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的遗体尚温,林惊澜却已无暇悲痛。他死死盯着莫愁手腕上的伤口——那血渍暗红近黑,而柳如絮白绫上沾染的却是鲜红血色!
惊澜?柳如絮察觉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这不是...
白玉堂短剑已悄然出鞘:莫愁的血不该是这个颜色。
莫愁虚弱地靠在石碑上,闻言惨笑:你们...终于发现了...她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诡异的青黑色纹路——正是幽冥蛊毒发作的征兆!
你不是莫愁!白玉堂剑锋直指她咽喉,你是谁?
假莫愁面容扭曲,突然从腰间抽出柄软剑:右使冷青萍,领教了!剑如毒蛇,直刺白玉堂心窝!
林惊澜龙泉剑横挡,却被柳如絮白绫缠住手腕:惊澜小心!这一阻,冷青萍的剑锋已刺入白玉堂肩头!
白兄!林惊澜怒喝,剑锋一转削断白绫。柳如絮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断绫:我...我不是有意的...
冷青萍趁机纵身后跃,软剑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柳姑娘,戏演够了!她甩出三枚毒镖,竟全数射向柳如絮!
林惊澜剑锋如电,击落毒镖。冷青萍怪笑一声,突然捏碎腰间玉佩——黑烟腾起,人影已消失无踪。
幽冥遁术...朱高炽勉强站起,她逃不远...
林惊澜却剑锋一转,指向柳如絮:你到底是谁?
柳如絮面色煞白:惊澜,你...
白绫上淬了千机散林惊澜声音发冷,方才缠我手腕时,我半边身子已麻痹——这不是峨眉功夫!
朱高炽突然咳嗽起来:林卿...小心...
柳如絮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突然从袖中甩出根金针,直刺林惊澜咽喉!这一招快若闪电,林惊澜因药性行动迟缓,眼看就要中招——
白玉堂不顾肩伤,飞身撞开林惊澜。金针擦着他脖颈飞过,钉入树干,竟腐蚀出碗口大的洞!
蚀骨针朱高炽厉喝,你是刘瑾的人!
柳如絮不答,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丈,白绫舞成密不透风的墙。林惊澜强忍麻痹,龙泉剑脱手飞出,如白虹贯日,穿透白绫屏障!
一声痛呼,柳如絮右肩被剑锋贯穿,踉跄倒地。林惊澜逼近,剑尖抵住她咽喉:真莫愁在哪?
柳如絮突然凄然一笑:你永远...找不到她了...说着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碎了毒囊!
林惊澜急忙捏开她牙关,却为时已晚。假柳如絮瞳孔扩散,气绝身亡。她袖中滑出块铜牌,上刻东缉事厂四字。
果然是刘瑾的爪牙...朱高炽喘息道,但朕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玉堂检查尸体,突然惊呼:她脸上有易容!
林惊澜撕下假面,露出张陌生的脸——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目如画,却透着股邪气。
这不是东厂的人...朱高炽皱眉,倒像是...
幽冥教!林惊澜猛然醒悟,冷青萍说戏演够了...她们是一伙的!他转向白玉堂,真莫愁可能还在北元大营!
正说着,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锦衣卫举着火把赶来,为首者跪地禀报:陛下!北元大军突然撤围,向居庸关方向退去!
不好!朱高炽变色,他们定是得知龙脉被毁,转而强攻京师!新君突然剧烈咳嗽,喷出大口黑血,朕...朕撑不住了...
林惊澜扶住摇摇欲坠的朱高炽:陛下!
传...传朕口谕...朱高炽气若游丝,命于谦...总领防务...林惊澜...为锦衣卫指挥使...彻查幽冥教...说着从怀中取出块龙形玉佩,这是...太祖密令...见玉佩如见君...
林惊澜接过玉佩,只觉入手冰凉。朱高炽突然抓住他手腕:小心...你身边的...话未说完,新君手臂颓然垂下,双目却未闭合,似有未尽之言。
陛下驾崩了!锦衣卫们跪地痛哭。林惊澜轻轻合上新君双眼,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曾经猜忌他的皇帝,临终前竟将如此重任相托...
林大人,锦衣卫千户抱拳道,眼下...
护送陛下灵柩回京。林惊澜沉声道,我与白兄去追北元大军。
不可!千户急道,北元军中有幽冥教高手,您...
林惊澜举起龙形玉佩:这是圣命。
众锦衣卫不敢再劝,只得领命而去。白玉堂简单包扎肩伤,苦笑道:咱们这是要独闯龙潭啊...
你可以不去。林惊澜检查龙泉剑。
放屁!白玉堂啐了一口,莫愁还在他们手里!
二人正欲动身,林中突然传来沙沙声响。林惊澜警觉按剑,却见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钻出树丛——竟是洪七公!
