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大炮并成功驱散「狂猎」之后,空和派蒙动身前往希汐岛,试图知晓更清晰的关于飞船的记忆。
派蒙扒着希汐岛的边缘往下看,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又过去了几天,这里怎么样了呢…”
空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四周,平静地说道:“变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派蒙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看来逐渐稳定下来了呢,菈乌玛真有本事。菈乌玛,我们来啦!”
菈乌玛听到声音,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空走上前问道:“这几天怎么样?”
菈乌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收尾工作比我想象中复杂很多,打理积攒下来的问题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还需要几周的时间。所幸,留下的人也像是扫除了心中的迷惘,变得更加积极了。仿佛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邂逅了属于自己的信仰。”
派蒙摇了摇头,真诚地说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菈乌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自责:“不要这么说,我本应该更早去做这件事的。最近我都在调养自己的身体,既然「月髓」现在由你保管,我应该能试着帮你探究过去的事了。”
空看着她,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还记得这件事。”
派蒙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说起来,关于那个诡影,你听说过什么新消息吗?”
菈乌玛摇了摇头,说道:“嗯,我尝试问过一些人,但没有什么情报。你们那边如何?”
派蒙垮下脸,说道:“进展不多,但现在是这样…”
菈乌玛看着两人疲惫的神色,温柔地说道:“大概明白了…你们的工作也不比任何人轻松。请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么,空,请到这边来。”
空点了点头,跟着菈乌玛走到一旁,派蒙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派蒙看着空出神的样子,小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空皱着眉,心里想着:(这里是…挪德卡莱?我好像对这风景有印象…)他的目光扫过天空,瞳孔猛地一缩:(天空中那是…一颗流星?…!不对!那是我们的飞船!)
派蒙看着他的表情,连忙问道:“结、结束了吗?”
菈乌玛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扶着额头说道:“这似乎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我感受到的记忆涌动十分紊乱,凭我的力量只能看到这么多信息了。”
空的心里翻涌着思绪:(至少知道了我们的飞船迫降在挪德卡莱的位置…好像是在星砂滩附近。也和荧告诉我的事实对得上…但,果然还想知道更多…)
就在这时,努昂诺塔身体忽然晃一晃,周围的花儿们瞬间褪去了颜色。
派蒙吓了一跳:“欸,你突然怎么了?”
菈乌玛看着花,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花的颜色变了…”
空的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花是「少女」力量的写照。难道说她的身体又…我记得她好像说过,想用「月髓」来恢复一些力量…)他转头看向派蒙,语气急切:“派蒙…”
派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嗯,我懂!我们还是快去见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菈乌玛看着两人匆忙的样子,轻声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派蒙想起手里的药,连忙递了过去:“对了,这个是你之前拜托「秘闻馆」准备的药。”
菈乌玛接过药,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专程送过来,帮大忙了。另外…我有一个推测。关于你的飞船,或许「库塔尔」能为你展现更多片段。”
派蒙眼睛一亮:“对哦!她可是「月神」呢!但首先还是确保她没什么大碍吧。那我们待会儿见!”
两人来到银月之庭,派蒙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女」,语气担忧地说道:“「少女」看样子没精打采的…打扰了,你、你还好吗?”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着头。
空皱着眉,走上前问道:“身体情况又恶化了吗?”
「少女」缓缓抬起头,声音微弱:“…晕晕的。…好像要回到月亮上去了。”
派蒙连忙摆了摆手:“那倒也不至于吧?!”
「少女」忽然看向空,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嗯?那是…我从你身体里…感受到了月亮的力量?”
空立刻从怀里拿出月髓,说道:“我们从「愚人众」手中夺回了「月髓」,它能帮到你吗?”
「少女」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嗯…这次你们需要什么?”
派蒙急得跺了跺脚:“怎么还在说这些啦?现在是你的身体要紧吧!”
「少女」沉默了,空看着她,心里想着:(难道说…这是她的某种习惯吗?因为一直生活在互相利用的环境中…)他开口说道:“或许你之后可以帮我个忙。”
「少女」点了点头:“…嗯,好啊。把你的手给我。”
空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将一股源自「月髓」的力量缓缓地分享给她…
「少女」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她轻呼一声:“呼…谢谢你,我回到地面了。”
派蒙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你本来就在这里啦…现在怎么样?没问题了吗?”
