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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070章 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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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里的蓝光还在涌,像无数条发光的鱼,顺着念土的指尖钻进身体。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吹满气的皮囊,每一寸筋骨都在发胀,胸口的印记烫得像块烙铁,四种颜色的纹路绞在一起,像条活过来的龙。

“得快点。”念土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冰湖底部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些淡蓝色的印记,像没干的墨迹。那颗心母留下的红色小石头还在,绿光一闪一闪的,被蓝光包裹着,倒像颗熟透的果子。

念土弯腰捡起石头。

入手冰凉,还带着点黏腻的触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血痂。石头表面很光滑,仔细看能发现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气,一碰到蓝光就化了。

“这到底是什么?”他捏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名堂,只能暂时揣进怀里。

冰洞上方传来咔嚓声,是之前裂开的冰层在慢慢合拢,得赶在彻底封死前进出去。

念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蓝色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像片羽毛似的飘了上去,稳稳落在冰川表面。

外面的风雪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冰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通往归墟起点的光门还在,就在不远处的冰丘后面,门楣上的“归”字闪着银光。

他刚要走过去,脚下的冰突然晃了晃。

不是冰川崩塌的那种晃,是有东西在冰下面拱,像有头巨大的野兽要钻出来。

念土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银灰色长剑——那是用体内力量凝聚的,此刻剑身上缠着蓝色的光,像裹了层冰。

冰层裂开道缝,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从缝里钻出来的不是野兽,是个穿着黑袍的人,个子很高,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手里拄着根黑色的拐杖,杖头雕着个扭曲的“心”字。

“守护者的转世。”黑袍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比上一任有趣多了。”

念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有心的燥热,又有影的阴冷,像把淬了火的冰刀。

“别紧张。”黑袍人抬起头,兜帽滑下去,露出张年轻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肤色,右半边却覆盖着金色的鳞片,眼睛一只黑一只金,和归墟起点那个“人影”很像,却多了股邪气。

“你是谁?”念土问,剑尖微微抬起。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笑了笑,金鳞覆盖的半边脸扯出个诡异的弧度,“重要的是,你手里那颗石头,是个好东西。”

他指的是念土怀里的心母残石。

念土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你想要它?”

“不止。”黑袍人晃了晃拐杖,杖头的“心”字突然亮起红光,“我还想要你体内的力量——影和心融合后的银,加上影之极的蓝,啧啧,真是完美的容器。”

话音刚落,他突然消失在原地。

念土只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回身挥剑。

“铛”的一声,长剑砍在拐杖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黑袍人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金鳞覆盖的手正抓向他的后心,指甲泛着绿光,和心母残石的光一模一样。

“反应挺快。”黑袍人挑了挑眉,手腕一转,拐杖像条蛇似的缠上长剑,猛地一拽。

念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长剑差点脱手,赶紧借着这股力道往后跳,拉开距离。

脚下的冰面被拐杖戳出个洞,黑色的气从洞里冒出来,碰到冰就化,像硫酸。

“你和心母是什么关系?”念土盯着他的拐杖,那上面的邪气和心母如出一辙。

“她?”黑袍人嗤笑一声,用拐杖拨了拨地上的冰碴,“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可惜太蠢,没完成任务就死了。”

念土心里一沉。

心母那么强的力量,竟然只是这人养的“狗”?那他的实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伸出金鳞覆盖的手,掌心浮现出个黑色的漩涡,“把归墟的‘源’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源?”

“就是你体内那股银蓝交织的力量。”黑袍人的眼神变得贪婪,“那是归墟最初的力量,只要得到它,我就能打破轮回,成为真正的永恒。”

念土突然想起归墟起点的壁画,最后那幅空白的画上,原本应该有颗黑白相间的蛋,却始终没出现。

难道所谓的“源”,就是那颗蛋的力量?

