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茶馆后院,晨光初露。

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潮湿的晨雾中弥散。夏树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老槐树被晨光镀上金边的枝叶,和趴在床边、紧握着他一只手、已然沉沉睡去的夏阳。夏辰蜷在另一张椅子上,眉头紧锁,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新拼凑,每一寸皮肉、每一道经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内腑火烧火燎,魂魄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到极点的空乏感,比之前“种子”净化后那段时间更加严重。强行催动那股尚未完全掌握的、融合了“种子”本源和爷爷力量的全新“暗金色灵力”,代价远超想象。

但比起身体的痛苦,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声——来自天际的、仿佛屏障碎裂的轻响。

那不是幻觉。他无比确定。

“哥!你醒了!”夏阳猛地惊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声音嘶哑。

椅子上的夏辰也几乎同时弹起,扑到床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夏树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残酷的梦境。

“我没事。”夏树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挣扎着想坐起,夏阳夏辰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被褥。“镇子……怎么样了?”

“稳住了。”夏辰连忙道,语速很快,“东西两头的妖魔被凌老和范前辈清理得差不多了,残余的逃进了荒野。南边……南边你清理了那三只头目,剩下的也散了。谢必安前辈找到了瓦砾下的活口,一共七人,都受了伤,但还活着,张婶他们正在照顾。镇子……守住了。”

守住了。

夏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背后,是血,是泪,是昨夜每一个浴血奋战、不曾后退半步的身影。

“哥,你最后用的那是……”夏阳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不知道。”夏树摇头,看向自己摊开的、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暗金色光芒的余温,厚重、温暖,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守护”意志。“像是血脉里……被逼出来的东西。不完全受控制,消耗也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头小几,那里除了药碗,还放着那枚刻着模糊图案的木片。木片上,那树下蜷缩的人影,在昨夜光芒爆发后,似乎又清晰了一分,甚至能隐约看到,人影的“体内”,有一点极淡的、与暗金色光芒同源的微光在流转。

是某种预示,还是力量的映射?他暂时无暇深思。

“奶奶呢?”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夏阳夏辰神色一黯。夏阳低声道:“还在光茧里,楚云大哥和林薇姐轮流用混沌之力和愿力温养,气息稳住了,但还是没醒。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从昨夜裂缝关闭后,光茧就一直在……散发一种很微弱的、指向性的波动。”夏辰接过话,脸色凝重,“楚云大哥说,那种波动指向无间海深处,很明确,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持续吸引,或者召唤。”

无间海深处……

夏树的心猛地一沉。昨夜裂缝出现时,奶奶的魂魄就被裂痕后的力量牵引。如今裂缝虽关,但显然,联系并未完全切断。或者说,有更根深蒂固的东西,在无间海深处,一直与奶奶的魂魄保持着某种关联。

必须去。立刻,马上。

“扶我起来。”夏树掀开被子,语气不容置疑。

“哥!你的伤——”夏阳急道。

“死不了。”夏树打断他,目光坚定,“但奶奶等不了。那股牵引力在加强,我能感觉到。再拖下去,光茧可能自己都会朝无间海飘去。我必须去那里,斩断联系,救奶奶回来。”

“我跟你去!”夏阳夏辰异口同声。

“不行。”夏树摇头,看着两个弟弟担忧急切的脸,放缓了语气,“镇子刚经历大劫,需要人守着。楚云、林薇、凌老、范前辈他们损耗都很大,需要时间恢复。阿木哥和胖子也伤了。你们留下,协助他们稳定局面,守住茶馆,守住这个家。这是后路,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夏树看向门口。

阿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依旧拄着那根染血的铁木棍,独眼看着他,沉声道:“俺跟你去。”

谢必安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木身侧,脸色依旧惨白,胸口焦黑的窟窿用厚厚的绷带缠着,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三分精明七分锐利:“无间海的路,我熟。昨夜裂缝开合,空间不稳,寻常方法难以抵达深处。但我知道有条‘阴驿古道’,虽然危险,却是捷径。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夏树,“我对魂魄和混沌的感应,或许能帮你找到准确的牵引源头。”

