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下，手就不安分起来，指尖绕着叶景诚袖口转圈，声音又软又黏：“诚哥仔，你好多天没去我那儿啦……今晚，是不是该补上了？”
叶景诚笑着拧了把自己大腿，挑眉问：“去你那儿？打算怎么‘补’？”
她轻轻一扯他领带，身子往前凑，热气扫过他耳垂：“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样，还不够招呼你？”
“小妖精，待会儿别喊疼。”他起身，作势要走。
她立马跟上，嘴上还在撒娇：“哎呀不要啦诚哥仔，你又要钻后台去？”
旺角西洋菜街一栋老别墅前，摄影器材正从货车上往下卸。接下来几个月，这儿就是新片主场景。而这部片子的女主角，是锺楚红。
“钟记，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金燕铃端着笑走近，见锺楚红闷坐在沙发上，眉心微蹙。
她比锺楚红年长，入行也早得多，可苦熬七年，连部叫得响的名字都没捞着。这次能搭上锺楚红演女二，她早把姿态放得极低……主动打招呼、递水、自称“玲姐”，图的啥？明眼人都懂。
“玲姐，不用麻烦。”锺楚红拉住她手腕，直截了当问：“你知不知道……这其实是部**电影？”
“什么？！**电影！？”金燕铃眼睛瞪圆，声音拔高，反应夸张得有点假。
其实她早就知道。接通告那天，制片就含蓄提过。只是没想到锺楚红竟蒙在鼓里。
这些年，她演的不是女三就是群演，好不容易升到女二，戏份薄归薄，可机会难得……她哪会轻易放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以锺楚红背后的关系网，真会接这种片子？
她试探着问：“钟记，导演……没提前跟你讲清楚？”
锺楚红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静：“没讲。剧本直接给我，我看没问题，回家给家人过目，才晓得是这种片子。”
“那……你家里人肯定不许吧？”金燕铃本想脱口问“叶……”，硬生生咬住，拐了个弯。
“别说他们，我自己都过不去。”锺楚红声音冷了几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是临时不拍，算违约的。”金燕铃话一出口，自己都怔了下……怎么心口突然发烫？万一锺楚红真退了，女主位置……会不会落到她头上？
锺楚红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只淡淡道：“我不拍。等导演来了再说。”
这时，布景已差不多收尾。导演陈安琪踩着点赶到，头发乱翘，衬衫扣子还系错了一颗，明显是刚爬起床。
他正对着摄影组指手画脚，锺楚红从后头走过来，伸手拍了下他肩膀：“陈导演，我有话跟你谈。”
“钟小姐，你看，机器都架好了。”陈安琪指着摄像机，笑得有点虚：“咱们先开拍，事儿回头聊，行不行？”
锺楚红没笑，只盯着他：“你觉得，我会拍这种咸湿片？”
这一下，全场都盯住了锺楚红……不是因为她发脾气，而是那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的全是问号。
这年头拍电影，哪有什么全本剧本、周密计划？常常是边写边拍、边排边录，剧组里连场记都不一定清楚下一场演啥，更别说演员了。正常得很。
“咸湿”俩字，听着就让人皱眉。咸，湿，加一块儿，还能指什么？
陈安琪压着火气上前：“钟小姐，合约白纸黑字写着呢。不按约定来，赔钱、上法庭，一样跑不了。”
锺楚红嗓门一抬，又冷又硬：“我现在就不拍，你咬我啊？”
“你这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换作别人，他早拍桌子翻脸了。可眼前这位，背后站着谁，他心里门儿清……惹不起。
“我又不是你妈，你难不难做，关我屁事？”旁人听在耳里，只当她是耍大牌。
“……”陈安琪咽了口干气。香江千把个幕后里，他不过是个没名没姓的新人导演，熬了多久才等来这部戏？结果刚开机就卡在这儿。
眼看两人僵住，底下人正屏息看戏，场记一头撞进来，脸色发白：“导演！不好了！一帮古惑仔冲进片场了！”
火上浇油。陈安琪火气“腾”地窜上来，当场把场记当出气筒：“你吃屎长大的？我三天前就叫你去打点，怎么还让人摸上门？！”
场记被骂懵了，忙解释：“真不赖我！这条街不光新记罩着，号码帮最近也在这儿扎堆……”
“扑街！下次做事动动脑子！别等我踢你一脚才挪一下屁股！”
骂完，他喘口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数也不数塞给场记：“按老规矩，三千六，塞他们手里。要是问为啥之前没送，就说我们也是刚听说。”
“好嘞！”场记攥着钱，硬着头皮往门口走。
“大佬，这封利是……”
话没落地，“啪”一记耳光扇得他一个趔趄，狗啃泥趴地上。那人啐了一口：“滚开！找的不是你！”
他扫了一圈，目光钉在锺楚红身上：“就是她！请她过来。”
旁边马仔立马伸手，一把扣住锺楚红手腕，用力一拽。
“喂！放手！”她猛地往后挣，声音拔高，“你们干什么？！”
领头那个细b却反手一巴掌抽在马仔后脑勺上：“蠢货！我说‘请’，是请你客客气气请过去，不是拖死狗！”
马仔捂着脑袋嘟囔：“您倒是说清楚啊……‘请’字拉那么长，我还以为要动手呢……”
细b没理他，转头看向锺楚红：“你是锺楚红？我大佬想拍部戏，女主角非你不可。”
“你大佬是谁？”她盯着他空荡荡的右袖管，眼神反倒沉下来，不慌不忙。
“我叫细b，我大佬是……”
“是陈虎。”她接得干脆。
外人眼里，她却霎时变了脸色，声音发颤：“那……你们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看你合适。”细b斜眼扫过围观人群，补了一句：“放心，片酬两万，一分不少。”
陈安琪再也站不住，硬着头皮挤上前：“这位大佬，这事儿不合规矩啊……钟小姐跟我们公司签了约，您这么带人走，我这边戏还怎么往下拍？”
“你算老几？”细b眼皮都不抬。
陈安琪陪着笑，声音放软：“大佬，我也就混口饭吃，您高抬贵手……合约在那儿摆着，真强挖人，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