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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嬷嬷说完就拽着同伴甩手走了,只留下一股冷风吹进来,卷得地上的灰尘都飘了起来。

甄嬛就这么僵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慢滑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斗来斗去,原先高高在上的皇后,最后也落得这么个下场,那她自己呢?

又会落到什么地步?

像似安慰自己一般,她自言自语道:“她当年她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只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畅快,只有无尽的苍凉。

她如今自身难保,被禁足在此,前途未卜,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甄嬛都清楚,她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困在这冷宫里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乐善堂书房,弘时正拿着江南漕运的折子,心思却早已飘远。

乌拉那拉宜修已死,原主的心愿了了大半,接下来,就该轮到甄嬛了。

这个曾经搅动后宫风云,也是提出针对原主计谋的女人,也该下去给原主赎罪了。

弘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甄嬛的好日子,到头了。

乐善堂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将弘时冷凝的侧影投在暗纹壁上,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折子边缘,指腹下沾着微凉的墨迹,思绪却已经绕回了前几年那场赏花宴。

当初若不是宜修心狠手辣想要打掉富察贵人和他福晋腹中的孩子,他也不会那么快的将人弄下来。

不过看着她一步一步摔下云端,直至宜修的死讯传来,原主攒了对她的怨气总算泄了。

门被轻轻敲响,秋白进来回话,说是福晋打发人来问,今日是否去正院用膳。

弘时回过神,敛了眼底的冷意,拿起手边的毛笔在一旁的纸上写着自己的意见和想法,语气温和地开口:“知道了,告诉来人,我等会儿就过去。”

小太监躬身应了,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偏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弘时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甄嬛不是最会装模作样博同情,靠着算计一步步往上爬吗?

如今她困在冷宫,靠着沈眉庄的接济苟活,也该到了收账的时候了,等料理了她,这后宫的旧账就算彻底清了。

原主的仇人也算是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登上皇位了。

“唉,统子,当皇帝真的很累的。”

“咦惹,矫情!你别凡尔赛好不好,别人想当还没有机会呢!”

系统白眼一翻,脸上满是嫌弃的意味。

弘时瞪了系统一眼:“我又没说错,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天看不完的折子,干不完的活。”

“晚上还的去后宫卖身,你说,当皇帝有什么好处!”

“额...嗯......你这是狡辩!”

“明明那么多人都争着抢着要当皇帝!”

弘时两手一摊:“那是他们傻,一个个为了权利都拼了命的争那个位子。”

“皇位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当个潇洒有钱又自在的王爷好过呢。”

系统不是很赞同弘时的说法:“话虽如此,可就本系统的分析来看,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宁愿去吃那份苦,也想要当皇帝。”

“你才是那个异类!”

弘时耸耸肩,“好吧,其实你说的也对,这世上能像我这么想的开人并不多。”

“更多的是为了皇位不惜一切往上爬的人。”

系统不屑的呲笑一声:“呵!你也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才不将皇位看在眼里。”

“嗯嗯,你说的对,谁让小爷这么富呢!哈哈哈哈哈......”弘时对自己的富有很是自豪。

系统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哼!装货!”

弘时既然有了对甄嬛的计划,便交代了下去,开始慢慢的实施起来。

冷宫里么,缺衣少食的,生个病什么的,很正常。

还是那句话,冷宫里么,缺医少药的,病死个人,很正常。

一个月后,冷宫里的甄嬛,风寒入体。

两个月后,风寒一直未愈的甄嬛最终还是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三日后,冷宫西角那间漏风的耳房里,负责冷宫这里的一个小太监掀开褪色的青布帐子,指尖探向甄嬛颈侧——凉得像块浸过井水的玉。

他缩回手,朝门外啐了口唾沫:“晦气!”

檐角铁马在朔风里叮当乱响,仿佛替这具冰冷的躯壳,敲了三声送葬的梆子。

甄嬛死了的消息被禀报到了养心殿。

雍正得到甄嬛去世的消息后,怔愣了好一会儿。

脑中回想起那个容颜酷似发妻的甄嬛。

当年初入宫时,她那样明媚灵动,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浸了蜜的月牙,那般相似的容貌与才学,就像婉婉仍然陪在他身边一般,雍正也曾真心疼惜过。

只是后来她一次次触犯宫规,后来又纵火陷害年世兰,桩桩件件都让人心寒,也与他的婉婉性格区别越发的明显,便也渐渐断了情意,将她打入冷宫后就再也没想起过。

如今突然听到死讯,倒是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

雍正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挥退了前来禀报的小太监,只说了句按答应的规制草草下葬,不必声张,也不必惊动他人,便再没多吩咐。

旨意传下去,后宫各处又是一番心照不宣的感叹,而后又是一番如当初议论废后之死那样谈论,只不过没过多久就会被遗忘。

走了一个废后,又走了一个废妃,旧人一个个去了,只留下红墙金瓦,看着剩下的人。

这后宫里头,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曾经再风光再得宠,败了之后,也不过就是一抔黄土的结局。

消息传到咸福宫的时候,沈眉庄正对着窗台上一盆初绽的绿萼梅出神。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花瓣,就见小太监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局促:“娘娘,冷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甄…… 甄庶人她…… 病逝了。”

“哐当” 一声,沈眉庄手中的白瓷茶盏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起细小的水花,湿了她月白色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