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级探测舰指挥室内，林辰盯着屏幕上那片仍在不断涌出敌舰的空间裂缝，沉声道：
“零，传令给对应方位的舰队，准备投放空间震荡弹。”
指令瞬间跨越整个星系传达至星系的四个角落。
对应方位的舰队开始缓缓变换阵型，外层舰船向两侧展开，露出中间被严密保护的四艘星河主宰级战列舰。
驱逐舰和护卫舰层层叠叠地围在它们周围，像守护神像的卫士。
“指挥官。”零的声音响起，“第六十六舰队第一大队的星河主宰级已就位。”
林辰点了点头：“嗯，所有星河主宰级部署到位后立即启动空间震荡弹，之后就不用再次上报了。”
“知道了，指挥官。”
零的指令传出的瞬间，那四艘星河主宰级战列舰开始了同步操作。
护盾缓缓关闭，同时关闭的还有除了生命维持系统之外的所有设施。。
所有能量开始向主炮汇聚。
四门主炮的炮口，同时亮起诡异的血红色光芒——那不是普通武器充能的光，而是空间被压缩到极限后发出的辐射。光芒越来越亮，能量读数飙升，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每艘星河主宰级边上同步再配上一艘星河主宰级，稳稳停在主炮舰的正前方。
它们的任务不是攻击。
而是在主炮能量即将爆发的瞬间，开启空间通道。
“震荡弹充能进度，95%……98%……”
零的倒计时在指挥室内回荡。
林辰盯着屏幕上那四门已经亮得刺目的血色主炮，没有说话。
“99%……100%。”
“空间通道开启！”
四艘负责通道的战舰同时启动跳跃引擎。四道空间门在主炮正前方瞬间张开，恰好对准了星系中心那片不断涌出肃正舰队的空间波动区域。
时间精确到毫秒级别。
几乎就在空间通道展开的瞬间，四道血红色的光芒同时射出，穿过空间门，消失在指挥室的屏幕画面中。
然后——
星系中心的空间波动区域，炸了。
四道血色光芒同时出现在波动区域的上方、下方、左侧、右侧，像四把刀同时插进同一个伤口。光芒所过之处，数千万公里的空间开始碎裂。
不是爆炸，是碎裂。
空间本身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以血色光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无数道裂缝。那些裂缝锋利无比，在虚空中四处切割——刚刚飞出波动区域的肃正舰船，被裂缝扫过，舰体连同护盾一起被切成碎片。
一艘、十艘、一百艘、一万艘……
深灰色的舰体碎片和深红色的尾迹混在一起，在碎裂的空间中飘散。
波动区域的出口，被彻底封锁了。
零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指挥官，空间震荡弹投放成功。肃正舰队穿越通道已被封锁，出口区域空间稳定性降至临界值以下——任何舰船在此时穿越，都会被空间裂缝直接撕碎。”
她顿了顿。
“敌人的增援通道，已经暂时封住了。”
林辰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林辰看着外面那些像是蝗虫的舰船，“那接下来……给你们了。”
“零，给所有舰队发送命令，除了护卫发射震荡弹的舰队以外，其他舰队，立即发起进攻。”
“是，指挥官。”
指令发出的瞬间，归墟级泰坦率先启动。
十几艘庞然大物从舰队阵型中驶出，银白色的舰体在恒星碎片的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们把护盾开到最大，土黄色的能量屏障将整艘战舰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是10级护盾全功率运行的标志。
它们朝着正前方的肃正舰队碾压过去。
湮灭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几十道、上百道、甚至数百道同时撞在归墟级的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但纹丝未破。
那些黑色光束在屏障上炸开、消散，像雨点打在铁墙上。
归墟级不闪不避，硬生生顶着火力推进。
距离大于五千万公里之前，主炮率先开火。
十道血红色的粗大光束从归墟级的前端射出，瞬间跨越虚空，犁入肃正舰队的阵型深处。光束所过之处，那些百米长的深灰色舰船像纸片一样被撕碎，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但归墟级的杀招，还在后面。
距离肃正舰队只剩五千万公里。
归墟级泰坦的船身上，无数舱门同时打开。
数万门副炮从舰体各处伸出——不是那种慢慢瞄准的精密武器，而是为近距离绞杀设计的速射炮。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舰体表面，让整艘归墟级看起来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下一秒，所有副炮同时开火。
无数道光束从归墟级身上射出，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前方的肃正舰队笼罩其中。每一道光束都能击穿一艘肃正舰船的护盾，每一秒都有数十艘敌舰被撕碎。
归墟级所过之处，只留下舰船残骸和爆炸的火光。
零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归墟级已切入敌阵，肃正舰队损失率正在快速上升。”
