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宣越之徒。
此时他正站在衍宗河外被守卫拦下,看到李叹云的身影飞来,面上的忐忑一扫而光。
“晚辈赵离,拜见李前辈,还未谢过赐剑之恩。”
李叹云将手虚虚一抬,赵离跪不下去,只好站起身来。
“赵离,前来寻李某何事?”
“哦,家师好友莫遮山莫师伯,托晚辈向李前辈送一件东西。”
赵离说罢,自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十方储物袋递了过来。
储物袋上附有神魂禁制,贸然解封会遭受一记神魂攻击,但对于李叹云而言,并不算什么。
赵离见李叹云轻描淡写的打开储物袋,心中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这道禁制是防止被人截留,也是防他偷看的。
李叹云自其中取出一枚玉简,略一沉吟,将玉简之上的禁制也去除掉,放在额头眉心之处查看。
不多时,李叹云放下玉简,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撮油亮的青毛。
李叹云缓缓点头,问道:“赵离,你莫师伯还说什么了吗?”
赵离摇摇头,回道:“没有,他说李前辈一看便知,无须晚辈带话。”
说罢,他大着胆子问道:“李前辈,怎么不见齐仙子和白前辈,先前指点之恩,晚辈还未答谢。”
看来他是真的被利用了,一切内情均不知晓。
而且,此人此语是有意攀附还是诚心感恩,还未可知。
李叹云回道:“齐仙子就在天衡殿做客,而你白前辈嘛...琳琅小筑如今如何了?”
“回前辈,师兄荆风大逆不道,竟勾结天道盟贼人行弑师之举,晚辈亲人尽失,一时无处可去,参加完论剑大会便又回到了琳琅小筑,续约至今。”
“全赖齐、白两位前辈所指点的冶炼炼器之术,修行至今,甚至侥幸结丹有成。”
李叹云点点头,问道:“你还叫他师兄?”
赵离苦笑一声,说道:“叫了几十年,改不了口了。”
说罢,双目微微湿润,又勉力压抑住内心情感,不再言语。
罢了...
李叹云叹息一声,说道:“你白前辈乃是青牛化形,前阵子被天道盟的人掳走,这撮青毛便是他的。”
赵离大吃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那莫师伯...我...我是不是...”
李叹云缓缓颔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赵离,你今后如何打算?”
赵离噗通一声跪倒,口中说道:“晚辈不明真相,竟被恶贼利用,我...我!”
他又气又急,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苍一声拔出李叹云为他打造的剑来,往自己脖颈之处一抹。
叮,李叹云手指微屈,弹出一团精纯的法力,将剑击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苍一声插在地上。
“无心之失,又何必如此苛责自己?赵离,希望你勿忘恩师之仇,勤修辛金之道,早日明辨是非敌我。”
赵离脖颈之处鲜血淋漓,听他说起师仇,伏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天道盟横跨诸多星域,何其强大。
听说前几个月,就连天衡殿都被他们强攻袭击了。
要谈报仇,荆风和镜幽已然伏诛,天道盟中的主使之人又要如何查起?
中阶机缘却指引自己来此,且就在李前辈身边的美貌女子身上。
可要杀死李前辈的亲近之人,这又如何做得?
李叹云已然带着镜缘回身走去,赵离砰砰砰原地磕了三个头,不是给李叹云的,而是给教他的齐桔子的。
耳边却回荡起一句李叹云的传音:“且回鉴元仙城去吧,若有一日本尊游历去到衡鉴,或许会再去琳琅小筑寻你。”
他抬起头,李叹云步伐不停,飘然飞上高空。
那名女子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随即飞身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守卫已然走来,伸手将他扶起。
“多谢了。”赵离低声道谢。
那守卫低声说道:“不必客气,莫前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杀死你师父的仇人有三个,还有一个女人活在世上。”
什么?赵离大吃一惊,一把推开那守卫。
那守卫淡淡一笑,丝毫不见紧张之色,大声对他说道:
“别丢人现眼了,快些走吧!”
