腕!
“你……你想干什么?!”玄照脸色骤变,使劲往回抽手。
王虎手上的力道沉稳有力,五指指腹精准压在手腕内侧的尺骨边缘,找准曲泽穴与极泉穴的筋络连接处,大拇指往下沉沉一按,手腕顺势向外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干脆的脆响在石坪上炸开。
整条尺骨连接臂筋的韧带,被王虎生生扭断!
“啊!!”
玄照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站在后方的明昊君和赵无忧看得眼皮一跳。赵无忧捂着打上布条的胳膊,低声说道:“该!这老杂毛方才差点把大长老打死,就该活拆了他!”
王虎神色未变,松开左手任由断臂垂在泥地里,右手短刀往前压了半分,抵紧玄照咽喉气管:“老实答话,不然就去死。”
玄照大口喘着粗气,深入骨髓的剧痛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层依仗。
王虎脚尖微动,踢了踢泥地上那卷沾染了黑血的羊皮纸。
羊皮纸摊开半截,露出右下角那个暗红血印,九柄带血的窄刃短刀首尾相衔,环成一个圆圈,刀尖齐刷刷指向圆心。
“这九柄刀的印记,到底是什么来头?”王虎问。
玄照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眼神惊恐:“我……我说……刀拿开……老夫全说……”
王虎短刀未动,冷声道:“说。”
玄照咽下一口腥血,声音颤抖:“是……九脉锁龙门!那是隐世夺脉邪宗的血契令旗!”
“夺脉邪宗?九脉锁龙门?”后方的大长老陆世军身子一晃,面色发白,“西南深山里那个专抽地脉断人传承的邪修道统?!”
玄照瘫在石桩下惨笑:“十年前……邪宗为了掠夺各方名山大脉的龙髓灵韵,强破天道桎梏,在天下九处极阴龙穴布下锁龙阵桩!要借地脉死煞与灵髓交汇,在滇南地底强炼‘三花真髓’!”
王虎目光微沉。
神农阁古籍确实记载过这种损阴德的邪法,抽取名山大川的地脉生机以全己身,每炼化一处灵脉,整条山系灵气尽失,导致方圆数十里草木凋零、水脉断绝。
“青阳山的镇龙井,也是你们邪宗打下的阵桩?”王虎问。
“青阳山地脉太偏,聚不齐九道阴煞,只是西南地脉的一处偏僻支眼。”玄照费力摇头,“老夫奉命在这里偷引灵气,只是为了养出冷泉阴泥修补黑水崖的主阵,顺便暗中抽取那一缕地脉灵髓。”
“真正的夺脉主阵在哪?”
玄照咳出黑沫,眼底满是恐惧:“在十万大山深处的黑水崖……那是滇南真正的龙窟天坑!西南所有的阴阳地脉都在那里汇聚,三日之后是初潮生门大开之日,主脉大潮汐喷涌,我宗大执使会亲自坐镇,开炉夺脉!”
“天狼帮在里面算什么角色?”王虎继续问。
“狼霸天……是老夫养在世俗的恶犬,负责走私药材、洗黑钱,设套骗陆天明借下三千万高利贷,借机夺取镇龙井。他还帮老夫搜罗特殊血脉的引子……陆家那丫头天生极阴寒脉,本是开解龙窟寒石重门的药引之一……”
王虎身后的陆雪琪身子微颤,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受了二十年寒疾折磨,父母亡故,全因这帮邪修图谋霸占寒脉。
王虎看了雪琪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沉稳的安抚,随即转头问:“邪宗在黑水崖领头的是谁?”
玄照脸色泛起青黑死气,心脉已至油尽灯枯:“是主宗大执使……人称铁线修罗……早已凝出精气二花,乃是两花圆满的绝顶强者……你们去就是送死……”
话没说完,玄照胸口骤然塌陷。
“噗!”
一大口黑血从他口鼻喷出。
王虎先前点在他大穴里的纯阳内劲彻底爆发,将残存阴煞焚尽,脆弱的心脉瞬间崩断。
玄照双眼涣散,整个人滑倒在乱石里,彻底断了气。
后山绝壁前只剩山风呼啸。羊皮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明昊君上前捡起羊皮卷,擦去泥水递给王虎:“虎哥,这东西怎么办?”
王虎接过羊皮卷展开看了一眼。图纸用暗红朱砂细致勾勒出地下暗河的走势,从青阳山后山出发,穿过几十里溶洞断层,直通西南十万大山的黑水绝壁。
“收好。”王虎将羊皮卷叠成长条收进内衬口袋,“这是进龙窟的地图。”
赵无忧踢了踢尸体,确认断气,啐了一口:“这老杂毛终于死了!”
陆世军带着十几个护卫走上前,老泪纵横,深深躬身:“王先生大恩,陆家上下叩谢先生!”说着便要撩袍跪倒。
王虎右手微抬,一股柔劲托住他的臂弯将人扶起:“大长老不必如此,拿了诊费替人消灾,地上凉,别跪了。”
就在这时,避风岩壁下的石堆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咳咳……噗!!”
二长老陆秉德倒在碎石上剧烈抽搐,大口呛出带黑沫子的污血,左胸下方深深凹陷下去两寸多,断裂的肋骨骨茬几乎要刺破皮肉!
旁边的陆家子弟吓得哭喊:“大长老!二长老不行了!”
陆世军脸色煞白,急声求道:“王先生!求您救救我二弟!他方才为了护住院门硬接了三拂尘,心脉快断了!”
王虎收起短刀,一步跨过石坪,快步走到二长老身旁半蹲下来。他两指搭在二长老颈侧动脉上,只觉脉搏微弱散乱如游丝,口鼻间呼出的全是一股发馊的死气。
“还有一口气。”王虎沉声道,“雪琪,把我的针囊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