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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正月十四的申时,夕阳终于西斜,将太极殿的宫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灼热的空气渐渐冷却,宫道旁的古槐重新恢复了生机,蝉鸣声也变得响亮起来。而殿门前的长孙无忌,却已经到了极限 ——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膝盖处的紫袍早已被血渍浸透,身体微微摇晃,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

周围的官员渐渐散去,只剩下张成和李休还在一旁守着,时不时递上一块帕子,却再也不敢劝他喝水 —— 之前劝过几次,都被他厉声拒绝,生怕自己 “服软”。张成看着长孙无忌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满是焦虑,却又无可奈何:“长孙大人,要不…… 咱们先起来歇歇?陛下要是真的不同意,您就算跪到天黑,也没用啊。”

长孙无忌缓缓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再等等…… 陛下会明白的…… 老臣是为了大唐……”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李休连忙上前扶住他,才勉强稳住。

就在这时,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李世民身着常服,在王德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皇帝的脸上没有怒色,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被搀扶着的长孙无忌,目光扫过他膝盖处的血渍,又转向远处的天际,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长孙卿,你跪了三个时辰,可知这三个时辰里,李杰在做什么?”

长孙无忌愣住了,浑浊的目光看向李世民,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 他以为皇帝会先斥责他 “以下犯上”,或是心疼他 “年老体弱”,却没想到,皇帝问的竟是李杰在做什么。他张了张嘴,沙哑地说:“他…… 他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些匠人活,摆弄木头罢了……”

“摆弄木头?” 李世民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错了。他在济世堂的后院,和刘姑娘一起拼船模,研究怎么改进船底的防刮层 —— 用胡椒木做基材,嵌上皂坊的钢片,用榫卯结构加固,还测试了三种不同的嵌合方式,只为了让船在遇到暗礁时,能少受些损伤。”

他顿了顿,迈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夕阳的光芒落在皇帝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深邃:“你说远洋舰凶险,会让船员送死,可李杰在做的,是用技术降低凶险;你说远洋舰劳民伤财,可李杰算过账,一艘舰就能让胡椒价格降三成,让百姓受益;你说与蛮夷通商坏礼仪,可徐将军说,通商能换来优质铁矿,让大唐的兵器更锋利,让将士少流血。”

长孙无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皇帝的话 ——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大唐的 “根本”,却忘了,大唐的 “根本”,从来不是古籍上的字句,而是百姓的生计,是国家的强盛。他想反驳,想说 “古籍不会错”,想说 “蛮夷不可信”,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用三个时辰的跪谏,来证明自己的忠诚;而李杰用三个时辰的时间,来完善船模的细节,证明远洋舰的可行。”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长孙无忌的心上,“长孙卿,你跟随朕几十年,从太原到长安,从平定天下到开创贞观,你应该知道,朕从来不是会被‘死谏’打动的君主。朕要的,是能让大唐变强、让百姓过好的法子,不是用老命赌来的‘同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门前的青砖,那里还留着长孙无忌跪过的痕迹,淡淡的血痕与汗水的印记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苍白。“朕知道你是为了大唐,可你的‘为了大唐’,是守着过去;而李杰的‘为了大唐’,是看着未来。若你是朕,一个用古籍说服你,一个用技术证明自己,你会信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炸醒了长孙无忌。他抬起头,望着李世民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 自己固守的 “祖宗之法”,在实实在在的技术成果、在百姓的切实利益面前,是如此脆弱。之前朝堂上的账本投影、徐世绩的军论、陈福生的证词,还有此刻皇帝口中的船模改进,每一样都比他的 “死谏” 更有说服力。他以为自己在用命守护大唐,却没想到,自己守护的,不过是早已不适应时代的旧秩序。

“陛下……”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再也说不出 “收回成命” 的话。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麻木,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白须上沾满了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对王德说:“让人把长孙大人送回府,找太医院的医官给他治伤。告诉太医院,用李杰新制的麻醉散和消毒水,别让伤口感染了。”

“是!” 王德躬身应道,立刻让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被搀扶着离开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济世堂的方向 —— 那里,有一个年轻人,正用他看不懂的技术,一点点搭建着大唐的未来,而自己,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试图挡住这股洪流。

贞观十九年正月十四的傍晚,济世堂的后院里,李杰和刘梅终于完成了船模的改进。改进后的船模,船底铺着榫卯拼接的防刮层,边缘嵌着细钢片,桅杆上装着可调节角度的三角帆,船尾还加了一个小小的 “捕鱼口”,看起来既精致又实用。

“明天带着这个船模去登州,周老匠肯定能明白我们的改进思路。” 刘梅拿起船模,对着夕阳看了看,船身的线条流畅,防刮层与船底严丝合缝,满意地点点头,“防刮层的图纸我也画好了,标了榫卯的尺寸和钢片的厚度,工匠们照着做就行。”

李杰接过图纸,仔细翻看 —— 图纸上不仅有尺寸标注,还有详细的制作步骤,比如 “榫卯深度半寸,宽度三分”“钢片需用皂角水淬火两次”,甚至还画了简易的拼接示意图,生怕工匠们看不懂。“你考虑得真周全,这样就能避免工匠们理解偏差,浪费材料。”

就在这时,老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笑着说:“大人,刘姑娘,太医院派人送来了新的麻醉散和消毒水,说是陛下特意让送的,还说让你们明天去登州的时候带上,万一船员受伤了能用。”

