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戏码在战场的另一边同时上演。
霸气侧漏的长剑从霍亨索伦公爵的胸口拔出来,在光头上擦干净血,然后转身高举,声音比鼎尖嚣张还大。
“霍亨索伦公爵被千月杀了!兄弟们,为公爵报仇!拿下元素城,祭奠霍亨索伦公爵的在天之灵!”
鼎尖嚣张和霸气侧漏互相看了一眼,隔着整个战场,隔着几千个士兵,隔着硝烟和尘土。
他们看见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
现在,他们进可攻打元素城,退可守住原本属于公爵们的城池。
这一战,无论什么结果,他们两个都是赢家。
但他们当然会选择进攻,因为黄金军团已经出动了。
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从战场南侧压过来,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骑兵在两翼,阵型整齐,步伐一致。
海格力斯站在队伍中央,长剑拄在身前,目光越过战场盯着元素城的城墙。
鼎尖嚣张深吸一口气,长剑朝元素城的方向一指。“攻城!!!”
元素城的城墙下,千月刚从一个公爵的尸体旁边闪现回来,落在城门上方。他的短刀和长刀都卷刃了,衣服上全是血。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远处那片金色的浪潮正在逼近,看着鼎尖和霸气的部队重新集结在城门下。
千月杀掉挡在前方敌军,爬上云梯登上城头。
水晶灵将领跑过来,半透明的蓝色身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副城主,城里的元素结晶不多了,投石器用不了多少次了。而且城墙的裂缝在扩大,如果再被投石机砸几次,可能会塌。”
千月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发射石弹的投石机阵地。
“能撑多久?”
“最多半天。”
“半天够了。”千月转身朝城下走去,“把投石器的射程调到最大,最后一次发射打投石机阵地。”
“不管打不打得中,打完就撤。所有人退到城内巷战。”
水晶灵将领愣住了。“副城主,放弃城墙?”
“城墙守不住了。”千月没有回头,“但元素城还没丢。”
山坡上,水猴子趴在灌木丛后面,望远镜一直举着,从黄金军团出动看到千月从城墙上跳下去,又从千月跳下去看到鼎尖嚣张接管公爵部队。
她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一个“好戏开场了”的笑容上。
穹灵东君趴在她旁边,嘴里叼着的那根草已经嚼烂了,吐出来换了根新的。
“猴老板,你笑什么?”
“我笑他们打得真热闹。”水猴子放下望远镜,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咱们还不上吗?”
“不急。”水猴子看着天空,“等他们巷战打起来,等千月的人死得差不多,等鼎尖和霸气的人冲进入的时候,我们再上。”
穹灵东君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猴老板,你说老大会同意你这么做吗?牧师老大出发前说的可是支援元素城,不是抢元素城。”
水猴子偏过头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老大说‘拖住就行’。拖住的意思是,不让元素城落在月下独酌手里。千月守住了,元素城是他的;千月守不住,元素城是谁的?”
她顿了顿,“反正不能是月下独酌的。”
穹灵东君张了张嘴,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不问了,继续趴着看战场。
海格力斯既然动了,作为这次战争主导者的月下独酌也打算进军。
可就在下令的前一刻,他的命令终止了,原因是因为来了两个人。
圣教廷的圣女来了,在红衣大主教的陪同下。
月下独酌的腰弯得很低,然后直起身,他的目光从圣女身上扫到红衣大主教身上,又从红衣大主教身上扫回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圣女站在营帐门口,一袭白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容绝美,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泉。
她的头上没有戴冠冕,只在发间别了一朵白色的花。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跟周围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格格不入。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老人,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胸前挂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
至于红衣大主教本人,他的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他的脸上皱纹不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红衣大主教,圣教廷中仅次于教皇的存在。
月下独酌在圣城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没有单独说过话。
此刻他站在月下独酌的营帐门口,灰色的眼睛看着月下独酌。
“月下军团长。”红衣大主教开口了,“教皇陛下让我带句话给你。”
月下独酌的手指在法袍下面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请讲。”
“教皇说,外面的敌人还没打完,自己人不要先打起来。”红衣大主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元素城的事,到此为止。”
营帐前的空气凝固了。
站在旁边的给我一个接口低下了头,不敢看月下独酌的表情。
远处的战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投石机发射的闷响一声接一声,但营帐前这一小片区域,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月下独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自然得像他真的在笑。“大主教说笑了。我们圣教廷第十军团,从来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我们只是在帮王国处理一些麻烦,顺便……”他指了指远处元素城的城墙,“帮教皇陛下清除一个潜在的麻烦。”
“元素城跟黑暗阵营眉来眼去,如果元素城倒向黑暗,光明阵营就会多一个敌人,教皇陛下英明神武,这个道理他一定比我懂。”
红衣大主教没有说话,灰色的眼睛依然看着月下独酌。
然后,圣女开口了。
“教皇说,外面的敌人还没打完,自己人不要先打起来。”
她重复了红衣大主教的话,语气比红衣大主教更柔和,但意思一模一样。
“月下军团长,收手吧。”
月下独酌看着她那张纯净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杂质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眼前的圣女,是教皇,也是赵云南的最在乎的东西。
所以,自己不能反驳她。
月下独酌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远处的战场。
黄金军团的金色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他们已经快攻到城门下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除了圣女和红衣大主教的到来。
“接口。”月下独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在!”给我一个接口从旁边站直了身体。
“传令下去,第十军团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