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真是偶然。”
许蓄念挑眉笑了下。
没了餐桌上的剑拔弩张,许念慈的笑一如初见那样干净。
或许这才是她本身的性格。
翟子玉心中了然,低头,捻了捻手指。
所以初见那点兴趣是真的。
门开着,走廊里的风伴着气压涌进门里,勾起许念慈的裙角。
翟子玉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以为他不信自己这句。
许念慈补充道:“翟先生未免太高看我了。”
“香江我人生地不熟,若是能提前布好这么大一盘棋,那那个订单,我也就不需要你帮我了。”
翟子玉抬头,光露在他背后,许念慈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只听见很轻的一声笑声。
“许小姐可真是坦诚……”
这话明显只说了半句,许念慈默默等着后面那句转折。
“不过。”
两秒后,翟子玉揉着耳朵又笑了一下,“‘不需要’这三个字有点刺耳,我不是很高兴。”
翟子玉看着许念慈的眼睛,微微眯了下。
“订单嘛,到嘴的鸭子都能飞,许小姐怎么就确定签好的合同不会黄呢?”
这后半句话显然超出了许念慈的预料。她瞳孔一震,嘴巴微微张大,嘴角的笑一秒钟变得僵硬。
“翟先生刚还在餐桌上说甘拜下风呢,总不会突然转了性子,这么小气吧?”
“会。”
难得看见许念慈脸上又多了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刚说出口的五分气话,这会因为逗弄的心思也变成了十分真。
幽深的眸色里闪着危险的暗光。
人生气的时候呼吸间气质都变了,许念慈感受得出来。
看着翟子玉,问他:“那我怎样弥补一下让翟先生消消气?”
翟子玉看了许念慈一眼。
她身后,餐桌上残羹冷炙铺满桌面。
翟子玉说:“许小姐饼干做得不错。”
“一周的饼干就从我这换了几十万走,我怎么想怎么亏。”
“继续送吧,送到我满意为止。”
扔下这句话,翟子玉和他身上松木香的味道一起消失在了走廊里。
-
盛安出差三天,回来就听说晚宴的事了。
一大早直奔诊室打听八卦。
进门人还没看见呢,先喊起来,“我的少爷,听说你昨天晚上跟方家文抢人了?”
盛安大嗓门穿透力直奔二楼。
随后,楼梯上咚咚咚的声音。等盛安人上来, 翟子玉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在看。
盛安心急,一把从翟子玉手里把那东西抢下来。
“等会再看!你先回答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能参加那种晚宴的嘉宾,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故而盛安只打听出来抢人这事了。
那女生是谁,又是因为什么闹起来,他一概不知。
“方家文最近又针对你了?”
翟子玉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人,说他看中方家文女伴了,盛安打死都不信。
所以压根没往女生身上猜。
“没有。”翟子玉轻轻掀眼皮看过来。
指尖勾了勾被盛安抢走的东西,“还我。”
“什么破玩意比我跟你说话还重……要要要。”
盛安把盒子拍在桌上,放下的瞬间,突然觉得不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我怎么看这盒子有点眼熟?”
“里面装的什么……哦,饼干。”
“饼干?!”
盛安差地原地跳起来,颤抖着声线问翟子玉,“你不会告诉我昨天你抢的人是那个许念慈吧?”
翟子玉没说话。
盛安问:“她又来送饼干了?”
翟子玉不置可否。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盛安心里警铃大作。
要知道他跟翟子玉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架一起打,罚一起挨。他什么时候为了别人胳膊肘往外拐过。
这次不仅抢了他的订单,还在晚宴上闹出这么大动静!
真不知道那个许念慈到底有什么手段,不就是长了一双啥啥啥的眼睛。
本事大的都能勾他兄弟都吃回头草了?
盛安越想越气,气得低骂,“呵!这个许小姐,也就会一些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手段,有能耐拿出点儿光明正大的本事来啊。”
翟子玉听完这话,没忍住笑了。
缓缓摇头。
上不得台面?许念慈昨天晚上可是坦诚坦然的很呢。
这也正是他觉得许念慈特别之处。
这世间,多得是表面装傻,背后使心机的懦弱小人。
敢作敢当,又这么有趣的人,翟子玉到目前为止就碰见许念慈这么一个。
死气沉沉的人生难得遇见这么个人,不容易,就这么放跑了,还真是有点可惜。
翟子玉嘴角噙着笑,没说话。
盛安惊悚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看着翟子玉,把他这声笑理解为,气急败坏又舍不得下手报复许念慈笑。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伸手去弹翟子玉额头,“完了,你没救了。”
翟子玉后退躲开,并甩过去一个白眼,“你又不忙了?”
那眼神,那嘴角勾起的玩味的笑。
二十五年兄弟默契,盛安心里有种隐隐不安的预感,“……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
翟子玉拿起桌上饼干盒,打开,捏起一块饼干咬了小口,看过来,“就是问问你谈什么生意去了。”
“你又要替那个许念慈抢?”盛安双手环胸眼神颤颤。
翟子玉报复爽了,不吓唬他了,没再说话。
饼干只咬了一个边就被扔回盒子里。
盛安揉着后脖颈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唏嘘道,“我说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我说你一句恋爱脑你都不惯着我,这许念慈到底是怎么入了你的眼的。”
“总不能真是为了这盒破饼干吧?”
盛安嘀咕着“我倒要尝尝这饼干里下了什么迷魂药”伸手去抓。
半路被翟子玉一巴掌拍回来,“愿意吃回家让佣人给你烤去。”
盛安气鼓鼓抿唇。
“你来真的?!”
看似在问饼干,实则是在问感情。
兄弟间的默契,有些话不必点透。
屋里安静了一会。
翟子玉把那饼干盒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摞好,盛安才终于听到答案。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过好当下,及时行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