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殿外,飞熊卫拦下了四人,正是不久前刚刚离开的巡机处修士。
其中一人递上腰牌,拱手作礼:“在下巡机处庚亥伍伍长姜柯,奉命缉拿逃犯李叹云师徒三人前往审刑司,与内卫之事无干,还请诸位不要阻拦。”
飞熊卫面面相觑,齐齐看向自己的伍长。
巡机处说的没错,他们的防卫级别虽低,修为也不算高,但却也是执法的一环。
事涉公正,飞熊卫虽然极不愿意让他们抓走李叹云,却没有阻拦的正当理由。
可若是李叹云被抓走或者逃走,再来一次半年前的袭击,可就真的挡不住了。
虽然说,能躲过天机侦查,聚齐如此多的化神修士,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就是了。
伍长思量片刻,示意巡机处四人不要妄动,转头请示什长去了。
什长曲星河正与一名参军面对着空中的舆图,身前是玉灵骑着葫芦,正在教训他们。
玉灵大模大样的说道:“呐,你们一共才一百二十人,要以环形阵法防卫万里之地,简直是漏洞百出。”
“是是是,还请仙灵指教。”
自从玉灵轻描淡写的将逃入地下灵脉的五只蚀灵魔虫活捉回来,当着他们的面烧成灰烬之后,他们对这灵族便佩服的五体投地。
“呐,假如敌人依然是想从离位进攻,试图依靠力大的优势以点破面,直捣中宫,该如何做?”
“额,自巽位和和坤位调兵抵挡。”
参军摸摸胡须,补充道:“同时,九宫东南和西南截其后路,如何?”
玉灵拿起剑在两人头上各敲了一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们飞熊卫一共多少人,死一个就少一个,再进人还要审查,调教,配合,多麻烦,能不要正面搏杀就省些力气吧!”
“巽位和坤位如何配合,与东南和西南的又如何围堵,可有演练预案?”
曲星河和参军对视一眼,这不是正在商讨嘛...
玉灵把小手一点空中舆图,喝道:
“放敌人进来,但是要在离位设置一个短时间不易破解的阵法,再以坤位来援,以逼迫为主,让他们偏移方向。”
参军眼前一亮:“仙灵的意思是,坤实巽虚,引他们偏东?”
“对,来犯之敌不能持久,你们只要先将防护阵法做好,再以人控阵,消耗他们的时间和耐心,且不说能不能不战自胜,起码能够立于不败,等待支援。”
参军喃喃说道:“那便不能只是一座阵法,而是一座大阵套九个小阵,又处于地下,中宫附近的四座小阵要以防护之力最强的土道阵法最佳,其余五座...”
玉灵拿着剑挥舞着,喜笑颜开,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
“孺子可教也!”
曲星河面上浮现讨好的笑容,自兜里摸出一块宝玉递了过来,说道:
“无论是布设阵法的阵盘方位,以及校验效能之时,还要有劳仙灵多多指教啦!”
那块宝玉虽无灵智,但灵性十足,玉灵撇撇嘴,似乎有些看不上,但还是收下了。
“嗯,你很上道嘛,不过,不要跟李叹云说啊,他规矩大着呢。”
曲星河哈哈一笑:“你我公平交易,又是善举一桩,仙灵多虑啦!”
玉灵想了想,也对,神机殿的防护强大了,对李叹云也有好处。
于是放下心来,美滋滋的将那块宝玉收到葫芦之中。
一人一灵对视一眼,同时嘿嘿坏笑了起来。
门外一名伍长手拿一块腰牌急匆匆而来,曲星河皱起眉头。
“仙灵,劳烦你先指点洛兄,在下公务在身,去去就来。”
玉灵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人族就是事儿多。”
只见曲星河与那伍长低声交谈几句,玉灵都听在耳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曲星河大怒,低声喝道:“简直是胡闹!这个时候抓走李叹云,再来一次袭击怎么办,巡机处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参军也听到了,叹息一声,对着玉灵拱手赔罪,施施然走出殿外。
他说道:“恐怕这是阳谋,曲兄,别忘了,来人修为虽低,却是姓姜的!”
曲星河一怔,额上皱纹拧成了麻花:“你是说,此事是姜长老授意的?”
“我可不敢这么说,不过,明眼人都知道李叹云眼下是动不得的,却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内里牵连之深,绝对不只是李叹云那点案子啊!”
曲星河有些明白了,他连忙问道:“还请洛兄教我。”
洛参军摇摇头,说道:“抓的是李叹云,你没有理由阻拦的。”
“不,飞熊卫有恩未报,我若此时做了缩头乌龟,恐怕弟兄们会齿冷于我。”
“好吧,”洛参军想了想说道,“有三法可应对。”
“其一,李叹云既然牵连如此深远,那便不是你我这个层面的事,上报给长老决断吧。”
“其二,拖。不拒绝,不让进,不表态,一直拖下去,拖到浮现端倪,水落石出。”
“其三,告知李叹云,让他做出抉择。说到底,这是他的事,你或者我们整个飞熊卫,没有理由一力承担。”
玉灵骑着葫芦出来了,指了指天上的月光,笑道:
“叹云正在疗伤修行的紧要关头,肯定是不见客也不会逃走的,他让我告诉你们,还有一个办法。”
“噢?”曲星河和洛参军齐齐看了过来,“仙灵请讲。”
“李叹云若是被逼走了,神机殿的防卫将失去一道强力的臂助,谁最得益?”
洛参军恍然大悟,曲星河还未明白,一头雾水。
“那肯定是暗中窥视的天道盟啊!”
玉灵又敲敲他的头,说道:“那为什么是姓姜的过来,到底是巡机处和天道盟有勾结,还是姜家与天道盟有勾结呢?”
“不可能吧...”曲星河说道,“姜家可是四柱十八姓,是天衡殿的中流砥柱之一啊!”
玉灵恼火了,啪啪啪连敲好几下,骂道:
“人家都逼上门了,你还在替他着想?再说了,我们要做的是拆招,不是推敲谁的清白!”
洛参军忍俊不禁,连忙劝解道:“统领,若是我等以请示为名拖着不让进,同时以此事放出风去,说巡机处是姜家的私产,并且与天道盟有勾结,又会如何呢?”
曲星河恍然大悟,纠结道:“我等乃是内卫,涉及党争,不好吧?”
洛参军摇摇头:“军乃政之剑器,身处政局漩涡中心,哪有那么清高,到底如何决断,全在曲兄。”
曲星河左思右想,目光在身遭众多弟兄面上打量不止,最后一咬牙,下了决断。
“妈的,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