说罢便施施然回到值守之处戒备去了。
赵离面上阴晴不定,难道天道盟对玉衡的渗透,竟至于斯了?
他单手一招,长剑应声摇晃,随即离开石地,飞入手中。
勤修辛金之道,明辨是非敌我...
唉!
赵离把剑入鞘,长叹一声,抖落一身尘土,回身离去了。
...
李叹云回到神机殿处,一名守卫迎了上来,看他胸前的纹饰颜色,似乎是个将官。
李叹云停下脚步,一双灰眸迎上他的目光。
只听那将官说道:“李道友,在下曲星河,忝为飞熊卫戍什长,有一事相请,不知当不当讲?”
李叹云点点头,把手一伸,示意道:“请说吧。”
曲星河这才面露释然之色,开口说道:“李道友,前些日子贼人进犯,曾于地下布了一群六阶魔物蚀灵魔虫。”
李叹云有些明白了,又听他继续说道:
“那些魔虫斗法本事不算多大,但极擅长隐匿繁殖,我等受长老之命,已将其大半消灭,但仍有几只逃入了地下灵脉之中,限于天衡律法,我等不便追入,而长老又...”
李叹云点点头,说道:“荡魔诛邪,我辈义不容辞。我是外人,触犯律法也不是一次了,罪多不压身,是这个意思吧?”
曲星河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我等出言相请,自然不是罪过,若有所失,曲某愿一力承担!”
地下灵脉是一门的命根所在,高阶灵石和灵物恐怕有不少,随手取了也就取了。
曲星河此语,便是将自己的前途押在李叹云的道德之上了。
李叹云也不解释,欣然应诺:“既得曲兄托付,李某去一趟便是。”
他识海中的玄冥真炎和紫微青莲火,还有体内初步炼化的辟邪神雷,都是灭魔的绝佳利器。
“我去吧,”玉灵手握玄冥敕罪剑,骑着太白金葫浮现,笑嘻嘻的说道,“这阵子闷死我了,抓几只小虫子有什么麻烦的?”
李叹云想了想,自己还要看护镜缘,这倒是个稳妥的主意。
在心中嘱咐玉灵,不可妄取地下宝物,得到他不屑的回答之后,李叹云便说道:
“曲兄,我这剑灵自有神通,又有道火傍身,想必是手到擒来。”
玉灵随手召出一团紫微青莲火摇了摇,将那曲星河看得一怔。
出乎李叹云意料的是,曲星河双目之中浮现恍然之色。
而他身后的其他飞熊卫,竟然齐齐对李叹云行了肃拜之礼。
“敢问李兄,这紫微青莲火可是自太虚幻境之中得来?”
李叹云点点头:“正是。”
“看来传言是真的,你果然得了大长老的传承,甚至杀死了一头魔君!”
李叹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如此作为。
他连忙摆摆手,说道:“非也,太虚幻境之中,一火一锥只待有缘,而那一剑一经才是真正传承。”
曲星河急忙追问道:“那李真人,你可得了太乙诛魔剑的认可?”
李叹云摇了摇头,众多飞熊卫面面相觑,纷纷站起身来,眼中是无尽的失望之色。
曲星河失落的叹息一声,说道:
“唉,不过能得紫微青莲火之人,定然心无邪念,李真人,灭魔之事,便拜托了!”
玉灵欢呼一声,挥挥手中剑,瞬间不见踪影了。
李叹云将一脸崇拜的镜缘轻轻推入殿中,回过身来,好奇的问道:
“你们不是清镜长老的卫戍吗,怎么对大长老的传承如此看重?”
曲星河苦笑一声,说道:“非也,飞熊卫原是大长老清虚真人的亲卫,只是长老他老人家...闭关,两万年弹指一挥间...”
“唉,虽然飞熊卫人员更迭无数代了,但这份荣耀我们始终没有忘却!”
原来如此...但除了这团道火,两万年前的恩怨,又与我何干?
他点点头,对着众多飞熊卫拱手躬身,重新过了一遍同辈礼数,以揭过适才的尴尬。
然后便施施然回到殿中,取出一大块灵石捧在手里,吸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