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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071章 可又不能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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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握紧了手里的银灰石头碎片,银白的头发下,眼神冰冷:“看来我们得回守星村一趟。

墨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回去?

守星村现在藏着噬源者的眼线,张婶那张平时笑着递饼子的脸,此刻在念土脑子里变成了水池里那张诡异的笑,让人后脖颈发凉。

可又不能不回去。

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张婶有问题,万一她趁着大家没防备动手……念土不敢往下想,胸口的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疼,像是在预警。

心月扶着石座站起来,红色的心石在她掌心泛着光:“我跟你们一起去。心石能感应到噬源者的邪气,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明远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铁头撞在黑石上发出闷响:“怕什么!张婶要是敢乱来,我一锄头敲晕她!咱守星村的人,还能怕了个内鬼不成?”

话是这么说,他攥着锄头把的手却在抖。

小石头拉着赵雪的衣角,小声问:“张婶……真的会害我们吗?她上次还给我糖吃呢。”

赵雪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点哑:“有些人会装,就像心母装成李伯那样。但小石头要记住,不管她装得多像,害了人的就是坏人,咱们不能心软。”

念土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胸口的印记虽然还在疼,但那股银蓝的力量在慢慢回流,像退潮后重新涨起来的水。

他看向归位台,五座石座的光已经淡了下去,渊字座前的半块归始玉安安静静地躺着,李伯的虚影早就不见了,只剩下点白光残留在石座上,像没烧尽的纸灰。

走吧。

念土往石室门口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归墟起点的星光还在头顶转,只是没之前亮了,像蒙上了层灰。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影消失后,这里好像也失去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赵雪赶紧跟上,走在他身边时,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是之前掉在河边的野菜,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捡起来了,还带着点泥土的湿气。

念土捏着那棵野菜,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不管前面有多少坑,身边有这些人陪着,总能走过去。

通往守星村的光门是赵雪打开的,她手里的归始玉碎块亮了亮,一道白光就在石室角落炸开,门楣上的“界”字闪了闪,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几人鱼贯而入,光门在身后慢慢合上,最后化作点白光,消失在黑石缝里。

再次脚踏实地时,闻到的是守星村熟悉的味道——老槐树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猪圈飘来的淡淡臭味。

天快黑了,夕阳把村口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趴在地上的龙。

平时这时候,村里该飘起炊烟了,张婶家的烟囱总会最先冒白烟,带着点柴火的焦香。

可今天没有。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明远握紧锄头,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不对劲,太安静了。”

念土示意大家停下,自己猫着腰往村口的晒谷场挪。

晒谷场是空的,平时堆着的麦秸垛还在,只是上面落了层灰,像好几天没人动过。场边的石碾子上,放着个没编完的草筐,筐沿还缠着半根草绳,像是编到一半突然被丢下了。

人呢?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头叫赵雪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是村西头王大爷家的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里探出来,手里拄着根木拐杖,正是王大爷。他平时眼睛就不太好,此刻眯着眼睛往晒谷场看,嘴里还嘟囔着:“是明远回来了不?我好像听到动静了……”

苏明远刚要应声,被念土一把拉住。

不对。

王大爷的腿去年摔断了,平时走两步就得歇着,今天怎么可能自己走到门口?而且他的影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本该佝偻的影子却挺得笔直,手里的拐杖影子像根直挺挺的长矛。

念土悄悄从怀里摸出心母的残石——那颗红色石头在影之极炸碎后,不知何时又凝聚成了小块,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把石头往王大爷的方向递了递。

石头突然亮了下,红光闪过的瞬间,王大爷的影子猛地晃了晃,像水波里的倒影被搅了一下。

王大爷“咦”了一声,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王大爷!”苏明远没忍住,喊了一声就想冲过去。

别过去!

念土拉住他,指了指王大爷倒下的地方。

只见王大爷的身体下面,慢慢渗出黑色的气,像墨汁滴进水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气里裹着个小小的黑影,长得像只没壳的蜗牛,正往墙角缩。

是噬源者的虫子!

念土瞬间明白了,村里的人不是不见了,是被这种虫子控制了!

难怪这么安静,难怪王大爷不对劲,这些虫子能钻进人的身体,操纵他们的动作,就像……就像渊村那些傀儡!