七公!林惊澜又惊又喜。
老叫花却神色凝重:小子,你被骗了!
什么?
洪七公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发霉的桂花糕:这是真柳丫头给你的信物,老叫花在终南山找到的...
林惊澜接过桂花糕,掰开后发现里面藏着张字条,上面是柳如絮的笔迹:惊澜,我被幽冥教所擒,他们将派假扮者接近你。切记,真莫愁左腕有疤,假的无。龙脉阴窍在...
字迹到此中断,显然写得匆忙。林惊澜如遭雷击——原来早在终南山时,真柳如絮就已...
七公,这纸条...
半月前,老叫花在终南山撞见柳丫头被黑衣人围攻。洪七公叹道,她拼死将这物件抛给我,自己却被掳走...
白玉堂突然道:所以刚才那假柳如絮说永远找不到真莫愁,其实是双关语!
林惊澜只觉天旋地转。自己竟与仇人朝夕相处多日,还...他猛地想起假柳如絮种种可疑之处:对峨眉往事避而不谈、使的招式似是而非、偶尔流露的阴冷眼神...
现在怎么办?白玉堂问。
洪七公拍拍林惊澜肩膀:小子,振作点。老叫花查到些线索——北元军中有顶猩红轿子,里面坐着个大人物...
幽冥教主?林惊澜强压怒火。
或许。洪七公点头,但老叫花觉得蹊跷——那轿子从不落地,也无人见过轿中人真容...
林惊澜突然想起什么:七公可曾见过建文帝?
建文帝?洪七公一愣,不是死在孝陵了吗?
林惊澜将遭遇简略说了。老叫花眉头紧锁:怪哉...若那人真是建文帝,为何张真人临终警告小心身边人
三人商议片刻,决定由洪七公先行追踪北元大军;林惊澜与白玉堂回京调兵,同时寻找真莫愁与柳如絮的下落。
临别前,洪七公塞给林惊澜个酒葫芦:九花玉露酒,可解百毒。你身上余毒未清...
林惊澜饮下一口,只觉一股暖流走遍四肢百骸,麻痹感顿消。老叫花又传授了几句打狗棒法口诀,这才施展轻功离去。
返京途中,白玉堂突然问道:惊澜,若...若真莫愁也遭遇不测...
不会的。林惊澜握紧剑柄,幽冥教留着她们,必有用处。
比如要挟你?
林惊澜没有回答。夕阳将二人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个孤独的侠客,正走向不可知的命运。
行至卢沟桥,忽见一队锦衣卫飞马而来。为首者滚鞍下马,急报:林大人!京城出事了!于谦大人遇刺!
什么?林惊澜大惊,伤势如何?
性命垂危...锦衣卫压低声音,刺客用的是...龙泉剑法!
林惊澜如坠冰窟。天下会使龙泉剑法的,除了他只有...
玄苦大师不是圆寂了吗?白玉堂骇然。
锦衣卫递上枚染血的佛珠:刺客留下的...
林惊澜接过佛珠,在夕阳下细看——这分明是玄苦大师随身佩戴的那串!可师父明明已经...
还有更怪的。锦衣卫吞吞吐吐,昨夜...有人看见张真人在紫禁城上踏月而行...
林惊澜与白玉堂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死人复活?借尸还魂?幽冥教的邪术竟至如斯?
先进城!林惊澜翻身上马。众人正要启程,桥下突然传来女子微弱的呼救声...
白玉堂耳尖:是莫愁的声音!
众人下马搜寻,在桥洞中发现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正是真莫愁!她双手被铁链锁住,衣衫破烂,左腕那道旧疤清晰可见。
莫愁!白玉堂急步上前。林惊澜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想起柳如絮字条上的提示,仔细观察莫愁左腕——疤痕形状与记忆吻合,但...
你不是莫愁。林惊澜龙泉剑出鞘,这道疤该是斜的,而非直的。
突然狞笑,铁链如毒蛇般缠向白玉堂脖颈!林惊澜剑锋横扫,斩断铁链。那人见事败,竟一头撞向桥墩,当场脑浆迸裂!
又一个死士...白玉堂心有余悸,幽冥教到底派了多少替身?
林惊澜检查尸体,从衣领内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残缺的地图,标注着龙脉阴窍的位置——竟在紫禁城太和殿之下!
调虎离山...林惊澜猛然醒悟,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京城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巨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皇城上空乌云汇聚,竟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有血色闪电穿梭!
龙脉阴窍被开启了!林惊澜翻身上马,
众锦衣卫紧随其后。奔至城门处,守军却横戈阻拦:奉于大人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我乃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林惊澜亮出龙形玉佩。
守军统领冷笑:于大人说了,持龙佩者...格杀勿论!
弓弦响处,箭如雨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