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那间破旧的民房门口。
车还没停稳,胡映雪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兰兰!”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雪霏,以及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
她顾不上打招呼,直接冲进屋里。
床上,方兰安静地躺着,衣服已经被整理好,被子盖到她下巴。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胡映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兰兰……兰兰……”
她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兰的脸。
那张脸冰凉,苍白,憔悴得让人心疼。
胡映雪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滴在方兰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陈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胡映雪颤抖的背影,落在那个昏迷的女孩脸上。
那张脸。
那张他太熟悉的脸。
尽管此刻苍白憔悴,尽管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对他笑的模样有些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前世的初恋,或者说是唯一爱人。
郑若男。
也是这一世的方兰。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命运的重逢】,奖励一段记忆碎片。”
陈豪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陌生的画面。
寒风凛冽。
一个女孩站在街角,头上戴着帽子,手里握着手机。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在努力地笑。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陈豪,我们分手吧。”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她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
“等你退伍回来就结婚?那不过是当时的玩笑话罢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还在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们的路不是一个方向,自然走着走着就散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
几乎是哀求。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退伍了找个好女人。”
她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站在原地,任由眼泪流淌。
过了很久很久,她开始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蹲下来,抱着头,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哭碎。
哭着哭着,她的鼻子里流出血来。
她似乎早已习惯,迅速打开随身的包。包里装着的,是各种各样的药瓶。她熟练地打开一瓶,抓了一把药,直接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她没有注意到,一张纸从包里滑落,飘在地上。
她擦了擦鼻血,扶着墙站起来,摇晃着往前走,消失在街角。
陈豪的视线渐渐拉近,落在那张飘落的纸上。
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诊断:脑癌晚期。
姓名:郑若男。
日期……
陈豪的意识猛地从画面中抽离出来。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前一世会错过。
当初他在部队,她在等他。
她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化疗,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她也曾努力过,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努力地想要等到他回来。
直到最后,收到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她才决定放手。
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恨她。
让他忘记她。
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陈豪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宁愿得到的记忆碎片,是关于她变心了,爱上了别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不是这样的结局。
现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兰兰!兰兰你醒了?”
胡映雪的惊呼声从屋内传来。
陈豪抬起头,看见床上的方兰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在胡映雪脸上,有些茫然。
“雪雪……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
她晃了晃脑袋,目光越过胡映雪,落在门口的陈豪身上。
“他又是谁?”
陈豪:“……”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是谁?
我特么是你老公!
胡映雪连忙解释:
“他是我老板!就是他发现你有危险的!”
方兰在胡映雪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看着陈豪,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谢谢您。”
陈豪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感觉还好吗?”
方兰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种大老板应该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那种人。可眼前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这么温和,看着她的眼神这么……
这么温柔。
而且,还很好看。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叮!方兰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30。”
陈豪听到系统提示音,目光微微一凝。
他又看了一眼胡映雪的好感,一点都没加。
这就很有意思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胡映雪是铁t。
而方兰不是。
这就有了操作空间。
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就怕方兰也是被掰弯了的,难不成这一世做兄弟?
陈豪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方兰和胡映雪点点头。
一行人走出屋子。
院子里,几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蜷缩在地上。
方母、方父、方成龙,还有那个昏死过去的王生财和断了胳膊的光头男。
方母看见方兰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呜呜地叫着,拼命挣扎。那眼神,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威胁。
方兰看着他们,沉默了。
她再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碗面,那通电话,那些年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她全都明白了。
她转过头,看向陈豪。
“老板……能不能放过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祈求。
陈豪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他只是点点头。
“好,都听你的。”
他转向方兰和胡映雪:
“你们先上车吧。”
胡映雪扶着方兰,走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方兰走到车门前,忽然回头,看了陈豪一眼。
“谢谢。”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
陈豪对她笑了笑。
车门关上。
陈豪转过身,看向谢凝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左手小拇指直立不动。
右手小指伸出,对着左手大拇指轻轻点了一下。
谢凝霜看着那个手势,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手语。
意思是:审判。
她轻轻点头。
“明白。”
陈豪没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上了车。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谢凝霜站在原地。
月光下,她的身影修长而冷峻。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惊恐的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审判。”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夜很深。
但有些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