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德，吃掉我的右手。”
当冰冷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听起来就在一瞬间。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李阳只得对陈正德下令让其一口吃掉自己的右臂。
只有这样才能隔绝碎尸鬼搭建的媒介桥梁，否则媒介袭击继续蔓延他根本无力阻拦。
没有太多的声音，没有残忍的过程，只是那一瞬间，李阳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消失。
连同衣袖一起，如同被人从画面里直接擦掉了一样。
只剩下一个齐整的圆形截面，肩膀的皮肤和肌肉在那截断面上呈现切痕。
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在高温下切掉。
“啪嗒。”
一刹那，被尸斑侵蚀的手臂在被吃掉的瞬间与李阳的身体彻底分离，那些青褐色的斑块随着断臂一起消失。
但留在他身体上的那部分还在，只是蔓延的速度明显放缓了，变成了缓慢的移动，像退潮后还留在沙滩上的水正在一点一点渗透。
这时候李阳没有了反击的手段，只能趁着瞬间机会立刻瞬移离开。
“唰！”
恍惚间，隔断了媒介袭击后李阳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陈正德的瞬移带着他跨过了那层火焰薄膜，从方士的袭击下重新退到城门洞下。
只有这片临时禁忌区能让他缓口气，同时也顺带清理方士残留在体内的诅咒媒介。
“呼呼～呼呼～”
他靠着一块碎裂的夯土墙坐下来，左手紧紧按着右肩断面的边缘，呼吸声很重。
“呜呜～”“好饿～”
与此同时，所有的厉鬼都被李阳收回体内，双胞胎趴在肩头呜呜哭泣。
两只鬼婴合体联手之下，竟然能从方士的手底下全身而退，不得不说李阳还是小觑它们了。
原以为是个工具人没想到力挽狂澜。
要不是双胞胎的三种媒介配合压制，李阳想要近身拦住方士鬼是痴人做梦。
由此也见得，这对双胞胎的成长上限很高，一旦活着出去之后，李阳心里早已准备以后好好培养。
远处百米开外——
方士的身体正从刚才的僵直中慢慢恢复。
黑色粉尘封印的尝试失败了，它颈侧的线痕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从模糊重新变回了清晰，所站立的街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薄膜和浅红色的火焰也正在向后退去。
如同一张被收拢的网重新缩回到它脚下。
李阳靠在墙面上，握着黑皮书的封皮，看着街道尽头那道人影重新退回暗红色的雾气深处。
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截面，边缘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粘稠的，混着一些烧焦的皮肤残屑。
就差那么半寸。
要是他再犹豫哪怕半秒，方士鬼的诅咒媒介就能彻底突破碎尸鬼的泥浆阻拦。
将他完整的留在内城当一具死尸！
“咳咳～咳咳咳～”
李阳靠在门洞内侧的夯土墙面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脸色苍白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红润，右肩断面的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不是血，是灵异反噬之后从伤口里被排斥的残余媒介。
这种诅咒媒介混合着血液一起就像黏稠的，像稀释过的胶水，顺着他的肋骨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鬼契的灵异此时也在持续干扰方士的媒介，使得那些长满尸斑的皮肤重新变回原样。
不得不说李阳的胆子不小，拼着鬼契坚守契约的规则选择与秦朝方士硬碰硬。
然而对抗的结果显而易见，李阳仍然无法从对方手里占到几分便宜。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解决方士的关键点就在他脖子上的那道黑色痕迹。
只要厉鬼媒介从那圈痕迹攻进去，就有把握可以封印这只鬼的媒介真身。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李阳来说难如登天。
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鬼上身的状态压住了所有情绪反应，断臂的疼痛被隔离在意识之外。
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那种“缺失”的空洞。
抬起头目光穿过门洞，看向街道远处正在重新缓慢合拢的暗红色薄雾。
方士厉鬼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街道表面处处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膜。
那些玩意像干涸后残留的血迹，丝丝业火边缘还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难搞啊……真没想到这东西怎么会这么棘手？只可惜我身上少了好几只鬼，否则刚刚还真不一定会输……”
整个内城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在说。
李阳的呼吸声在门洞内侧回荡，现在他能做到都做了。
尽管陈正德的鬼上身状态还在，然而刚才方士鬼的大部分灵异袭击都被老鬼吞吃化解，现在仅可以与他保持鬼上身。
想要再来一次刚才那种高强度灵异对抗，对陈正德来说并不容易。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只方士装扮的厉鬼绝对是来自先秦时期。
两千多年前的灵异媒介，哪有那么容易被轻松消化吞噬？
沉默片刻李阳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那层暗红色的薄膜缓慢地向门洞方向延伸。
直到在距离门洞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来不再前进，看上去像是被一堵无形墙拦住了。
媒介无法往前推进了，应该是受到了内城某种规则的限制和阻碍。
就像当初外城那些被黑色城墙封印的万千厉鬼一样。
此时的李阳心里微微松口气，脑子里在快速回放刚才那段对抗的每一个瞬间。
第一次交手，他和陈正德、双胞胎、罗盘三重媒介同时压上去，方士被暂时定住。
这说明他的方法是对的，只要靠着大量的媒介堆积和抢占先手，方士鬼并非没有机会干掉。
只可惜后面操控碎尸鬼加入袭击后被尸斑反噬，不得已情况下断臂逃生。
第二次交手，他从侧翼切入，绕开了正面的人血媒介，从颈部线痕的位置尝试封印。
结果被业火从下方封锁退路，尸斑和火焰同时压上来。
如果不是陈正德吃掉他的右臂，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