夏树看着他们,良久,重重点头:“好。那就我们三个。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树哥,你的伤……”阿木皱眉。

“路上调息。”夏树已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的灵力,暗金色的光芒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麻痒和暖意,伤势竟真的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这股新力量,似乎有很强的自愈性。路上有时间。”

半个时辰后,天已大亮。

楚云、林薇、凌清尘、范无咎、王胖子,以及夏阳夏辰,都聚在后院。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但没人再劝阻。他们清楚,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人,必须去救。

楚云将一个巴掌大小、用细麻绳仔细捆扎的布包塞进夏树手中,里面是几瓶凌清尘连夜炼制的保命丹药,和一小撮范无咎用最后一点业火余烬炼制的、可短暂驱散低级混沌邪祟的“净邪香灰”。

“小心。”楚云只说了两个字,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林薇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轻轻抚平夏树衣领一丝不存在的褶皱,然后退开,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祝福印。眉心那点淡金光晕稳定亮着,愿力化作无形的暖流,萦绕在夏树周身,带来一丝安宁。

“等你们回来。”夏辰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夏树一一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楚云和林薇身上,重重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谢必安道:“走。”

谢必安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布满铜绿的青铜钥匙。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钥匙上,口中念念有词。钥匙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轨迹尽头,虚空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旋转的幽绿色门户,门内传出呜咽的风声和浓烈的阴气。

“阴驿古道,直通无间海‘葬魂湾’。抓紧时间,门户只能维持三十息。”谢必安率先踏入。

阿木紧随其后。

夏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温暖的茶馆,和那些站在晨光中、目送他离开的同伴,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幽绿门户。

门户在身后无声闭合。

阴驿古道。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条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由某种半透明灰色能量构成的、仅容两人并肩的狭窄“路”。路两侧,是呼啸翻滚、能轻易撕碎魂魄的混沌罡风和空间乱流。更远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光影、破碎的记忆片段、和徘徊不去的怨魂残念,在黑暗中沉浮、哀嚎。

这里不属于生者,也不完全属于死者,是阴阳夹缝中,被遗忘的通道。

三人沿着古道沉默疾行。谢必安在最前,依靠对阴气和魂魄的敏锐感应,避开路上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和游荡的强大残念。阿木断后,磐石之力在脚下蔓延,竭力稳住这条脆弱不堪的古道。夏树走在中间,一边分心稳住体内伤势,一边全力感应着怀中那枚木片——木片上,代表奶奶魂魄牵引方向的那一点微光,正随着他们的前进,越来越明亮,指向也越来越清晰。

无间海深处,葬魂湾。

那是传说中,无数陨落于无间海的强者、迷失的灵魂、以及被抛弃的混沌实验残骸最终的汇聚、沉淀之地。是归墟议会曾经处理“废料”的场所,也是无数禁忌和恐怖的源头。

越靠近葬魂湾,古道的晃动就越剧烈,两侧的混沌罡风也越发狂暴。阿木额角青筋暴起,维持古道稳定已极为吃力。谢必安脸色也更加苍白,显然在强撑。夏树能感到,怀中木片的微光已炽热到几乎烫手,奶奶魂魄的牵引波动,就在这里,就在前方!

“到了!”谢必安忽然低喝,手中青铜钥匙向前一划!

前方,古道尽头,灰色能量“路面”骤然中断,露出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由无数惨白骸骨和漆黑锁链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骨山”!骨山中心,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通体乌黑、表面刻满痛苦扭曲面孔浮雕的巨柱——“镇魂柱”!

而在那镇魂柱的中段,数十道粗大如臂、流淌着暗红污血的锁链,正死死缠绕、捆绑着一具淡金色的、光芒已微弱到近乎熄灭的光茧。正是奶奶的灵魂光茧!