以此同时，在舰队的大后方，数千艘织梦者号航母也开始了投放作业。
舰腹的舱门次第打开，一艘艘碎梦级无人战斗机从航母内部滑出，引擎点火，五机编队迅速成型。
它们的体型比肃正舰队的百米舰船还要略小一圈，银白色的机身纤细凌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鹰。
百个编队、千个编队、万个编队……
短短几分钟内，数十万架无人战斗机在星耀舰队的后方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光点铺满了后方的虚空。
它们的武器系统已经预热完毕的——裂缝级的光子裂解炮。虽然体型小了一点，但火力一点不比肃正舰队弱。
“碎梦无人机群，立即出击。”
随着指令下达，无数五机编队同时启动引擎，银白色的尾迹在虚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它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沿着星河主宰级主炮打出的安全通道，朝着前线高速飞去。
主炮已经在肃正舰队的阵型中撕开了数道缺口——那些被血色光束犁过的区域，敌舰密度明显降低，残骸还在飘散。
碎梦无人机群顺着这些缺口，像水银泻地般涌入敌阵深处。
零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指挥官，碎梦机群已切入敌阵，正在与肃正舰队交火。”
随着碎梦无人机群彻底涌入敌人阵列，战场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百米长的肃正舰船，面对归墟级泰坦的副炮雨，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面对碎梦机群的光子裂解炮，连一轮齐射都撑不过。
五机编队配合默契，两架正面佯攻，两架侧翼包抄，一架精准补刀——每一轮交火，都有数十艘深灰色的舰船化作火球。
肃正舰队不是没有反击。
湮灭光束依然在虚空中穿梭，偶尔击中碎梦无人机，一架无人机被命中，护盾碎裂，机身解体。
但是后面立刻有新的编队补上位置——织梦者号航母还在源源不断地投放，仿佛无人机也是无限资源一样。
但肃正舰队的损失速度，却远超碎梦无人机。
二百二十万艘。
九十九万艘。
五十万艘。
二十万艘。
随着最后一波肃正舰船被归墟级的主炮横扫而过，战场上的深灰色光点终于彻底消失。
虚空中只剩下银白色的星耀舰队，和无数飘散的舰船残骸。
碎梦无人机群开始返航，五五编队有序地飞回航母，像归巢的蜂群。归墟级泰坦关闭了副炮，护盾功率下调，主炮的血色光芒逐渐暗淡。
整个星系，逐渐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湮灭光束的穿梭，没有了舰船爆炸的轰鸣，也没有了空间碎裂的震颤。
只剩下一个声音——持续、稳定、低沉的嗡鸣。
那便是四道血红色的光点。
它们悬浮在星系中心的空间波动区域四周，像四根钉子，死死钉住了那片还在缓缓蠕动的空间裂缝。
血色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变成了一种稳定的脉冲，每隔几秒闪烁一次，像某种远古意志的心跳。
零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打破了沉默：
“指挥官，战场扫描完成。肃正舰队已全部消灭。”
她顿了顿，调出四道光点的监测数据。
“空间震荡弹仍在持续生效。波动区域已被完全封锁，目前没有新的敌舰信号出现。”
林辰盯着屏幕上那四道稳定闪烁的血色光点，沉默了几秒。
“零，这个震荡弹能够维持多久呢？”
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冷静：
“按照当前能量消耗速率计算，空间震荡弹的能源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之后需要重新装填。”
“七十二小时……”林辰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舷窗外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星空。
残骸还在飘散，恒星碎片的光芒依旧暗淡，但那四道血色光点，像四颗永不熄灭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封印的空间裂缝。
“够了。”他说，“先休息吧。让舰队轮换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整。”
他转过身，看向零。
“七十二小时后……谁知道那东西还会搞出什么来。”
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指挥室内，红色的警报灯光终于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道稳定闪烁的血色光芒，从舷窗外透进来，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战斗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