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影子”布置行动的同时,石原顶着巨大的压力,采取了两手策略。
一方面,他通过亲近的媒体,披露“新风会”正在推动的几项惠及中小企业和民生福利的政策设想,展示自己关注国内事务、致力于国家发展的正面形象。
另一方面,他私下约见了几位在政坛和财经界有影响力的中间派元老,坦诚沟通,出示部分证据,说明近期针对“新风会”的种种攻击是政治抹黑,是旧势力不甘失败的反扑,并许以重利,争取他们的理解甚至暗中支持。
几天后,就在舆论对“新风会”的质疑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两件事接连发生。
首先是防卫省那名情报官员,在驾车前往郊外别墅度假时,车辆突发故障失控,冲下山崖,车毁人亡。警方调查初步认定为意外。
然而,就在同一天,一份详尽的文件被匿名寄送到了包括《倭城新闻》在内的多家主流媒体和国会多个委员会。
文件清晰显示,“清和会”的核心人物之一,与一家欧洲军工企业存在秘密利益输送,并在数年前一项重要的国防采购项目中施加了不正当影响,导致倭国卫队以高价采购了性能并非最优的装备。
这份实锤证据的杀伤力,远比那篇捕风捉影的报道大得多。舆论瞬间哗然,矛头立刻转向“清和会”。“外国势力干预”、“损害国家利益”的帽子被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而且证据确凿。
“清和会”顿时陷入巨大的被动和内部混乱,不得不紧急灭火,那名核心人物被迫宣布“暂时休息”,接受内部调查。一时间,“新风会”承受的压力大减,
而石原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坚韧”和“为国家利益着想”的形象通过亲近媒体放大,反而为他赢得了一些同情分和支持。
“干得漂亮!”小林长舒一口气,对“影子”和李文康的手段佩服不已。
石原也暗自心惊于瞿子龙麾下力量的精准和狠辣,同时更加庆幸自己与他们是盟友而非敌人。
经此一役,敌对派系的气焰被打压下去不少。他们意识到,“新风会”不仅有钱,更有不择手段的狠劲和深不可测的隐秘力量。一些原本摇摆的中间派开始重新评估风向,暗中向石原靠拢。形势,再次朝着有利于“新风会”的方向发展。
然而,无论是石原、小林,还是李文康、松库代子,都清楚,最关键的决战尚未到来——国会正式投票选举新首脑。之前的都是铺垫和前哨战。
而随着投票日(2月1日)的临近,最后的博弈,也进入了最白热化、也最危险的阶段。
瞿子龙的线路依然时断时续,但每次接通,他都会给予最关键的指示和鼓励。他似乎对东城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点明方向。
1月28日,在最后一次战前推演会议上,石原看着手中那份预估得票数统计,眉头依然没有舒展。虽然形势好转,但距离确保当选,仍差关键的几票。这几票,掌握在几个老奸巨猾、待价而沽的资深议员手中。
“这几个人,是‘池会’的传统盟友,但并非铁板一块。最近‘清和会’出事,他们也在观望。”小林分析道,“开价已经很高了,但他们似乎还在等,等我们和‘宏池会’谁出的价更高,或者……谁给的威胁更大。”
“钱不是问题。”李文康淡淡道,“老板说了,不惜代价。但如果钱不能完全打动,那就需要点别的了。”
“影子”的声音响起:“这几位议员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一些‘特殊爱好’、海外隐秘资产,以及他们的家人情况,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分别‘递送’给他们本人。同时,他们的住所和常去地点,已在‘外勤组’的密切监控之下。投票日前夜,可以安排一些‘意外访客’,加强一下他们的印象。”
石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直接的手段了。他看向小林,小林重重点头。
“去做吧。”石原的声音带着决绝,“为了胜利,也为了不辜负瞿先生。记住,只要他们不公开与我们为敌,投票时保持‘中立’或者‘生病缺席’,就可以。尽量不要真的伤人。”
“明白。”
1月30日,投票日前两天。东城上空阴云密布,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雪。最后的暗战,在东城各个隐秘的角落激烈进行。
巨大的利益许诺、冰冷的威胁警告、以及无孔不入的监视,施加在那几个关键议员身上。有人屈服了,私下做出了承诺;有人还在硬撑,但家人突然接到“骚扰电话”或发现住宅周围有“可疑车辆”后,态度开始松动;也有人勃然大怒,向“池会”求助,但得到的回应却有些暧昧和迟缓——因为“池会”自己的几个大佬,也收到了类似的“问候”。
1月31日,投票日前一天。最新摸底显示,石原的得票数,已经非常接近,甚至可能刚好超过法定当选票数。但政治博弈不到最后一刻,永远存在变数。
当天下午,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一位原本已私下应允支持石原的中间派议员,在前往选区进行最后拉票活动的路上,所乘车辆遭遇严重车祸,议员本人重伤昏迷,正在抢救。肇事车辆逃逸,警方初步判断为疲劳驾驶所致。
“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反扑!”小林咬牙切齿。
石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是对手在绝望中发出的疯狂一击,意在恐吓其他摇摆者。
“立刻加强所有已承诺支持者和关键摇摆议员的安保!‘利剑’的人全部动起来!”石原厉声下令,“另外,给‘池会’会长和‘清和会’代理会长递话,如果他们不想看到明天国会血流成河,变成国际笑柄,就管好他们手下的疯狗!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显示了石原破釜沉舟的决心。或许是被石方的强硬和隐秘力量震慑,或许是真的担心事态彻底失控,在最后关头,对方的过激行动停了下来。
夜幕降临,东城被灯光点亮,却掩不住弥漫全城的紧张气氛。石原站在官邸窗前,久久凝望着国会大厦的方向。明天,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是登上巅峰,还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拿起那个加密电话,再次尝试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可惜,听筒里只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