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方怡华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什么道理？”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完，他转身就走。
“呵，净说些没用的场面话。”方怡华盯着他背影，心里直冷笑，“有本事跟邵氏真刀真枪打场官司啊？等判下来那天，你那位女搭档早被剪成光片，赤条条放上银幕了。”
她也没回工位，径直去了邵一夫办公室：“六哥，人走了。”
“这么快就认输？他没留点别的？”
果然如叶景诚所料……邵一夫再忙，也不会忙到连见个人的工夫都抽不出。这回派方怡华出面，本就是想试试叶景诚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就撂下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方怡华嗤笑一声，“听着倒挺文雅，实则空得很。”
邵一夫摇头，目光沉静：“没那么简单。他要是没后招，绝不会走得这么干脆。”
方怡华忽地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六哥，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的，知道我正参选无线总经理。”
“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能轻看。”邵一夫失笑摇头，一时也摸不清路数，低声自语：“你到底打算怎么破局？”
……
“阿诚，谈得怎样？”锺楚红在大厅等得有些焦躁，一见他出来便迎上去。
叶景诚摇摇头：“合约她答应让你赎，但你已经接下的戏，必须拍完。”
“那现在怎么办？”她声音发紧。
他轻轻按了按她肩膀：“别急。明天照常去片场，到时候这样……”
“好啦！大家别光站着啦……既然信得过这封利是，那就请几位主演先上台！”黎应就抖着手里那份临时拟的名单，开始点名：“周星池！”
“在这儿！”周星池低着头，从人群里慢吞吞挤出来。
“吴君茹！”
“有有有！我在这儿！”她立刻跳起来应声。今晚虽是《望夫成龙》女主角，却几乎没人搭理她，连想找人说句话都难。
反倒是女二号关之林身边围了一圈人……不单因为她本人够亮眼，更因为谁都知道，靠近她，就等于离叶景诚近了一步。谁不想当第二个靠运气翻身的周星池？
台上，几位主演陆续登台。曾崋倩缺席，周星池、吴君茹、关之林、成圭安悉数到场；幕后还有李力迟、刘韦强代表监制和导演组。
“星仔，头一份奖归你，讲两句？”黎应就把桌上堆成小山的港币往前一推……男主拿最大份，理所当然。
“这个嘛……”周星池清了清嗓子，“首先得谢谢叶生。要不是他看得起，我连镜头前露个脸的机会都没有。”
“懒巴比。”
“又来这套。”
“擦鞋星果然名不虚传。”
底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原本说得挺顺，突然卡住，尴尬一笑，只好把麦克风递还给黎应就。
“各位别眼热，机会多的是。”黎应就赶紧圆场，接着高声宣布：“恭喜周星池……片酬两万，叶生额外奖励：二十万利是一封！”
“哇……！！！”
全场哗然。羡慕、嫉妒、酸味全写在脸上：这运气，踩狗屎都嫌不够厚！
“光眼红没用，往后多拼才是正经。”黎应就话锋一转，“下一位……吴君茹，人在哪儿？”
“我来我来！”她从后排一路小跑冲上来，一把抢过麦克风：“首先要感谢我们型英帅靓正的叶生！然后谢公司、谢黎经理、谢……”
“省省吧。”
“我看她是魂都飘过去了。”
“能不能跳过？台词太长。”
她被嘘得有点蔫，但比周星池强些……至少没人当面开骂。
“切，不说就不说呗。”她讪讪把麦还回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堆钞票：自己会不会也是二十万？当初拼死拼活演，凭什么比那个擦鞋星少太多？
黎应就照例发奖：“恭喜吴君茹，二等奖……十五万现金！”
她伸手接过红包，嘴上却忍不住嘟囔：“这不公平啊……星仔二十万，我直接少五万？”
十五万，对她来说已是天文数字……她老爸那个老戏骨，一年片酬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可人心就是爱比：他是男主，我是女主；戏份差不多，卖力也不输，凭什么差五万？
她心里清楚，香江女演员向来不如男星值钱。可换成周星池……那个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就格外硌得慌。
最后上台的是关之林。她接过麦克风，垂着眼，声音软软的：“我还是不说了吧……怕一开口，你们就把我轰下去。”
“哪会啊！”
“谁敢让你下台，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啊，我们巴不得多听你讲几句呢！”
……
果然，沾着叶景诚的光，关之林一亮相，底下就全是笑脸和捧场话。后面几人说的也差不多，可轮到她嘴里，就是另一番味道……轻巧、带劲、还透着股熟稔的娇气。
她甚至当着台下一群记者的面，冲叶景诚飞了个吻，眼波一勾，嘴角一翘，干脆利落。领完十万元红包转身就走，半点没在钱上纠结。
为啥？真不是她清高……叶景诚平时随手打给她的一笔零花，都比这厚实得多。再说了，记者镜头都扛好了，她这一记飞吻，比演三场戏还抢镜。
接着是论功行赏：李力迟、刘韦强、成圭安，一人五万。最后一个被点到名的，是主持全场的黎应就。
他一直盯着叶景诚的手势发红包。这回叶景诚朝他比了个“二”。不是两万，是二十万……跟周星池同档，但分量更重。毕竟叶景诚不在时，公司大小事务都压在他肩上，连人事权都在他手里攥着。说白了，他就是叶景诚面前最得用的那个心腹。
宣布完，立刻一堆人围上去奉承。有人笑得嘴咧到耳根，有人连递烟都抢着点火……谁不知道黎应就是管人事的？谁不想混个好印象？
台上还剩二十万港币。《望夫成龙》剧组连临演加起来不到一百人。算下来，每人至少两千块。
比起前面几位主演和幕后大拿，这笔钱确实不算什么。可对在场不少跑龙套、打杂的来说，干满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挣够这两千。现在一个红包就到位，大伙心里都亮堂了：公司不是没机会，是自己来晚了。早几年进来，红包怕不是得翻倍？
关之林一下台，直奔叶景诚身边空位。黎应就正主持，顺手把椅子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