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背着我？”白迈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屠凯脸上刮，“咱俩是一起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你写这玩意儿的时候，手缩在袖子里鼓捣半天，我还以为你在挠痒痒！”
周围几个原本精神紧绷的战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观澜在旁边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订金区域的势力巨头，私底下居然是这种怨妇画风，真是开了眼界。
邱鱼没理会这俩人的官司。
他抬起爪子，肉垫轻轻一拍，那张被揉皱的纸团在傅缘木的掌心里展开。
纸条上确实是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笔锋细瘦，写得极其认真，字里行间全是大白话：
【喵老板：冬梅姨说蓝星有神明，是双子神。听说被献祭了。】
简章明了！
邱鱼的猫爪子在“双子神”三个字上停了停。
黑猫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戾气。
这剧情他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恶心。
“冬梅姨。”邱鱼抬起头，猫脸上的表情彻底收了起来，“纸条上的事，是你说的？”
林冬梅趴在沈观澜头上，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架势也淡了下去。
她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声音低沉了许多：“屠凯这小子，耳朵倒是挺尖。我那是随口秃噜出来的，做不得数。”
“到底做不做得了数，你心里清楚。”邱鱼看着她，“这双子神，具体是什么来头？”
林冬梅叹了口气：“能有什么来头？你以为我是万事通吗？我只从交易商那边得知一些只言片语，只知道外星文明入侵的时候，大家都以为神仙能救世，结果神仙也是肉长的心肠，好像还真的抵抗了一段时间。”
她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嘲弄：“后来呢？上面的大人物们觉得神仙不顶用，挡不住人家的歼星炮，干脆把重伤的神仙打包当成见面礼送出去了。说是为了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结果火种没留下来几个，自己成了游乐场里的牲口。”
街上一片死寂。
蓝星的军方玩家们呆呆地站着。
莉莉丝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是在军营里长大的，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为了文明的延续可以牺牲一切，可她从来没听过这段被抹去的历史。
“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蓝星战士突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眼珠子通红，“你胡说！如果真有神……如果真有神庇佑过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情绪一下子崩了，枪托重重地砸在马路牙子上，溅起一串火星：“我们打了上百年！死了几辈人！我的爷爷、我爸，全死在这鬼地方！神要是真的在，他在哪呢？！他在看着我们被当成畜生一样玩弄吗？！要是真有神，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就是啊！凭什么啊！”
“别提什么狗屁神了！我们蓝星走到今天，全靠我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几个年轻战士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和唾沫星子一起喷了出来。
那是长久压抑在绝望中的崩溃，在得知自己信奉的牺牲可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之后，那种信仰坍塌的剧痛让他们几乎发狂。
沈观澜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帮当兵的拔枪乱扫。
就在场面快要炸锅的一瞬间。
“闭嘴！”
一声极其冷厉的猫叫声，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整条街道的喧闹。
这一声呵斥，不是普通的猫叫。
黑猫邱鱼从傅缘木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四只爪子稳稳地扎在布料里。
他全身的黑毛微微炸开，一股极强烈的暴虐气息从他那小小的身板里轰然散开。
原本激动得端起枪的蓝星玩家，被这股气势迎面一撞，胸口全是一闷，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甚至连地球这边的马库斯和妮雅等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认识这只黑猫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发这么大的火。
整条街上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傅缘木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轻声叫了一句：“小鱼？”
邱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强行把胃里翻腾的邪火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猫眼像两盏冰冷的射灯，在每一个蓝星战士的脸上扫过去。
“你们觉得是巧合？”邱鱼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石头上。
蓝星的战士们咬着牙，没人敢搭腔。
邱鱼冷笑了一声：“六座公寓，全是外星强盗建的流水线加工厂，专门把你们当耗材切片研究。然后，偏偏凭空冒出来第七座公寓，不仅能挡住外头的规则侵蚀，还能让你们这帮快要变成疯鬼的异相保留人的脑子，甚至还能给你们提供一个活下去的警署。”
他抬起爪子，指着远处那座散发着寒气的冰雕城堡。
“无人知晓，无人供奉，连名字都不能堂堂正正写进历史里。可它就在那儿立着，替你们顶住了一片伞面！”
邱鱼越说越快，语气里满是大白话的讥讽：“你们在这儿嚎啕大哭，怪神仙没救你们？怪天怪地怪命运不公？”
“当年把人家当礼物打包送给侵略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人家哪怕被拆成了零件，残存的骨头渣子还在地底下给你们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你们能像个人一样站在这儿喘气！”
“你们倒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还问神仙在哪里？！”
莉莉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战术手套的掌心里。
王岚和陈启明更是脸色发白，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是警署的人，对王芳最忠诚，但也正因为如此，邱鱼这番话彻底击中了他们心里最不敢深思的地方。
王芳长官在第七公寓深处藏着的那些秘密，那些冰封的痕迹，那些不许任何人靠近的禁区……如果真如黑猫所言，那第七公寓根本不是人类的堡垒，那是建立在一具被背叛的神明残骸上的收容所！
“你……你的意思是……”莉莉丝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第七公寓……就是我们蓝星当年的神明，留给我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