只是这些虫子更隐蔽,不用心母的残石照,根本发现不了。

赵雪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那……那村里的人……”

“应该还活着。”心月握紧手里的心石,红色的光在她掌心流转,“这些虫子只是控制身体,还没伤及性命,要是伤了人,心石会发烫的。”

她的心石此刻只是微微发亮,没有之前净化心石时那么烫。

念土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有人穿着布鞋在走。

他猛地回头。

张婶站在晒谷场的另一头,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烙好的饼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念土?明远?你们咋才回来?”张婶笑着走过来,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特亲切,“我估摸着你们该到了,特意烙了饼子,快趁热吃。”

她的脚步很稳,影子在夕阳下也是正常的,手里的饼子冒着白气,看起来香得很。

可念土的目光落在她的竹篮底——那里隐隐透出点黑色的光,和噬源者拐杖上的邪气一模一样。

还有她的眼睛,笑的时候眼角眯着,可瞳孔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像心母的眼睛。

苏明远把锄头举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张婶,你……”

“明远这孩子,咋还举着锄头?”张婶像是没看到他的敌意,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快放下,别伤着人。”

她弯腰去拿饼子,就在这时,念土突然把心母的残石扔了过去。

红色的石头划过一道弧线,正砸在竹篮上。

“嗤——”

石头碰到竹篮底的瞬间,冒出股黑烟,竹篮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里面的饼子掉出来,在地上滚了滚,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饼子,是些黑色的虫子,正往篮子外爬,被红光一照,立刻缩成了团,化成灰。

张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的金色彻底露了出来,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看来,被你们发现了。”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沙哑,变得尖锐刺耳,和水池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噬源者让你来干什么?”念土握紧拳头,体内的银蓝力量开始涌动,胸口的印记烫得厉害。

张婶站直身体,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身上的粗布衣服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鳞片,和噬源者半边脸上的一样。

“不干什么。”她笑着,手里突然多出把镰刀,刀身泛着黑色的光,“就是想请你们去‘隙’里做客,我家主人说,那里的风景可美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消失在原地。

念土只觉得眼前一花,镰刀的冷风已经到了眼前。

他赶紧侧身躲开,镰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带起一串血珠,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黑色的气裹住,化成了灰。

好毒!

念土心里一惊,刚想反击,就看到张婶的身影在晒谷场上来回晃,像有好几个影子在动,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小心!她会分身!”心月大喊,手里的心石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打向其中一个影子。

红光穿过影子,影子像烟似的散了。

是假的!

另一个影子绕到苏明远身后,镰刀劈向他的后颈。

苏明远反应快,猛地往前一扑,镰刀砍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把晒谷场的石板劈出个缝。

“奶奶的!”苏明远爬起来,一锄头砸向那个影子。

这次是真的!

锄头砸在张婶的肩膀上,发出“铛”的一声,像砸在石头上。张婶疼得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肩膀上的鳞片裂开,露出下面红色的肉,像心母没剥皮的样子。

“你们找死!”张婶彻底怒了,身上的鳞片全部立起来,像只炸毛的刺猬,手里的镰刀突然变长,刀身缠上黑色的气,像条蛇。

她朝着离得最近的小石头冲过去,速度快得像阵风。

“小石头!”赵雪想都没想,扑过去把小石头推开,自己却没躲开,镰刀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去,立刻出现一道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

“赵雪姐!”小石头吓得大哭。

念土眼睛都红了,体内的银蓝力量猛地爆发,像道闪电冲向张婶,一拳砸在她的胸口。

“咔嚓”一声,张婶胸前的鳞片碎了,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老槐树上,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念土的眼神像要吃人:“你以为伤了我就完了?村里的人都被虫蛊控制着,你们敢动我,他们就都得死!”

