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联合星总部，最高统帅部。
全息星图上，北落师门星系与南门星系的边界线被标红，代表摩擦冲突的红色光点正不断闪烁。
阿诺德站在星图前，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调出星耀帝国与地联舰船的对峙记录——大多是小型巡逻舰的试探性接触，尚未升级成冲突级别，但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
“西德尼。”阿诺德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站在旁边的西德尼立刻上前一步：“统帅。”
“新版武装的舰船改装进度怎么样了？”阿诺德转过身，目光锐利，“林辰那边传来消息，星耀帝国和地联联盟的摩擦已经开始逐步升级了，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中更短了。”
西德尼调出改装进度表，全息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目前完成度83%，主力舰的能量核心更换基本完成，剩下的是护航舰的武器和护盾系统调试。戴维斯那边说，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全部收尾。”
“十天……”阿诺德沉吟道，“必须再快点。让戴维斯加派人手，日夜赶工。告诉他们，提前一天完成，所有人的功勋等级上调一级。”
“是，统帅！我这就去催催他。”西德尼敬礼后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指挥室内只剩下阿诺德一人，他重新看向星图，目光落在北落师门星系的标记上——林辰在那边拖延时间，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尽快完成备战。
——
北落师门星港，林辰给卫明安排的休息室内。
卫明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全息电视播放着人类联邦和地联的星际新闻，他却一句也没看进去。
“这个林辰，真是油盐不进。”卫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原以为凭着同族的身份，多少能套点近乎，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句句都往“擅闯边境”上扎，还咬死了要鳞煞亲自道歉。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下死命令。
“来人。”卫明对着通讯器喊道。
副官推门进来：“舰长，您吩咐。”
“给外交船发加密信息。”卫明坐直身体，语气严肃，“把林辰的要求原原本本传回去，重点强调他要鳞煞族长亲自去道歉，否则免谈。让他们尽快反馈一下鳞煞的反应。”
“是，舰长。”副官点头应下，转身去操作通讯设备。
卫明重新靠回沙发，望着天花板叹气——他现在只希望鳞煞能稍微妥协一点，哪怕派个副手去道歉也好，总比僵持在这里强。可一想到那老头的暴脾气，他心里又没了底。
——
南门星系，联盟舰队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会议桌旁，坐着地联、奇恩帝国、翼人族等多个文明的代表。地联秘书长将一份加密文件甩到鳞煞面前的虚拟台面上，文件在空中展开，正是卫明传回的谈判记录。
“你自己看吧。”秘书长的语气带着无奈。
鳞煞原本还在跟旁边的石肤族长老抱怨联盟不给他撑腰，见状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文件，起初只是皱着眉，看着看着，青蓝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鳃盖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鳞煞猛地一拍桌子，全息文件都跟着震颤了一下，“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星耀帝国的小指挥官，也配让我亲自去道歉？！”
“我乃鱼人族最高首领，是联盟五大常委之一！让我去给一个毛头小子低头？不可能！”鳞煞站起身，尾鳍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带起一阵风，“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联军舰队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战斗舰船比他还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秘书长揉了揉眉心，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鳞煞族长，冷静点。联盟不可能因为你孙子，就跟星耀帝国全面开战。”
“凭什么不能？！”鳞煞瞪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孙子现在还在他们手里！他们扣押联盟成员国的首领亲属，这是对整个联盟的挑衅！难道联盟就眼睁睁看着？”
“那是你孙子，不是联盟的孙子。”旁边的翼人族首领羽岚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嘲讽，“你自己纵容他闯星门，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让整个联盟给你买单？”
“你说什么？！”鳞煞猛地转向羽岚，青蓝色的鳞片竖起，“羽岚，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年你们翼人族的运输船队被海盗劫持，是谁派舰队帮你们抢回来的？现在我遇到事了，你们就这么冷眼旁观？”
“此一时彼一时。”羽岚毫不示弱地回视，“那是海盗，这是星耀帝国。两者能一样吗？”
“够了！”秘书长厉声打断两人，“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吵架。”
他看向鳞煞，语气放缓了些：“林辰的要求确实过分，但我们可以再协商。比如派鱼人族的长老代替你去，或者……”
“不可能！”鳞煞直接打断，态度坚决，“要去你们去，我鳞煞丢不起这个人！要么联盟出兵帮我把人抢回来，要么我自己动手！”
“你自己动手？”秘书长皱起眉，“你想怎么动手？星耀帝国的舰队就在北落师门等着，你去了就是送菜。”
鳞煞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下来，眼神闪烁。
在场的人都看出他有别的心思，却没人主动问——反正只要不把联盟拖下水，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鳞煞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狠厉：“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救。不用麻烦联盟。”
秘书长愣了一下：“你想怎么救？”
鳞煞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地联秘书长：“你们地联不是一直有北落师门星系的详细星图吗？包括那些废弃的小行星带和能量乱流区。”
秘书长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北落师门星系外围的隐秘跳跃坐标，越偏僻越好，最好是星耀帝国的监控盲区。”鳞煞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我需要你们最新的‘幽灵’跳跃模块，至少十套。”
“你疯了？！”秘书长猛地站起来，“‘幽灵’模块是地联的最高机密，怎么能给你？而且你要隐秘跳跃坐标……你想派舰队偷偷闯进去？”
鳞煞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们出兵么？还是等着林辰自己把我孙子放回来？
我鱼人族有一支‘深海’特种舰队，舰船都是经过特种隐身改装的，只要有跳跃模块和隐秘坐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北落师门，把浩儿救出来。”
“深海”舰队？在场的其他首领都是一愣——他们只知道鱼人族有主力舰队，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支特种舰队。
秘书长脸色难看：“你这是在冒险！一旦被星耀帝国发现，不仅救不出人，还会彻底引爆战争！”
“那也比我去道歉强！”鳞煞态度坚决，“秘书长，你就说给不给吧。如果联盟不肯帮我，那我只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一丝威胁。
秘书长心里清楚，鳞煞这是在逼他——如果不给，这老头说不定真会带着主力舰队去硬闯星门，到时候联盟联军还是得跟着遭殃。
“坐标可以给你，但‘幽灵’模块……”秘书长犹豫了一下，“最多给你五套，而且必须签署保密协议，一旦任务失败，立刻销毁模块，不能让星耀帝国得到任何技术残留。”
鳞煞立刻点头：“可以！只要能救出我孙子，什么条件都答应！”
他心里清楚，五套模块足够了——“深海”舰队一共只有三艘船，多出来的两套还能做备用。
秘书长看着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你的接收终端拿来，我让人把跳跃坐标和模块参数给你。但我警告你，这事跟联盟无关，出了任何后果，都由你们鱼人族自己承担。”
“没问题！”鳞煞毫不犹豫地掏出终端，递了过去。至于之后，和联盟有没有关系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拿到坐标和模块参数后，鳞煞立刻起身，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急匆匆地离开了指挥中心。
看着他的背影，羽岚忍不住对秘书长说：“你就这么放任他去？万一真搞砸了……”
“不然呢？”秘书长疲惫地坐下，“总比他现在就带着舰队去送死强。至少‘深海’舰队还有点隐身能力，或许……真能成呢？”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指挥室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鱼人族的秘密救援行动，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失败，整个南门星系的局势，都将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