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联盟总部星系，此时早已经化为炼狱。
星耀舰队的银白色舰船如同潮水般涌入，星河主宰级战列舰的主炮每一次亮起，都有一艘联盟战舰化为火球。
而联盟的防御塔的光束在虚空中交织，但是却连星耀舰队的护盾都无法撼动——那些光束打在银白色的舰身上，只泛起淡淡的涟漪。
联盟总部星港内，警报声刺耳地回荡。
红色的应急灯让每条走廊都笼罩在血色中。工作人员抱着数据板狂奔，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站在舷窗前发呆——窗外，一艘联盟巡洋舰正在爆炸，碎片砸在星港的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波纹。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五个人挤过慌乱的人群，朝耀阳的办公室方向冲去。
为首的是圣心帝国的最后一位主教，红色的教袍已经破损，脸上带着灰败的绝望。他身后跟着灵能帝国、长蜥帝国和两个主要附属国的代表。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主教一把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全息屏幕黑着，茶杯还留着半杯凉透的茶，但耀阳的身份芯片已经不在原位。
“嗯？人呢？”灵能帝国的代表冲进来，四处张望。
长蜥帝国的代表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混乱的星港：“你们看，他们的私人泊位……有十几艘小型飞船不见了。”
“这是跑了？”附属国代表的声音带着颤抖，“耀阳秘书长……跑了？”
沉默。
五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的爆炸光芒一闪一闪地照在他们脸上。远处，又一艘联盟战舰炸成碎片，残骸缓缓飘散。
“智者一族，这群懦夫！”灵能代表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来，“他号召我们回援，说什么‘总部坚守到最后’，自己却先跑了！”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长蜥代表的声音沙哑，他转过身，看向众人，“既然星耀舰队已经抵达这里，那么就说明，正面舰队已经被彻底歼灭——我们在三大首都的近百万艘舰船，是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就被歼灭了。”
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哎，这样看来，我们已经彻底输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附属国代表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那……那现在能怎么办？投降吗？”
“投降？”灵能代表冷笑一声，“你投降试试？看看圣城星的下场——他们连行星核心都一炮打穿，会在乎你的投降？”
“那你说怎么办！”附属国代表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打又打不过，逃又能逃去哪？耀阳已经跑了，联盟已经完了，我们……”
“诸位。”
一直沉默的圣心主教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星耀舰队的银白色舰影，缓缓转过身。
“你们怕不怕死？”
灵能代表愣了一下：“我们现在都这样了，怕与不怕……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主教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如果不怕死，那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银河联盟总部最大的秘密。”
长蜥代表皱眉：“都什么时候，别磨磨唧唧的，什么秘密赶快说出来？”
主教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走到办公室中央，全息屏幕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亮起。
主教随即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上面显示着圣心帝国的徽章，以及一行字：绝密·教皇亲启。
“三千年前。”主教开口，声音低沉，“那时候银河联盟还没诞生，你们灵能帝国、长蜥帝国，都还是7级文明的时候。
我们圣心教的一位教皇，在总部星系的恒星内部，发现了一个神秘遗迹。”
“恒星内部？”灵能代表难以置信，“那怎么可能？恒星的温度……”
“所以我们花了一千多年研究。”主教打断他，“我们在恒星轨道上建立观测站，发射探测器，甚至尝试派人接近——当然，去的人都没回来。但我们渐渐弄明白了一件事：那个遗迹，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调出一张图像。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隐藏在恒星的耀眼光芒中，但隐约能看出规则的几何形状——直线、直角、完美的圆形。
“这是……人造物？”长蜥代表凑近屏幕。
“远超人造物。”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研究了上千年，直到智者一族发展成9级文明，强行把这里设为联盟总部，我们的探索才被迫停止。但已经发现的秘密，足够让我们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里面，隐藏着一道神秘的协议。一道可以清除银河系所有生命的、来自高等级文明遗留下来的清除指令。”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清除……所有生命？”附属国代表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
“是的。”主教点头，“至少，按照我们研究的成果，是这样的。”
“这不可能……”灵能代表摇头，“如果是这样，智者一族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设立了总部，怎么可能不探测恒星内部？”
主教冷笑，“那群家伙太自大了，看着我们屈服于他们之后。他们也就完全没想过探测本部星系了。”
长蜥代表沉默了几秒，问：“嗯，那协议叫什么？”
“按照破解的信息来源理解，我们称呼它为肃正协议。”
主教说出这四个字时，窗外正好有一艘联盟战舰爆炸，光芒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它的核心指令，是‘格式化’——把所有不符合标准的生命形态，全部清除。”
灵能代表深吸一口气：“那……怎么激活？”
主教沉默了一瞬。
“按照我们的研究，激活方式也很离谱。”他看着众人，“我们需要摧毁这颗恒星，断了其能量供给，这样就能激活肃正协议。”
