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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海冰场,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流动的霓虹。

冰场上人不少,有情侣手拉手慢慢滑的,有小孩坐着冰车被大人推着跑的,还有几个技术好的在中间画着各种花样。

音响里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整个冰场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美女,不会滑冰吗?我教你啊!”

“......”

“啊.....打扰了打扰了!”

...

“姐姐,姐姐,你一个人来的吗?我哥哥也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啊?”

“不用。”

“可是,我哥哥滑的可好了。他说他可以教你呢。”

“......”

“哥哥,这个美女姐姐说她不用!”

....

“姐姐,姐姐,你qq号多少啊?”

“姐姐没有qq。”

“那手机号呢?”

“没有手机。”

“哦...”

(五分钟后。)

“姐姐,那边那个哥哥说,这个是他的联系方式,等你有了qq,有了手机,随时可以联系他。”

“.......”

.....

“诶,真的是你啊!”

“?”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是小学同学啊。之前我就是坐你前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前面的斜前方的。”

“.......”

“对对对,我就是张伟。”

“......”

“我认错了,认错了.....这么凶干嘛.....”

.....

“啪叽”

“哎哟!”

“疼疼疼……同学,能扶我一下吗?我脚好像崴了……”

林望舒坐在单人冰车上,淡淡扫了一眼。

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多少个变着花样来搭讪的人了。

有直接硬聊的,有利用小孩搭话的、阿猫阿狗当引子的,甚至还有张口就认亲的……

当然,这种“刚好摔倒”的,也不在少数。

好在这种场面,她日常应付得比喝水还熟练。

如果没数错的话,眼前这个,应该是第三个“刚好摔倒”在她面前的男人。

清冷少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操着铁钎,顺势绕过那人,径直滑向另一片空地。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地上只是多了一块需要避开的障碍。

男人显然没想到,女神竟能冷漠到这种程度。

他愣了两秒,随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追着她的冰车跑去:

“同学,见死不救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脚滑,在冰上摔了个屁股蹲。

这一回,是真的疼的爬不起来咯。

而另一头,林望舒已经重新放下铁钎。

这里人少,灯光也暗,雪落得无声。

总算迎来了片刻的清净。

其实通常情况下,周屿只要在她身边,就像个行走的招牌——无声写着八个大字:“已有男友,闲人勿近。”

但是今天嘛.....

林望舒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落在了冰场内,一个正在飞驰乱窜的单人冰车上。

某个老小子的胳膊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嘴角洋溢着快乐幸福的笑容,就像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大婴儿。

对了,他可不是在一个人瞎逛。

他,在竞速!

他的身后,好几个小孩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胳膊也抡出火星子了,死命在追。

再仔细一看,小孩边上,还有几个也是周屿的同龄人,其中有男有女。

妈耶,简直是幼稚鬼扎堆了!

对于此情此景,清冷少女对他非!常不!满!意!

“这么开心呢?拆礼物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开心呢。”

“这么有劲呢?昨天晚上也没见你这么有劲呢。”

越想越气。

本来还以为来冰场有什么惊喜呢。

结果,他真的只是来玩冰车!

玩冰车就玩冰车吧,也不是不可以。

这他妈也和想象中的冰车约会太不一样了吧?

清冷少女以为的:

两人坐在双人冰车上,她窝在他怀里。

他在后面抡着铁钎,慢悠悠地滑着,时不时在她耳边说些情话。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他会停下来,轻轻帮她拂掉。

皮一点的话,她会在人多时候偷偷亲他一口或几口。

累了就停在湖心,看看雪景,说说话。

偶尔他会故意滑快一点,她会笑着锤他,说“慢点慢点”。

然后他会说“抱紧我”,她就乖乖靠在他胸口。

两人就坐在冰车上,分吃一串冰糖葫芦。

多浪漫、多温馨、多有氛围感啊!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过也怪不得别人,来得实在是有些晚,别说双人冰车了,三人、四人的都没有了。

多人冰车只剩一个和长长毛毛虫一样的八人冰车。

那个冰刀鞋又是公用的,这个洁癖精又接受不了。

没办法,就变成了各玩各的.....

