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位于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二十层。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宋招招站在前台报上名字,手心微微出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如此正式的律所,空气中都弥漫着严谨专业的气息。
“宋招招是吧?苗律师在等你。”
前台小姐姐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直走左转,最里面那间。”
宋招招深吸一口气,抱着自己翻译的几份样本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
应声的是个清亮干练的女声。
宋招招推开门。
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正抬眼朝她看来,目光锐利却不锐利。
“苗律师您好,我是宋招招。”
“坐。”
苗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简历。
“周景然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翻译功底扎实,尤其在法律术语上很有天赋。”
她抬眼看向宋招招,嘴角噙着丝笑意。
“不过我们这儿不看推荐,只看能力。”
“把你带来的样本给我看看。”
宋招招连忙递过文件,紧张地攥着衣角。
苗宁逐页翻看,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宋招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苗宁放下文件,点了点头。
“还行,基础不错,就是有些地方太直译了,少了点法律文书的严谨感。”
苗宁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带的几个案子正好缺个助理,你要是愿意,就留下试试。”
“先从整理卷宗、翻译基础文书做起,行吗?”
“愿意!我愿意!”
宋招招连忙点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
“谢谢苗律师给我机会!”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样本过了关。”
苗宁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走吧,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把中欧贸易纠纷的案子卷宗给你。”
律所的办公区很大,格子间里的人都在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路过周景然的工位时,他正好抬头。
看到宋招招跟着苗宁过来,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宋招招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
苗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等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才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周景然这小子,平时眼里只有案子,难得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宋招招愣了愣,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只当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讷讷地没接话。
接下来的日子,宋招招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白天在律所跟着苗宁学习,整理卷宗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错。
翻译文书时反复核对术语,常常加班到深夜。
晚上回学校还要赶课程作业,偶尔挤出时间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喜不报忧。
她学得很快,苗宁教的东西一点就透。
遇到不懂的地方会主动查资料、问前辈,不到一周就把中欧贸易案的背景摸得门儿清。
连苗宁都忍不住在周景然面前夸。
“你推荐的这姑娘是块璞玉。”
“肯下功夫,悟性又高,假以时日肯定能独当一面。”
周景然听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我就说她很厉害吧。”
他时常会借着送文件的名义,绕到宋招招的工位旁,给她带杯热咖啡,或是提点她翻译中容易忽略的细节。
“这个术语在欧盟的法律条文里有特殊含义。”
“我给你找了几份参考案例,存在你电脑里了。”
“谢谢学长。”
宋招招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总让你帮忙……”
“跟我客气什么。”
周景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这一幕落在律所其他同事眼里,难免生出些议论。
茶水间里,两个女助理窃窃私语:
“你看周学长对那个实习生多好,又是送咖啡又是给资料的,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可不是嘛。”
“周学长可是李合伙人的儿子,多少人想给她介绍对象,连市长家的千金都拒了。”
“原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姑娘叫宋招招是吧?”
“看着挺踏实的,又努力,跟周学长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的。”
苗宁端着水杯路过,听到这话也没打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是看着周景然长大的。
这孩子优秀是优秀,就是性子太闷,对谁都淡淡的。
唯独提到宋招招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温柔,骗不了人。
而宋招招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埋头修改翻译稿,试图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以此来压下心里那些关于肖云墨的纷乱念头。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动静——
肖云墨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
也好,她想。
这样或许就能慢慢淡忘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营区的办公室里,肖云墨正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张云升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宋招招和周景然并肩站在律所门口。
周景然手里拿着份文件,正低头跟她说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
肖云墨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打字。
“查一下周景然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