“什么，摧毁恒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摧毁恒星？”长蜥代表瞪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那可是恒星！我们拿什么摧毁？”
“现在有这个能力的……”灵能代表下意识看向窗外，“恐怕只有对面的星耀帝国了吧？”
主教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们也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们？”附属国代表一脸茫然，“我们怎么摧毁恒星？就凭我们这几个人？”
主教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再次开口，问出了之前的那句话：
“你们怕不怕死？”
几个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但当他们对上主教那双平静得近乎疯狂的眼睛时，某种东西在他们心里沉了下去。
帝国已经不在。圣城星已经毁了。几百万舰队连敌人的护盾都没打穿。
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灵能代表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只要能报仇，我愿意付出所有代价。”
长蜥代表点了点头：“我也是。”
附属国代表咬了咬牙：“算我一个。”
主教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殉道者最后的平静。
“好。”他说，“摧毁恒星的答案就在我们脚下。”
“脚下？”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同时反应过来。
他们低头看向地板——不，不是地板，是这个空间站本身。
联盟总部星港。
主教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位于靠近恒星轨道之上的联盟总部星港。”
他走到窗前，抬手抚摸着舷窗的边缘，像在抚摸一件圣物，“当初建造总部星港时，是由我们圣心帝国负责建造，智者一族负责提供核心材料。”
他顿了顿，转过身。
“而材料里面，就包括一颗奇点核心。”
灵能代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奇点核心。”
“教皇陛下当年考虑到智者一族发展太快，怕他们有一天会对我们不利。”主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历史，“于是他让人在奇点核心处，进行了隐秘的武器化改装。”
他看向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恒星，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
“现在，只要我们把星港降轨，撞向恒星，就能引爆奇点核心。造成空间震荡，摧毁恒星。”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盯着主教，像盯着一个疯子。
“总部星港……”长蜥代表的声音发干，“是一颗炸弹？”
“是的。”
“你们圣心教疯了么？”灵能代表几乎是吼出来的，“万一出了意外，万一没有保护好星港，万一——”
“事实证明，我们保护得很好。”主教平静地打断他，“一千多年了，智者一族从未发现异常。我们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连我们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星耀舰队正在逼近，银白色的舰体反射着恒星的光芒。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保护它了。”
他回头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你们怎么想？”
沉默。
窗外，又一艘联盟战舰爆炸，碎片如雨般散落。星港的护盾已经开始闪烁，能源供应时断时续。远处，一艘星河主宰级的主炮正在充能，红色的光芒像死神的眼睛，对准了星港的方向。
灵能代表深吸一口气，笑了——那笑容苦涩，却带着解脱。
“反正都是死。”他说，“炸不炸弹的，已经不重要了。”
长蜥代表点了点头：“重要的是，能不能拉着他们一起死。”
附属国代表握紧了拳头：“我跟着你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工作人员冲进来，满脸惊慌：“各位代表！前线彻底失守了！外层防御圈已经完全崩溃，星耀舰队正在向星港逼近，预计——”
“知道了。”主教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你走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最终闭上了嘴，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办公室门关上。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主教走到办公室的主控台前，调出星港控制权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串串指令代码闪过，最终，一个红色的确认框弹了出来：
【星港轨道控制系统·手动降轨权限】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星港脱离当前轨道，坠入恒星引力范围。】
【是否确认降轨？】
【是/否】
主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灵能代表对他点了点头。
长蜥代表对他点了点头。
附属国代表也对他点了点头。
主教的手指落了下去。
【确认。】
【星港降轨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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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虚空级探测舰指挥室内。
“指挥官。”零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声音带着一丝波动，“有个情况。”
林辰正盯着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闻言转过头：“嗯？怎么了？”
“银河联盟总部星港出现异常。”零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过，一串数据流弹出，“他们在进行非标准轨道机动——按照当前轨迹计算，星港正在降轨。”
“降轨？”林辰皱起眉，“降到什么轨道？”
“不是降到什么轨道的问题。”零顿了顿，“他们正在向恒星方向坠落。按照当前速度，十七分钟后将进入恒星引力捕获范围，二十分钟后撞击恒星表面。”
林辰愣了一下。
“把影像接过来。”
全息屏幕一闪，一颗耀眼的橙色恒星出现在画面中央。