念土心里一沉。

他忘了这茬。

这些虫子既然能控制人,张婶肯定有办法让它们害人。

果然,张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就要吹。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墨手里的银灰石头碎片像支箭似的射出去,正好打在哨子上。

哨子“哐当”掉在地上,被苏明远一脚踩碎。

“你!”张婶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扑过来,突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黑色的鳞片开始脱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我的力量……”

念土看向心月。

心月手里的心石此刻亮得刺眼,红色的光像水一样漫过整个晒谷场,那些藏在墙角、草垛里的黑色小虫子,一碰到红光就开始冒烟,纷纷化成灰。

王大爷的身体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显然是虫子消失,他醒过来了。

“心石不仅能感应邪气,还能净化虫蛊。”心月喘着气,脸色更白了,“只是范围太大,我有点撑不住……”

张婶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成普通老人的样子,鳞片全部掉光,露出下面干瘦的皮肤,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往村外跑。

“别让她跑了!”念土大喊,追了上去。

张婶跑得飞快,根本不像个老人,转眼就跑到了村口的小河边,眼看就要跳进河里。

念土纵身一跃,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就在这时,张婶突然回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只剩下恐惧和哀求,声音又变回了平时的沙哑:“念土……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黑袍人逼我的……他说不照做就杀了我孙子……”

念土愣住了。

他看着张婶眼里的泪,不像是装的,那股恐惧是真的,像被狼追的兔子。

可水池里她和噬源者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来,那诡异的笑不是假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张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个小小的布偶,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孙”字。

“这是我孙子……”她把布偶往念土手里塞,“他还在噬源者手里……念土,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得去救他……”

念土的手碰到布偶的瞬间,布偶突然炸开,化作一股黑色的气,钻进他的胳膊里。

“哈哈哈!傻小子!”张婶的脸又变得狰狞,甩开他的手跳进河里,黑色的河水瞬间把她吞没,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在水面上飘,“去‘隙’里找我吧!你的朋友……也快变成我的傀儡了!”

念土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黑色的气正顺着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钻。

他赶紧运起银蓝力量去压制,可那黑气像附骨之疽,怎么都赶不走,很快就爬到了胸口,离那个印记只有一指的距离。

“念土!”赵雪和墨跑过来,看到他胳膊上的黑气,脸色都变了。

心月把心石往他胳膊上按,红色的光碰到黑气,发出滋滋的响声,黑气的蔓延慢了下来,却没消失。

“这是噬源者的‘种’。”心月的声音发颤,“比虫蛊厉害多了,心石只能暂时压制……”

念土感觉胸口的印记越来越烫,像是在和黑气对抗,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打架,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归墟的连接感看到的。

守星村的人都躺在各自家里,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的黑色虫子已经消失了,看来心月的净化起作用了。

可村东头的祠堂里,有个黑影正站在归始玉拼合的地方,手里拿着半块归始玉碎块,正是张婶手里那半块,此刻正往拼合的归始玉上按。

黑影的旁边,躺着个人,是王大爷,他的胸口插着根黑色的针,针尾还在冒着黑气。

是噬源者的人!

念土猛地明白过来,张婶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真正的杀招在祠堂!

他们想毁掉归始玉!

“祠堂!快去祠堂!”念土忍着疼,往村东头跑,黑色的气已经爬到了他的脖颈,眼前开始发黑。

赵雪和墨赶紧跟上,心月扶着他,心石的红光一直没断,死死压着黑气。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供桌那里亮着点黑色的光。

念土冲进去一看,果然有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供桌前,背对着他们,手里的归始玉碎块已经快碰到拼合的归始玉了。

“住手!”念土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的银蓝力量凝聚成球,扔了过去。

黑袍人似乎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被光球砸中后背,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里的归始玉碎块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心”字,和噬源者的拐杖头很像。

“反应倒是快。”面具人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可惜晚了。”

他抬起手,供桌上的归始玉突然裂开道缝,黑色的气从缝里冒出来,像之前在归墟起点看到的漩涡。

祠堂外突然刮起大风,屋顶的瓦片被吹得哗哗响,远处传来村民的惊叫声,像是又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念土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黑色的气已经爬到了他的脸颊,耳边全是嗡嗡声,只有胸口的印记还在烫着,像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他看着裂开的归始玉,看着面具人得意的笑,突然想起第一任守护者的壁画——

最后那幅空白的画,那个等待被填满的“待”字。

难道归墟的轮回,终究还是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归墟志》突然自己飞了出来,书页哗啦啦地翻着,最后停在那页空白的地方。

空白处,慢慢浮现出一行新字,不是用墨写的,是用红色的光,像血——

“隙门开,归者醒,源之秘,在影心。”

影心?

念土的意识突然清醒了一瞬,他看向墨,墨手里的银灰石头碎片正亮着黑光。

他看向心月,心月手里的心石正亮着红光。

黑与红,影与心。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