光茧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会引得那些锁链收紧一分,从光茧中抽取出一丝微弱的淡金色魂力,顺着锁链,注入下方骨山深处。骨山随之发出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奶奶!”夏树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

“别动!”谢必安一把拉住他,指向镇魂柱顶端。

那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极其华丽繁复的紫黑色长袍,袍摆绣着狰狞的阎罗鬼面。头发雪白,面容却不见老态,反而有种诡异的、类似玉石的温润光泽。一双眼睛狭长,瞳孔是纯粹的墨黑色,没有丝毫眼白,正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夏树三人。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九颗不同颜色骷髅头的扭曲权杖,权杖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与死寂。

阎罗氏,大长老。

“夏家余孽,摆渡孑遗,”大长老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冰冷和威压,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本座等你,很久了。”

夏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抬头,与那双重瞳对视:“放了我奶奶。”

“放?”大长老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这具‘钥匙胚体’,可是我阎罗氏耗费无数心血,从归墟议会那些失败品里,精心挑选、温养了数十年的‘杰作’。她体内,可是流着当年摆渡人先祖,用于创造‘秩序之神’实验时,那最初也是最纯净的一缕‘秩序本源’。如今,九星连珠余波已启,阴阳裂痕再现,正是用这‘钥匙’,彻底打开‘寂灭核心’,取出其中被封存的、真正的‘秩序神性’,完成我先祖未尽伟业的最佳时机。你让我……放?”

他顿了顿,墨黑的重瞳锁定了夏树,声音陡然转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用你父母的灵魂——夏文远,苏清浅,那两个不识抬举、胆敢破坏我阎罗氏与议会合作的叛徒之魂——来换这老妇的残魂,如何?”

父母……的灵魂?

夏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父母不是在回响基地的爆炸中,为了保护他们兄弟和实验数据,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看来,你那对自以为是的爹娘,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大长老似乎很满意夏树的反应,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快意,“不错,夏文远和苏清浅,当年确实引爆了回响基地,试图同归于尽。可惜啊,他们太小看‘寂灭核心’的力量了。爆炸的核心能量,被核心吞噬大半,而他们的灵魂……也被核心深处残留的、当年摆渡人先祖预设的‘秩序庇护’机制,强行吸入了核心最深处,与那点‘秩序神性’一起,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与……对抗。”

他手中的骷髅权杖轻轻一顿,杖头九颗骷髅眼中同时亮起幽绿的光芒,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一片无尽的、暗红色的混沌中心,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顽强地亮着,光芒中,隐约可见两个紧紧相拥、面容痛苦却坚定的身影轮廓……正是夏文远和苏清浅!

“他们的灵魂,成了核心内部,平衡混沌与秩序的最后砝码,也成了阻止任何人彻底掌控核心的最大障碍。”大长老的声音充满诱惑与恶意,“用他们的魂,换你奶奶的魂。这笔交易,很公平,不是吗?反正他们也早就死了,魂飞魄散和永远沉眠,有什么区别?而这老妇,可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长辈了。”

夏树死死盯着那幅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父母……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在寂灭核心里,承受着永恒的痛苦和对抗?

阿木和谢必安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画面,又看向夏树颤抖的背影。

“怎么样?本座的耐心有限。”大长老悠然道,手指轻轻拨动着权杖上的骷髅,“是成全你的孝心,救这奄奄一息的老妇,还是……抱着你那对早已是活死人的父母,一起下地狱?”

时间仿佛凝固。死寂的虚空中,只有骨山吞咽魂力的、令人作呕的细响,和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

夏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因情绪激荡而再次溢出的鲜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大长老,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痛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仿佛万年玄冰的平静。

“我父母的魂,我会亲自去接。”

“我奶奶的魂,我现在就要带走。”

“至于你——”

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那枚一直被他紧握的、刻着模糊图案的木片,静静躺在掌心。木片上,树下那人影体内的暗金色微光,似乎感应到了他此刻决绝的意志,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夏树右手抬起,那根乌黑的摆渡人短杖出现在手中。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新生的、暗金色的灵力,也不再去管那几乎要将经脉再次撕裂的剧痛,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短杖,也注入左手木片!

短杖与木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焚烧一切、净化一切的暴烈意志!

“——就用你阎罗氏的野心,和你这肮脏的‘镇魂柱’,来祭我夏家,祭这无间海下,所有被你们戕害的……亡魂吧!”

夏树嘶吼,双眼在暗金光芒映照下,亮得骇人!他将左手木片,狠狠拍在右手短杖杖身之上!