“不可能。”念土握紧长剑,蓝色的光在剑身上流转得更快,“归墟的平衡不是用来被打破的。”

“冥顽不灵。”黑袍人撇撇嘴,拐杖往地上一顿。

冰层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冰下钻出来,像心之巢的花茎,却更粗更硬,上面还长着金色的倒刺,刺尖滴着黑色的毒液。

念土纵身跃起,躲开触手的攻击。

触手撞在冰川上,发出轰隆的巨响,冰屑飞溅,原本就脆弱的冰层裂开更多的缝,连通往归墟起点的光门都在晃,门楣上的“归”字忽明忽暗。

“再打下去,光门就碎了。”黑袍人笑得得意,“到时候你就被困在影之极,看着我毁掉你在乎的一切。”

念土看向光门,确实在慢慢变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赵雪他们还在归墟起点等着,心月和李伯的力量还没归位,仪式不能停。

必须速战速决。

念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银蓝力量猛地爆发,整个人像个发光的太阳,蓝色的剑气从长剑上涌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黑色触手全部卷了进去。

“雕虫小技。”黑袍人冷哼一声,金鳞覆盖的半边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全是金色的,像心母的瞳孔。

黑色触手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虫子,扑向念土,虫子身上带着金色的粉末,一碰到蓝光就发出滋滋的响声。

念土的剑气被虫子挡住,漩涡的转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心母残石突然发烫,红光透过衣服渗出来,那些黑色的虫子一碰到红光就像被点燃了似的,纷纷掉落,在冰面上化成灰。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你把她的‘核’带在身上?”

念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颗红色石头,竟然是心母的核心?

难怪会发光,难怪能克制这些虫子。

“看来,连你的狗都不想让你得逞。”念土笑了笑,握紧胸口的石头,红光越来越亮,像颗小太阳。

黑袍人彻底怒了,金鳞覆盖的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口,掏出一颗黑色的心脏,心脏上缠着金色的线,还在微微跳动。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他将黑色心脏往天上一抛,心脏突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张开嘴,露出满口金色的牙齿,朝着念土咬过来。

那黑影的气息比心母强十倍,念土感觉自己像被泰山压顶,呼吸都困难。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只能赌一把。

念土猛地转身,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双脚,朝着光门冲过去,同时将怀里的心母残石扔向黑影。

红色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上黑影的嘴。

“嗷——”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金色的牙齿掉了好几颗,黑色的身体上出现了个红色的洞,正往外冒着烟。

就是现在!

念土借着这个空档,冲进了光门。

黑袍人反应过来时,光门已经开始关闭,他伸出手想抓住念土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空气,指尖被光门的边缘烫出个水泡。

“念土!”黑袍人的声音在冰川上回荡,带着滔天的恨意,“我会找到你的!归墟的源,一定是我的!”

光门彻底消失,只留下黑袍人站在裂开的冰川上,金鳞覆盖的半边脸扭曲着,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颗黑色的虫子尸体,捏碎,黑色的汁液溅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看来,得让‘那边’的人动手了。”他喃喃自语,转身走向冰层的裂缝,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归墟起点的石门后,念土踉跄着冲进来,差点撞在石墙上。

赵雪他们正围着归位台,看到他进来,赶紧围上来。

“你没事吧?”赵雪扶住他的胳膊,看到他身上的冰碴和嘴角的血迹,眼圈瞬间红了,“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点麻烦。”念土喘着气,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归位台——守、影、界三座石座的光更亮了,渊字座前多了半块归始玉,正散发着白光,只有心字座还是暗的。

“心月呢?”他问。

“在里面休息。”苏明远指了指石室的侧门,“她刚才突然晕过去了,墨在里面看着。”

念土刚要走过去,就听到侧门里传来墨的喊声:“她醒了!”

心月被墨扶着走出来,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念土时,眼睛亮了亮:“你拿到影之极的力量了?”

念土点头,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蓝色的光。

心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颗红色的心石——原本纯黑的心石此刻恢复了红色,只是上面多了些蓝色的纹路,像被水浸过。

“心石也净化了。”她说着,将心石放在心字座前的凹槽里。

心字座突然亮起红光,与其他四座石座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五边形的光网,笼罩着整个归位台。

水池里的银白色液体开始沸腾,像烧开的水,水面上浮现出五个字:归一仪式,启。

“成了?”小石头兴奋地拍手。

念土却皱起眉。

不对劲。

仪式启动的瞬间,他胸口的印记突然刺痛起来,那股被黑袍人称为“源”的银蓝力量在体内乱窜,像要破体而出。

归位台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原本柔和的光网开始闪烁,红色和蓝色的光尤其刺眼,像在打架。

“怎么回事?”苏明远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界字座的光开始忽明忽暗。

“仪式有问题。”念土的声音沉下来,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邪气,和黑袍人身上的一模一样,正从归位台的地下往上涌。

墨突然指向水池中央:“你们看那个!”