镜头拉近，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站出现在视野里——那是联盟总部星港，直径将近两百公里的人类造物，此刻正像一颗坠落的石子，朝着恒星表面缓缓下沉。
“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林辰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准备殉国么？”
“无法判断。”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从轨道参数来看，这是有预谋的主动降轨——星港的推进系统正在全功率工作，加速下坠过程。”
林辰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盯着那个越来越接近恒星的巨大造物，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那些人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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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内，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星港在动！”
“轨道控制系统被接管了！我们正在向恒星坠落！”
“谁下的命令？谁有这个权限？”
“不知道！所有手动控制都失效了！”
走廊里，工作人员们惊慌失措地奔跑，有人试图冲向逃生舱，却发现逃生舱的发射系统也被锁死了。
舷窗外，恒星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空气开始变得燥热，金属壁板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星港开始被恒星引力撕扯的声音。
就在这时，广播系统突然激活。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那是圣心主教的声音。
“诸位。”
混乱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是圣心帝国的大使。现在，星港正坠向恒星。这不是意外，是我下的命令。”
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喊，有人呆立在原地，有人冲到广播终端前疯狂拍打，但无济于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主教的声音顿了顿。
“因为我们已经输了。”
“三大帝国的舰队，几百万艘舰船，连敌人的护盾都没打穿。圣城星被击穿了，灵能帝国的首都星彻底消失，长蜥帝国的舰队全军覆没了。”
“我们的家园毁了。我们的亲人死了。我们的文明，完了。”
走廊里，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但是。”主教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们还有机会做最后一件事。”
“在这颗恒星深处，沉睡着一样东西——一样比我们所有文明都要古老、都要可怕的东西。”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们知道它的名字：肃正协议。”
“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顺利激活。我也不知道它会不会保护我们。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把我们也一起清除。”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如果它醒了，那我们就有机会报仇，为我们的国家、家人、朋友报仇。”
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是星港开始进入恒星外围大气层的震颤。
“诸位，感谢你们为联盟做的一切。如果那个东西真的醒了……如果它能为我们复仇……”
“那我们死得就值了。”
广播戛然而止。
下一秒，星港被恒星的光芒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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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级探测舰指挥室内，全息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林辰下意识眯起眼，只见画面中，那颗巨大的橙色恒星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炸裂——不是普通的耀斑，不是常规的恒星活动，而是从最深处爆发出来的、撕裂一切的破碎。
恒星表面开始塌陷。
一道道裂缝从内部蔓延开来，橙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冲击波——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像无形的巨手扫过整个星系。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联盟残舰，被冲击波扫过，护盾瞬间碎裂，舰体像纸一样被撕开。一艘、十艘、一百艘……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当冲击波扫过星耀舰队时，银白色的护盾亮起，光芒剧烈闪烁，但最终——稳住了。
光芒散去。
星空中，星耀舰队的阵型依旧整齐，没有一艘舰船受损。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那些爆炸的舰船上。
所有的人都紧盯着那颗恒星。
那颗曾经燃烧了数十亿年的恒星，此刻正在缓缓破碎。橙色的光芒逐渐暗淡，裂缝越来越多，最终——
轰。
恒星彻底崩解。
冲击波的余韵在星空中回荡，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在那曾经被恒星占据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人造结构，缓缓显露出来。
圆环。齿轮。几何形状。金属质感。
像是某个远古文明的遗物，沉睡了无尽岁月，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一道红光从遗迹深处亮起，像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信号，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扫过整个星系——不，是整个银河。
【检测到恒星能量供给消失。】
【肃正协议——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