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骑士的嘶吼声还没落下，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轰鸣。不是雷声，是蹄声——沉重、密集、带着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城门外排队的难民们纷纷回头张望，有人脸色瞬间煞白，有人拉着孩子就往城门洞里挤，还有人吓得连独轮车都扔了，包袱散了一地。
几个守卫也顾不上盘查了，手忙脚乱地去推城门两侧的巨木门扇，可城门太重，合拢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人群涌来的速度。
“快关城门！快！”
刚才盘问许远的那个守卫急得嗓子都劈了，一边顶住门扇一边朝城楼上喊。
可城门洞里已经挤满了惊慌失措的难民，门根本关不上。
轰鸣声越来越近。
许远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循声望去。
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六七头体型庞大的黑影正朝着城墙方向狂奔而来。
它们的体型每一头都有成年犀牛那么大，身上覆盖着灰褐色的厚皮，皮面上布满了粗糙的褶皱和裂纹，头部顶着一根粗壮的独角，跑起来四蹄翻飞，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
最奇怪的是它们的眼睛，混杂着幽绿和猩红的浑浊光芒，疯狂又空洞。跟踏马头几天遇到的丧尸狼一样！
“是犀牛妖！”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这些犀牛妖以前根本不伤人！性子温顺得很！怎么会——”
“现在哪还有温顺的妖啊！那都是它们之前的伪装！快逃啊！”
“快让我进去！”
门口堵着的人，七嘴八舌的边逃边叭叭。
许远听得心里一惊。
本地妖族？性子温顺？那怎么会突然发狂冲城？……西方妖族之所以凶残暴戾，全是因为体内被注入了一缕混沌之土的黑气。
嘶！
如果这些犀牛妖原本是温顺的本土妖族，突然变得疯狂，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它们也被灌注了混沌之土。
这混沌之土已经扩散到中原的妖身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
难民群中已经有人来不及逃了。
一个背着包袱的中年妇女被慌乱的人群挤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一头犀牛妖正直直地朝她冲去，粗壮的独角离她只剩不到十丈。
“啊！”
她尖叫着抱住了头，周围的难民想拉她却够不到。
许远来不及多想了。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同时朝罪姐喊了一声：
“罪姐！动手！”
罪姐的棒棒糖已经握在手里了。
就在那头犀牛妖的独角即将撞上倒地妇女的瞬间，一道金色剑气从侧面破空而来，精准地劈在犀牛妖的额头上。
剑气入肉，黑血飞溅，那头犀牛妖惨嚎一声，冲势被硬生生打偏，整个庞大的身躯歪向一侧，轰然撞在城墙上，碎石四溅。
那妇女被冲过来的守卫一把拽起，拖到了城门洞里。
七阶妖兽！但是比平常的七阶，麻烦的多！
就在许远和罪姐即将冲入犀牛群的同一瞬间，两道身影从城门上方的城垛处一前一后地跃了下来。
前面那道身影是个青年男子。
他身量颀长，五官深邃，年纪和李世民相仿，但气质完全不同——李世民是温润中带着沉稳，这人却是冷峻中带着锋芒。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脚尖刚一沾地，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般冲向了最前面的一头犀牛妖。
后面那道身影是个女子。
她的身法比男子更快、更轻、更飘忽，从城头跃下时衣袂翻飞。一头青丝用红绳高高束起，眉眼之间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女子的灵动。
腰间缠着一条银色软鞭，鞭梢在空中一甩，发出清脆的音爆。她的出手比男子更狠，软鞭一甩便缠住了一头犀牛妖的独角，借势翻身跃上犀牛背，右手袖中弹出一柄短刃，对准犀牛头部就是一击。
许远一下就发觉到了。
这是至臻境的高手！
而且打法极为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专打犀牛的头，他们显然知道这些妖物的混沌之土都藏在脑子里！
可即便如此，战况依旧胶着。
这些犀牛妖皮糙肉厚，男的长剑劈上去只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却没能一击毙命，女的红衣短刃刺入犀牛头部，却因为犀牛疯狂甩头被连人带刃甩飞出去，在空中翻身落地，又立刻扑上去补刀。
两人一攻一守，勉强拖住了四五头犀牛，但剩下的几头已经冲向了城门洞，难民堆里一片惨叫声。
“罪姐！”
“嘿嘿，懂！”
许远不需要多说，罪姐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城门洞前，反手一剑横扫，金色的剑芒在难民群和犀牛群之间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犀牛被剑气劈中面门，独角直接从根部被削断，黑血喷涌中惨嚎着翻倒在地。
紧接着许远赶到，手握早已幻化而出的【黄金剑】，一剑刺入另一头犀牛的天灵盖，手腕一拧，混沌之土的黑气从颅骨裂缝中涌出消散，那头犀牛的疯狂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有了许远和罪姐的加入，战场上原本胶着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许远大大提升的实力加上【黄金剑】的泯灭法则，罪姐实力也是水涨船高，两人联手在犀牛群中左右穿插，一剑一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六七头犀牛妖全部倒地。
黑血在城门前的泥地上汇成一片片浅洼，混沌之土的黑气在晨光中缓缓消散，犀牛妖的尸体安静地堆在城墙根下。
那对年轻男女收了兵器，并肩朝许远走来。
男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感激。他在许远面前站定，抱拳过胸，动作干脆利落：
“在下李靖，这位是拙荆张出尘。方才若非二位出手相助，城门恐怕已经失守。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还请一定到府中一叙，容李靖当面道谢。”
许远愣住了。
李靖？
这个名字也是鼎鼎大名啊！秦琼是门神，程咬金是混世魔王，他们的传说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演义的味道。
可李靖——这个名字在历史上代表的是军神级别的存在。大唐开国第一功臣。平江南、灭东突厥、征吐谷浑。一生从无败绩。
而他旁边的这个红衣女子，张出尘——那就是红拂女。夜奔李靖，巾帼不让须眉。历史上最传奇的侠女之一。两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并肩而立，一个冷峻沉稳，一个英气灵动。
许远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那个之前盘问他的门卫已经凑上来了。
这守卫满脸堆笑，搓着手朝李靖点头哈腰：
“李首领，您可算来了！这人——就是这个年轻人——从刚才就在城门口鬼鬼祟祟的，问他来历也说不清楚，现在这犀牛妖又正好赶来，多半就是他引过来的！李首领，您可得好好查查这个可疑之人！”
许远：？？？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