众人低头看去。

水池里的银白色液体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像被墨染过,中央浮起一个黑色的漩涡,和黑袍人掌心的那个一模一样,正慢慢扩大。

漩涡里隐约有影子在动,像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抓。

“是影之极遇到的那个人!”念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干扰仪式!”

心月脸色大变,伸手去拿心石:“快停下仪式!”

可心石像长在了凹槽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红色的光反而更亮了,顺着光网往漩涡里流。

“没用的。”那个和念土长得一样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门口,金色的左眼和黑色的右眼此刻都变成了灰色,“仪式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

“你到底是谁?”墨盯着他,银白的头发下,眼神冰冷,“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人影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我是归墟的意识,是所有轮回的集合体。但我同时……也是‘他’的一部分。”

“他?”念土想起黑袍人,“是影之极那个黑袍人?”

“你可以叫他‘噬源者’。”人影的声音变得机械,“他是归墟诞生时产生的杂质,被第一任守护者封印在‘隙’里,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裂缝,还控制了我一半的意识。”

“隙?”

“是归墟之外的空间,用来存放轮回中产生的废料。”人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想通过仪式,把‘隙’里的废料全部放进来,污染归墟的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被水池里的黑色漩涡吸了进去。

漩涡猛地扩大,黑色的气从里面涌出来,碰到光网就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守星村的方向传来惨叫,念土通过归墟的连接感“看到”,村里的绿芽正在枯萎,村民们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

“不能让他得逞!”念土大喊,体内的银蓝力量再次爆发,冲向黑色漩涡。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心母残石突然飞了出来,悬在漩涡上方,红光大盛。

漩涡里传来噬源者的怒吼:“该死的!又是你这颗破石头!”

红色石头突然炸开,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墙,暂时挡住了黑色漩涡的扩张。

但光墙在慢慢变淡,显然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赵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归始玉碎块烫得厉害。

念土看着五座石座,突然明白了。

第一任守护者留下的仪式,不是启动归墟的新生,而是用来封印噬源者的!守、影、心、界、渊五类人的力量,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最强大的封印!

“所有人归位!”念土大喊,率先站上守字座。

墨跃上影字座,心月站上心字座,苏明远站上界字座,渊字座前的半块归始玉突然亮起,李伯的虚影出现在石座上,对着念土点了点头。

五股力量同时注入光网,原本被腐蚀的地方开始修复,银白色的光重新覆盖住黑色漩涡。

“不——!”噬源者的怒吼从漩涡里传来,黑色的气疯狂冲击着光网,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头顶的星光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念土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胸口的印记疼得像要裂开,但他不能松手。

他“看到”守星村的村民停止了惨叫,绿芽重新挺直了腰;“看到”渊村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看到”心之巅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青草。

归墟在反抗。

就像第一任守护者说的,归墟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是所有生命的。

黑色漩涡的扩张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住,开始慢慢收缩。

噬源者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不甘和怨毒:“我还会回来的!念土!你等着!”

当黑色漩涡彻底消失,水池里的水重新变回银白色时,念土再也撑不住,从石座上摔了下来。

赵雪和墨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印记黯淡下去,只剩下淡淡的银色纹路。

“结束了吗?”小石头怯生生地问。

念土看着水池里平静的水面,摇了摇头。

没有结束。

他能感觉到,噬源者虽然被打退了,但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退回了“隙”里。

而且,刚才人影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是归墟的意识,也是噬源者的一部分。

那归墟的意识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还有心母的残石,为什么能挡住噬源者?它和噬源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水池里的水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一幅新的画面——

影之极的冰川下,黑袍人(噬源者)站在一个巨大的门前,门是灰色的,上面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人影说的“隙”的入口。

他身边站着个女人,穿着守星村的衣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手里拿着半块归始玉,正是之前在守星村见过的张婶!

“你确定念土他们会来?”张婶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当然。”噬源者舔了舔嘴唇,金鳞覆盖的半边脸在灰色的光线下格外狰狞,“我在归墟的意识里留了后门,只要他们想彻底封印我,就必须来‘隙’里。”

张婶笑了,手里的归始玉碎块亮起黑色的光:“那我就等着,亲手送他们上路。”

画面消失,水池里的水恢复平静。

念土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婶……竟然是噬源者的人?

那守星村的村民里,还有多少像她这样的存在?

他看向赵雪和苏明远,两人的脸色也白了,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