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从黄金军团的营地响起,三长一短,全军进攻的信号。
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黄金军团的士兵从营地里涌出来,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两翼,骑兵在侧翼迂回。
他们不是公爵联军那种乱糟糟的冲锋,是整齐有节奏的推进。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远处白色营帐的了望塔上,月下独酌放下望远镜。
“海格力斯,你终究还是动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失望,“终究只是一堆数据啊。”
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人,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那片金色铠甲在阳光下涌动的浪潮。
他想起了一个人,牧师。
只有牧师,跟他博弈的时候才能让他找到一些乐趣。
不是因为他喜欢牧师,是因为牧师是唯一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海格力斯按常理出牌,公爵们按常理出牌,鼎尖嚣张和霸气侧漏也按常理出牌。
只有牧师,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牧师,你现在在海上干什么呢?”月下独酌自言自语。
深幽矿洞深处,那面刻满暗红色纹路的墙壁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地方亮了,第三个,第四个——十几个位置同时亮起了暗红色和紫色交织的光芒,漩涡一个接一个地在墙壁上成形。
第一批入侵者从旋涡里冲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们举着银白色的盾牌,握着长剑,穿着陌生的铠甲,胸口刻着陌生的徽章。
带头的那个人甚至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带头的那个银白色士兵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队友,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后面的人陆续从旋涡里挤出来,很快就站满了整条通道。
他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武器不知道该对着哪个方向。
“不是说有敌人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有人低声问。
“会不会有埋伏?小心点,别大意。”
银白色的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盾牌手在前,剑士在后,弓弩手在中间。
他们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四周,耳朵竖起来听任何细微的声响。
但通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九离华坐在亡灵镇城主府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深幽矿洞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好几个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些都是之前出现过旋涡的地方。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最后一个圈上点了一下。
“差不多了。”九离华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的表情不太好看,因为九离华的人从矿洞里撤出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他。
他的人还在矿洞里守着,差点被第一波涌出来的入侵者包了饺子。
还好撤得快,损失不大,但丢了阵地。
“九离华女士,我希望下次你做出重大决定之前,能提前通知我。我们是盟友。”
兰斯洛特的语气还算平和,但“盟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九离华把笔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通知你?我通知你了,你会同意吗?”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守在那里没有意义。”九离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矿洞里的通道四通八达,我们守得住一个口子,守不住所有口子。
如果敌人在十几个地方同时打开传送,我们就算把所有人填进去也不够。与其在矿洞里被他们各个击破,不如放他们出来。”
“放出来?”兰斯洛特的眉头拧了起来。
“放出来。”九离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矿洞的出口,通往黑暗阵营和光明阵营的边境。敌人不管从哪个口子出来,最终都要经过这片平原。
我们在平原上等着他们,地形开阔,我们的兵力优势能发挥出来。不像在矿洞里,通道就那么窄,人再多也展不开。”
兰斯洛特看着地图上那个大圈,沉默了。“所以,你的人已经撤到平原上了?”
“对。你的人也可以撤过来了。”九离华重新坐回椅子上。
“让他们出来,在平原上打。谁打赢了,谁就是这片地盘的主人。打输了,那就认栽。”
兰斯洛特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九离华女士,如果这场仗打赢了,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那个地雷的事。不是抢,是买。”
九离华没有回答,拿起笔继续在地图上画。
兰斯洛特等了几秒,推门走了。
海面上,一支舰队正在破浪前行。领头的是伊来恩的旗舰“潮汐号”,船身修长,桅杆高耸,船帆上画着海军的十字徽章。
后面跟着他的六艘战船,排成一列,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白色的浪尾。
而在船队的最后面,跟着一艘与众不同的船。
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它比伊来恩的旗舰大了一圈。
船身更宽,桅杆更高,帆的面积更大,就连船首像都比别人大。
一个手持三叉戟的美人鱼,比黑珍珠号上的那个大了将近一倍。
船身上涂着深蓝色的漆,船舷两侧各排列着二十门火炮,炮口黑洞洞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船尾的甲板上,一个穿着工匠服的男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木屑和油漆,脸上也是,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他就是摸鱼大将军。
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工匠服的人,身材跟他差不多,是这艘船的另一个建造者,诸葛白茶。
“你说伊来恩上校看到这艘船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摸鱼大将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说的‘另类’,大概就是夸奖的意思。”诸葛白茶面无表情。
摸鱼大将军转过身,看着他们亲手参与建造的船。
龙骨是从灰岩堡运来的百年铁木,船板是秋水港船坞里存放了三年的老料,帆布是海军总部特供的加厚帆。
这艘船从图纸到现实,花了他和诸葛白茶不知道多少心血。
从选材到切割,从拼装到打磨,从刷漆到试航,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连船舱里的螺丝钉都是他亲手拧上去的。
他们给这艘船起了个名字——“命运赏赐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