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对抗的节奏完全不同,节奏不同也意味着双方见招拆招的情况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不求速胜,只要能保障自己不被对方反噬就算小赢。
但李阳显然没有做到这一步,准确来说他的失误就在最后一哆嗦。
第一次是他主动进攻,方士被动防御,他在攻击的过程中收手撤退,损伤可控。
第二次方士的防御姿态在变,人血覆盖地面的速度和范围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一倍。
就连无名业火的出现位置从地面裂缝变成了从薄膜表面直接钻出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等着他踩上去。
也就是说第二次的袭击并非是出于厉鬼本能,而是它在调整自身媒介覆盖策略。
方士在试探他的攻击方式,这只鬼在收集信息!
“这里面……似乎是它故意让我靠近?”
李阳想到这里不禁一颤,整个人后背发凉额头直冒冷汗。
第一次占上风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找到了弱点,所以拼了命的唤出碎尸鬼加入进攻节奏。
可谁也没想到原本稳赢的局面却被对方瞬间翻烂,特别是诅咒媒介所触发的尸斑袭击,在碎尸鬼袭击时就迅速转嫁到李阳身上并开始蔓延,从指尖到肩颈连一秒钟都不到。
而李阳自己也感知在触碰到方士真身的一瞬间好像鬼契被中断了。
像是有一层无法穿透的东西切断了他和体内鬼婴之间的媒介联系。
那种感觉和之前被黑色城墙的厉鬼袭击时的感觉极为相似。
黑色城墙的厉鬼是撕咬,是吞噬,是物理层面把灵异从你身上撕下来。
方士的媒介是悄无声息的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
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渗到很深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任何灵异媒介在接触方士真身的时候,都会被它的诅咒媒介反向侵蚀。”
细想之下,李阳基本可以确定刚才所谓的占据上风绝不是方士的真正实力。
这只老鬼比想象中更恐怖。
当着李阳的面设局让他自己往里钻,就在媒介触碰真身的一刹那诅咒瞬间激发。
由此媒介沿着碎尸鬼的真身强行蔓延到李阳身上,哪怕他有饿死鬼附身也无法躲开。
因为这种袭击根本无惧活人的鬼上身状态。
之前鬼婴双胞胎的灰色脚印和黑色影子,在被压制的过程中隐隐也出现了同样现象。
那些被暗红色薄膜覆盖的脚印,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缘的灰白色正在被血液媒介所取代和覆盖。
从而使得李阳所能掌控的安全区被高度挤压,从而迫使他不得不冒险一搏。
结果最后正好中了老鬼的陷阱,碎尸鬼的媒介一靠方士真身就被迅速诅咒并污染。
这一现象表明方士的媒介不仅能覆盖,还能对其他不同媒介进行同化。
只要人血覆盖到的地方,原本属于李阳的媒介会被抹掉,变成方士灵异的延伸区域。
那些无名业火覆盖到的地方,连灵异真身都能被当燃料烧掉。
这几乎就是一场媒介之间的绝对碾压!
“看来……它刚刚就是在钓鱼,钓的应该就是我的黑皮书。”
李阳右手握着罗盘,指腹在铜盘边缘无意识地摩擦着,眼睛盯着那只鬼心里不由发怵。
种种迹象都表明,藏起来方士鬼不是那种简单的家伙。
他有着很高的智商,可以说相当聪明!
当初为了封印老鬼脖子上那处黑色线痕,他所使用的黑色粉尘是从血纸里烧出来。
那是他封印厉鬼核心的手段——燃烧自己的浸染的契约血纸,最后把纸灰注入厉鬼的媒介裂缝将其完成封印。
可以说这个手段在解决之前的所有灵异事件时,纸灰封印厉鬼本体的成功率很高。
现在进入内城后却多次出现纸灰失控无法封印的情况,说明之前所接触到的鬼要么是凶性不够高,要么就是进入内城失效了。
不过在李阳自己看来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但他自己则更偏向于第三种。
纸灰的封印效果仍然不可忽视,只不过这次碰上的方士鬼情况有些不同,或者说纸灰的封印与方士之间形成了新的对抗。
这种对抗并不是和人血与业火,而是它的线痕处本身就有一种媒介存在。
那种媒介和它的人血、业火是同宗同源,纸灰根本没有真正进入那道线痕。
它们只是堆积在表面,像是在一层油膜上撒了一层灰,风一吹就散了。
所以纸灰看似是灵异封印在推进,但那只是迷惑人的表象。
实际上那些纸灰被方士脖子处那条黑线彻底挡住,黑线处鼓起的结疤就是人血媒介的源头所在。
而什么样的疤痕能围绕脖子缠绕一圈?
“他妈的,这家伙是被砍头死的!!”
回过味来的李阳猛然一惊终于明白,方士脖子上的那条河黑线根本就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砍头后被针线缝合在一起的疤痕。
那些不断往外涌出人血,正是从这道脖子处砍头疤痕所流出来的。
难怪纸灰无法对其进行媒介封印,原来这是方士灵异媒介的源头所在!
而就在这时……
暗红色的血液薄膜边缘缓慢地向前推进,最终距离城门洞口七八米外位置停下。
这个过程停顿了大约两秒不到,随即那些人血与燃烧的业火又往回退了一寸。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制它的边界。
门洞内侧是安全的。
方士不能越过这道门洞的边界,就像外城那些黑色城墙上的厉鬼不能越过那条五十米红线一样。
他现在唯一能站着的地方,就是这道门洞内侧的这一小块区域,大约三米宽、五米深。
头顶是坍塌了一半的夯土拱顶,脚底是四处碎裂的青石板。
再往外一步,就是方士的覆盖范围,方圆百米的灵异控制区域。
“看来规则还在,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能顶多久,接下来还得想个办法脱困才行。”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皮书,封面上,那些焦黑色的痕迹在暗光下纹丝不动。
“哗哗哗~~”
翻开书页,翻到记录阳寿的那一页,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