李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 —— 里面装着十瓶麻醉散和五瓶消毒水,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 “外用消毒,内服麻醉”。他心里明白,这是皇帝对远洋舰计划的进一步支持,也是对长孙无忌 “死谏” 的回应 —— 陛下不仅没有动摇,反而在用实际行动,为他们的造舰之路扫清障碍。

“陛下真是英明。” 刘梅笑着说,“有了这些麻醉散和消毒水,船员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之前还担心登州那边没有足够的消毒用品,现在不用担心了。”

李杰点点头,将包裹收好:“明天我们早点出发,争取后天早上到登州。周老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龙骨样品,我们正好去测试一下防刮层的实用性,还有徐将军派来的校尉,也该和他们沟通一下船员的军事训练计划。”

刘梅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李杰:“这是我根据南海危险海域图,整理的‘船员军事训练大纲’,包括海上巡逻路线、遇海盗时的应对流程、武器的使用方法,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杰接过大纲,展开一看 —— 大纲里详细写了 “每日训练两个时辰,上午练武器使用,下午练海上战术”“遇海盗时,先开炮威慑,若对方不退,再派士兵登船作战”,甚至还标注了 “舰炮的装填步骤和安全距离”,显然是刘梅结合了自己的军事知识和南海的实际情况整理的。

“这个大纲很详细,明天和校尉沟通的时候,就按这个来。” 李杰笑着说,“有你在,我放心多了。无论是船模改进,还是训练大纲,你总能想到我没想到的细节。”

刘梅脸颊微红,低头整理着工具袋:“我们是伙伴,本来就该互相补充。之前在农科院合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你负责作物培育,我负责运输保鲜,总能把方案做得很周全。”

她刻意提及 “农科院合作”,却用 “作物培育”“运输保鲜” 这样的词汇模糊带过,既表达了两人的默契,又没有暴露穿越身份。李杰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穿越到大唐后,他遇到过很多人,有支持他的李世民、徐世绩,有反对他的长孙无忌、李泰,还有帮助他的张阿公、王小二,但只有刘梅,能真正理解他的技术理念,能与他在专业上并肩作战,这种默契,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对了,” 刘梅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小块砂金,递给李杰,“这是陈福生送的婆罗洲砂金,我测试过,纯度很高,明天带去登州,让锻造局的工匠看看,能不能用这种砂金,给舰炮的炮弹镀一层,增强杀伤力。”

李杰接过砂金,用手指掂量着:“这个主意好!砂金硬度高,镀在炮弹上,能增加穿透力,对付海盗的小船绰绰有余。明天见到锻造局的工匠,就让他们测试一下。”

夜幕渐深,济世堂的灯盏一一亮起。李杰和刘梅坐在研发室里,最后检查着明天要带往登州的物品 —— 船模、图纸、训练大纲、麻醉散、砂金,还有《民间航海录》和南海危险海域图,每一样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明天就要去登州了,三个月后,就能看到试验舰下水了。” 刘梅看着桌上的船模,语气里带着期待,“到时候,我们就能坐着自己造的船,去苏门答腊看看胡椒园,去婆罗洲看看砂金矿,想想都觉得开心。”

李杰看着她眼里的光芒,笑着说:“会的。等试验舰成功下水,完成第一次南洋航行,我们就一起去。不仅要看胡椒园和砂金矿,还要把我们的技术带过去,教当地的部落种植胡椒、制作消毒水,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刘梅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 穿越到大唐后,她曾一度迷茫,不知道自己的专业知识能用来做什么,直到遇到李杰,她才明白,自己的船舶知识、军事理念,不仅能帮助李杰造远洋舰,还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份价值感,比任何东西都更让她安心。

而此刻的长孙无忌府里,太医院的医官正在为长孙无忌处理膝盖的伤口。医官用李杰新制的消毒水清洗伤口,又涂抹了药膏,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长孙大人,这消毒水是李大人新制的,杀菌效果很好,您的伤口不会感染,只需静养半个月,就能痊愈。”

长孙无忌躺在病榻上,看着医官手里的消毒水,心里五味杂陈 —— 他反对李杰的远洋舰计划,却在用李杰发明的消毒水治伤;他固守古籍,却不得不承认,李杰的技术,确实能解决实际问题。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世民的那句话:“你用古籍说服朕,他用技术证明自己。若你是朕,会信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他知道,自己的 “死谏”,不仅没有动摇皇帝的决心,反而让自己彻底失去了反对的立场。从明天起,再也不会有人反对远洋舰计划,而那个叫李杰的年轻人,将带着他的技术,带着大唐的希望,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五的清晨,天还未亮,李杰和刘梅就带着行李,登上了前往登州的马车。马车缓缓驶离长安,朝着登州的方向前进。车窗外,长安的宫墙渐渐远去,而前方的道路,却越来越宽阔 —— 那里,有等待他们的造船厂,有期待他们的工匠,还有一艘即将诞生的远洋舰,正等着他们,一起开启大唐的远洋时代。

马车内,刘梅靠在车窗旁,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轻声说:“学长,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吧?”

李杰看着她的侧脸,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他用力点头:“会的。因为我们不仅有技术,有陛下的支持,还有彼此。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刘梅抬头看向李杰,眼里闪着光,轻轻 “嗯” 了一声。马车继续前进,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与远处传来的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 “远航序曲”,在大唐的晨曦中,缓缓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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