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什么?”
许念慈被翟子玉问的一愣。
餐桌对面,两人各怀心思。
吃完一顿饭,翟子玉才重新提起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故意在盛安面前说你有个女儿。”
到底是大家族养出来矜贵少爷。翟子玉理了理袖口,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念慈。
他是不喜欢勾心斗角,但不代表他傻。
“我说说看,遗漏的你给我补充。”
都聊到这步了,许念慈也懒得装了,一样的坐姿,她缓慢点了点头。
势均力敌的对峙,有意思。
翟子玉扯了扯唇角,问:“拍卖会那次你迟到,是因为临时决定过去的?”
“没错。”许念慈点头,大方承认,“盛氏的生意我怎么可能抢得过。”
“哦?”翟子玉看过去一眼。
“那是因为你看见我也一起去,所以才有了新思路?”
“翟先生聪明。”
翟子玉从小就被夸聪明,还是头一回在这样情景下,挺讽刺的。
他摇头笑了笑,又问:“所以你参加拍卖会晚宴之前就知道我跟盛安的关系?”
“盛家二公子成天跟翟先生形影不离,我想不道都很难吧?”
翟子玉没对她这话做出什么表示,继续下一个问题。
“所以后来一个礼拜你每天往我诊室跑,也并不是想要挖我去你公司。”
“是想让你帮我抢盛氏的生意。”
许念慈坦诚的让翟子玉无言以对。
还有些无语,抬眸看过去,“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抢我朋友的生意。”
许念慈没说话。
轻轻歪头,朝着翟子玉耸了耸肩,很明显是“结果已经摆在这了,你就是会”的意思。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翟子玉人生也算是体验到了。
他低头,调整了几个呼吸。
餐桌上,许念慈准备酒了。
晚宴上喝得足够多,翟子玉没动那杯子。
透明的玻璃杯,香槟色液体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翟子玉看着那倒影,捏起杯子晃了晃。
液体荡起一层涟漪。
“所以许小姐利用我的时候,就送小饼干讨好,意识到我对你感兴趣,就赶紧说自己有孩子,就怕跟我有太久纠缠是吗?”
话题兜兜绕绕,回到一开始“欺骗”和“故意”的问句上。
世家大族浸淫出来的上位者气质,翟子玉此刻眼神冰冷的吓人。
要是盛安,这会早就吓得闭嘴了。
许念慈没有。
顶着翟子玉一身压迫感,许念慈不仅游刃有余,而且嘴角笑的弧度都没变。
“翟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许念慈挑了挑眉,“听完真话不会打击报复吧?”
翟子玉闷声笑了一下,“许小姐未免把我想的太过于小气。”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放下心的许念慈说:“翟先生,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暗示引导你的意思。”
“送饼干,是为了刷好感。”
“成年男女,生意场上多点私交好办事,况且以翟先生的身份,我能接触到,自然要好好把握。”
好体面的说辞。
翟子玉有些气笑,“成年男女?”
微微眯了下眼,翟子玉看着许念慈问:“许小姐送饼干的时候,如果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兴趣,你觉得几盒饼干就能说服我?”
高手过招,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许念慈脸上的笑顿了顿,摊手表示,“只不过以为翟先生跟这世间男子一样,不介意逢场作戏。”
翟子玉气笑了,“那只能说明许小姐事先对我了解不够,资料库里数据有误。”
许念慈点头:“这点我承认,我的错。”
北方姑娘的直爽坦白在这一刻的许念慈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两人接着往下对账。
翟子玉问:“所以你既然看出来我的意思,也试探过我愿意为你付出什么了,怎么居然舍得这么快就抽身?”
“别着急否定。”翟子玉说,“你两分钟前刚说过,认识到我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把握是把握,”许念慈笑了,“我也不能骗人啊。”
许念慈说这话时,懊恼地抿了抿唇。
“玩火换取更大利益,东窗事发那天我那小公司恐怕就承担不起翟先生的怒火了。”
翟子玉问:“合着你还有舍有得。”
许念慈承认点头:“我确实少了一些当赌徒的天分。”
翟子玉又问,“所以在盛安面前说那话也是你特意选好的时机?”
“算是吧。”许念慈歪头想了两秒。
“那天听见你接电话临时决定的。”
“毕竟私下里,突然跟你说这个挺奇怪的,找不到更好的时机。”
“在盛安面前安全点,有人看着,翟先生肯定不好发火的对吧?”
不得不说,许念慈把人心算到了极致。
翟子玉气笑,点头,“你继续。”
许念慈斟酌了半晌,又说,“更重要的一点,翟先生是个要面子的人。”
“你朋友都知道我的过往了,以后就算为了面子,你也不好太迁怒我的对吧?”
自己技不如人,气急败坏反而失了绅士风度。
许念慈一步步都算准了。
他对许念慈的评价没错,眼前这个,就是一个危险又有趣的女人。
翟子玉说:“许小姐好手段,是我技不如人。”
“哪敢哪敢。”许念慈起身送客。
“许小姐。”
翟子玉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最后一个问题。”
“你去我诊室躲雨那次,也是提前设计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