「少女」点了点头:“好多了。”
空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少女」看着空,语气带着一丝好奇:“月亮在你体内安静得像个水面的倒影…真奇妙…我不过从水中捧走了一束月光而已,足够我暂时回到地面的一束月光。”
空皱着眉,说道:“我似乎还感受到了些其他变化…”
「少女」解释道:“那是「月神的赐福」。只要同我相触之物,就会带上这种印记。这印记是无害的,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消去。”
派蒙想起什么,说道:“说到这个,既然你都恢复了力量,那要不要把「月髓」交给你保管呀?照理说这也是属于「神明」的东西吧?”
「少女」看着月髓,缓缓说道:“这是「恒月女神·艾莉亚」的遗骸。”
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果然是…欸?!!”
「少女」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们之前不知道吗?”
派蒙摇了摇头,说道:“菈乌玛只说它和其他碎片不一样,能从中感受到神明的力量。”
「少女」点了点头,说道:“她说得没错。刚才我捧走月光的时候,也捧回了一些月髓中的「记忆」。这份「记忆」让我知道了,它属于曾经那位「恒月女神」。”
派蒙疑惑地说道:“菈乌玛应该也借「月髓」看过以前的历史,她怎么没发现呢…”
空心里想着:(菈乌玛说自己只能看到过去的片段,而且还很模糊…说不定这是只有「月神」才能感觉到的东西…)
「少女」继续说道:“曾经的天空有三月,又有三位女神执掌着属于自己的月亮。但葬火之战后,三位女神均已逝去。三轮月亮则有两轮在战争中破碎。恒月的「艾莉亚」死后,其力量凝聚为了这颗月髓…「虹月」的遗骸从未被找到,「霜月」女神虽亡,但月亮的身形不曾破碎。正如预言所述,这样的月亮早晚将孕育出新的神明,也就是「霜月之子」口中的「库塔尔」。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属于「霜月」。但它位于虚假之天外,离我太远。现在的我不说「操控」它,有时就连「感受」它都显得吃力。”
派蒙掰着手指说道:“我,我数数…我们拿到的是「恒月」,「虹月」的找不到…这么说的话,你身子里是有「霜月」的月髓吗?”
「少女」摇了摇头,说道:“不,「月髓」是月神死后才会凝结而成的东西。其本质是一种力量核心。就像你不该问月亮上有没有石头一样。”
派蒙恍然大悟:“哦!是说你本身就代表着「霜月」的力量,对吧?”
「少女」点了点头,忽然看向空,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嗯。拥有「神之心」的魔神被称为神明,拥有「月髓」的你…是不是也能当「月神」了?”
空连忙摆了摆手:“这不太一样吧…”
「少女」看着他,问道:“你不想当月神吗?”
派蒙急得跳了起来:“问题不在这里啦!你好像真的很想把这个称呼让出去欸!总之,抛开谁当月神的问题不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颗「月髓」还给你呀?”
「少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要。”
派蒙愣住了:“啊?”
「少女」看着月髓,说道:“而且它看起来也不想到我这里。”
派蒙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少女」解释道:“刚才接触它力量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排斥」。或许因为我也是「月神」吧,就像两轮月亮不会同时升起,更无法相互吞噬。”
空点了点头,说道:“那看来还是只能我带着了…”
派蒙有些担心:“真的吗?虽然菈乌玛说这力量在你体内藏得很好,但「少女」刚才不也感受到了吗?「狂猎」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东西,如果被它察觉到的话…”
「少女」听到「狂猎」,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狂猎」?你们描述这种现象的语气像在描述一个人。”
派蒙点了点头,说道:“因为它看起来就是有幕后黑手嘛,甚至像人一样有着明确的目的…之前就追着「月髓」不放。”
「少女」皱着眉,说道:“听起来有些耳熟…”
派蒙眼睛一亮:“欸?真的吗?”
「少女」缓缓说道:“我还在「愚人众」的时候,听同僚们提起过一个人。他来自坎瑞亚,在灾变时期获得了「深渊」的力量,而且对于「月亮」有很强的执念…”
派蒙激动地说道:“坎瑞亚?虽然那个诡影和坎瑞亚有没有关系我们不知道,但其他听起来都对得上欸…那他的名字是什么?”