看着眼前不时滑过的一对对手牵着手、穿着冰刀的小情侣。

有游刃有余的,动作利落,在冰面上划出干净的弧线;

也有刚学会站稳的,新手般磕磕绊绊,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一直互相鼓励;

还有女孩摔倒了,男孩索性蹲下来,把人拉起,两人抱作一团,笑得前仰后合。

几乎从未羡慕过别人的清冷少女,竟也难得生出了几分艳羡。

忽然觉得——真不错呀!

甚至不禁开始认真纠结起来:要不要……也勉为其难,去试试冰刀好了?

就在艳羡即将战胜洁癖之际。

视线之中,成功拿下十连胜大满贯的周屿,似乎想起了什么,东张西望地找起了林望舒。

然后兴奋地朝着她这个阴暗角落滑了过来:

“圈圈!冷不冷啊?”

说着,还伸出他的手,捂了捂林望舒带着手套的手。

虽然,这个动作在保暖这件事上,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在情绪价值上,可是不少的。

看着周屿笑得像朵太阳花似的脸,她原本准备好的冷漠表情,终究还是没能绷住。

恋爱大概就是这样。

你总会因为对方的开心而开心。

甚至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笑容,而很开心很开心。

林望舒微微低下头,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

她只好压了压语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还好吧。”

“那就好,我带你去坐多人的冰车吧。不然你一个人太无聊了。”

“喔,可是好像也没双人的了。”

“没事啊,就玩那个八人的好了。我带你。”

“八人的?我们能行吗?”

“你要是不想滑,就坐着,或者靠着我也行。我一个人滑也行。”

“喔。”

说得清冷少女还有点小感动嘞。

——他为了陪我,甚至愿意一个人滑八人冰车诶。

还真他妈是爱情滤镜叠满了!

实际上呢?

周屿单纯只是爆杀对手十次以后,觉得这单人冰车索然无味。

一生爱开车的老小子,连冰车都不放过!

蠢蠢欲动地想一个人去挑战八人冰车了!

可是,二人才走到八人冰车旁。

“哥们,你们也要玩这个?可以加一下我们两吗?”

是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周屿转过头,愣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林望舒的手。

“圈圈,我他妈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林望舒一怔:“没有。”

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本该在漂亮国普罗维登斯市念书的曾文强。

黑色羽绒服,身形魁梧,站得笔直。

而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竟然是扎着马尾的陈云汐。

一黑一白,一壮一瘦,连肤色都泾渭分明,站在一起,看着就像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天呐。

这一瞬间的信息量,对周屿来说,属实有点太大了。

不过,细看之下,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远没有周屿和林望舒之间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

“你们……”

周屿缓了两秒,才找回声音,“怎么也在这儿?”

林望舒倒是比他淡定得多。

她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甚至还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曾文强和陈云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老熟人,两人同时一愣。

随即,曾文强率先笑了笑:

“我圣诞节回国,正好在京城转机,准备回临安。”

陈云汐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周屿:“不是,我问你两怎么一起来这儿了?”

“这不是刚好只有京城这边有这种冰面滑冰嘛。”

曾文强说得很自然。

“啊……对对对!”

陈云汐再次点头。

周屿眉头越皱越紧:“你……你们?”

曾文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正好陈云汐让我帮她从美国带本书回来,我说我刚好转机,就顺手带了。

然后我想来这儿,她也说想来,就凑一块了。”

“啊……对对对!”

周屿:“……”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回国,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能去接你——”

“周屿,我想玩冰车了。”林望舒忽然冷不伶仃道。

周屿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林望舒,又看了看曾文强和陈云汐,道:

“咱们一起啊?”

“行啊。”

林望舒和陈芋汐对视了一眼,轻轻了一声。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八人冰车旁,气氛有点微妙。

可就在这时。

这条八人位的“毛毛虫”冰车,又来了两对男女。

定睛一看。

404 寝室永远的灯塔,永远的守门人:丁乐凯。

不是,这小子结束冬眠了?

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气质温婉的漂亮女孩,白色大衣,大红色围巾,在雪夜里格外显眼。

——不认识。

而另一对。

男的——居然是今晚信誓旦旦说要去参加学院圣诞联谊活动的邓毅。

这其实也很正常,联谊活动嘛,本来就可能涉及什么随机配对、临时约会之类的环节。

但是他旁边的那个人,很!不!正!常!

周屿感觉自己久违地瞳孔地震了:

“钟佳慧,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