“嗡——!!!”

木片与短杖接触的刹那,仿佛触发了某种最深层的共鸣!木片上那模糊的人影图案,竟如同活了过来,脱离木片,化作一道凝实的、暗金色的、顶天立地的虚影,与夏树的身影隐隐重叠!虚影抬手,与夏树握杖的手同步,朝着前方那巨大的镇魂柱,以及缠绕其上的暗红锁链,凌空——狠狠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仿佛能焚尽灵魂的……

“嗤。”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火焰,顺着夏树短杖划过的轨迹,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所过之处,那些缠绕奶奶光茧的、污秽的暗红锁链,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瞬间汽化、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锁链断裂的瞬间,奶奶的光茧骤然一轻,淡金色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被抽取,反而开始缓慢地、自发地重新变得凝实、温暖。

“不——!!!”

镇魂柱顶端,大长老的悠然和嘲讽瞬间化为惊怒交加的厉吼!他手中的骷髅权杖疯狂震动,九颗骷髅眼中喷出浓烈的死气,化作九条狰狞的鬼龙,扑向那暗金色的火焰,试图扑灭它,阻止它蔓延向镇魂柱本体!

然而,那暗金色的火焰,看似温和,实则霸道到了极点!鬼龙死气触及其上,竟如同燃料,瞬间被点燃,反而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火焰沿着断裂的锁链痕迹,逆流而上,竟开始灼烧那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和怨念构成的镇魂柱本体!

“滋滋滋——!”

镇魂柱表面,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浮雕,在火焰灼烧下,发出无声却凄厉到极致的哀嚎,面孔迅速焦黑、碳化、剥落!整根巨柱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下方惨白的、正在龟裂的骨骼本质!

“混沌灵烬?!这是……当年摆渡人先祖留下的、净化混沌本源的‘秩序心火’?!怎么可能在你身上?!你怎么可能掌控它?!”大长老终于失态,墨黑的重瞳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他疯狂催动权杖,试图收回鬼龙,镇压火焰,但一切都徒劳无功。那暗金色的火焰,仿佛天生就是一切混沌、污秽、死寂之物的克星,一旦燃起,不将目标焚烧殆尽,誓不罢休!

“坏我大事!你竟敢坏我大事!”大长老面容扭曲,再不复之前的从容,他死死盯着下方气息已萎靡到极致、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眼神冰冷的夏树,怨毒地嘶吼,“夏家小儿!你毁了‘钥匙’!阻我大业!本座要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树,在阿木和谢必安的搀扶下,已强行飞起,来到了那脱困的奶奶光茧旁。他伸出手,颤抖着,却坚定地,将光茧轻轻抱入怀中。光茧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那暗金色的火焰似乎也温柔了一瞬,分出一缕,萦绕在光茧表面,为其隔绝了周围残余的死气和混沌。

夏树抱着奶奶的光茧,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暗金火焰中哀嚎、崩塌的镇魂柱,和柱顶端气急败坏、却似乎因某种忌惮而不敢直接对他出手的大长老,又看了一眼那幅由权杖投射出的、父母灵魂沉眠于寂灭核心的模糊画面。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眼神中的意思,清晰无比:

等着我。

然后,他转头,对阿木和谢必安低喝:“走!”

阿木再不犹豫,磐石之力爆发,强行在剧烈波动的虚空中,再次撑开一小段稳固的“路”。谢必安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青铜钥匙上,钥匙幽绿光芒大盛,勉强在前方撕开一道回归古道的、极不稳定的门户。

三人护着光茧,毫不犹豫,投身而入。

在他们身后,镇魂柱在暗金火焰的焚烧下,发出最后的、惊天动地的崩塌巨响。大长老怨毒疯狂的咆哮,被淹没在废墟和火焰之中。

而在那崩塌的镇魂柱深处,骨山之下,更幽邃的黑暗里,一点暗红色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眸光,因这剧烈的秩序火焰焚烧和混沌之物的湮灭,似乎……微微眨动了一下。

像是被惊醒,又像是……

嗅到了某种熟悉而又渴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