「少女」看着他们,缓缓说道:“我只知道,别人称他为——「猎月人」。”
空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带着一丝震惊:“五大罪人?!”
「少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是还有这么一个称谓来着。”
派蒙震惊地捂住嘴,几乎说不出话:“欸?!是…戴因提到过的那个?我们现在的对手…是传说中的五大罪人…「猎月人」雷利尔?!”
空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但如果是五大罪人的话…他不该只有这些实力…”
「少女」靠在石柱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听说「猎月人」在坎瑞亚灾变之后不久就消失了。我问同僚他去了哪儿,他们却反问我说「你真的不知道?」。”
派蒙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少女」缓缓说道:“因为据说猎月人最后的结局,是掉进了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月亮倒影」里…”
派蒙晃了晃脑袋,语气有些混乱:“等等等等…东西太多,我都反应不过来了。”
「少女」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理解:“我那时也这样。他们总觉得,只要是和「月亮」有关的话题,我就一定知道。但我告诉过你们了…我的「序章」落在了虚假之天外,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派蒙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少女」继续说道:“总之在「猎月人」消失之后,挪德卡莱的「狂猎」现象急剧恶化,成了深渊灾难的代名词。现在的狂猎,只是传承了那个名字,有相似的现象,但规模和危险程度已经远超往日了。”
派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我还是很难相信,我们现在的对手居然是传说中的「五大罪人」之一…这也太危险了吧!星砂滩那时感觉只是侥幸…或者是他没用出全力?即使这样…就连那个「木偶」也还是被他打败了…”
「少女」听到“木偶”这个词,微微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嗯?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派蒙连忙摆手解释:“啊?就是你…呃,曾经的同僚?「木偶」和我们一起在星砂滩的时候,好像也被「狂猎」给打败了…”
「少女」沉默了,派蒙看着她的表情,不确定地问道:“呃…你刚才是笑了一下吗…”
「少女」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没有。”
派蒙在心里嘀咕:(绝对是笑了吧!)
派蒙忽然又好奇地问道:“你和她关系不好吗?”
「少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只是能想象到她不服气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
派蒙想起之前的事,点了点头:“她当时好像很受挫。”
「少女」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只是暂时性的,她很擅长自我调节。”
派蒙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话题扯远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盯上「月髓」的家伙这么危险,你真的还要随身携带它吗?”
「少女」看着空,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是「愚人众」的信息可靠。那当猎月人施展全力的时候,整个挪德卡莱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或许有什么原因限制了他吧。”
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少女」:“在决定之前,我有件事想拜托哥伦比亚。”
「少女」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空的眼神带着一丝恳切:“不知道你能否让我看到,我和妹妹的飞船刚降落到挪德卡莱时,发生的事。”
「少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以哦。”
派蒙高兴地说道:“答应得好干脆!”
「少女」看着空,伸出手:“我说过,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捧起一束月光而已,没什么难的。手给我。做好准备。”
空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记忆的深海:(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更为清晰了…还好当时安全迫降了…好像过了很久…荧和我应该还在里面,我们居然在飞船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荧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咦?!那是…荧?!为什么…明明飞船迫降之后,根本没有人出去过!飞船的门在此之前也没被打开过!)
空猛地回过神,眼神带着一丝茫然:“这里是…哪儿?”
他仿佛听到了荧焦急的声音:“哥哥!快走,我们离开这里!”
派蒙看着他的样子,担忧地问道:“你…你还好吧?”
空的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的飞船…迫降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没有人离开过飞船,但荧…却是从飞船外找到的我…”
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欸?!这…这怎么可能!”
空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太蹊跷了,我必须要追查清楚。但正如奈芙尔所说,如果挪德卡莱在这之前就遭遇毁灭性的灾难,那就无从查起了…)”
空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月髓」就交给我吧。”
派蒙有些犹豫地说道:“欸、欸?呃…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但这个东西…唔…”
「少女」看着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空疑惑地看着她:“你指的是?”
「少女」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们隐藏「月髓」。”
派蒙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少女」解释道:“本身它在你体内就不易察觉,我可以再教给你一些使用月矩力的办法,进一步隐蔽「月髓」的气息。就像这样…”
她抬手示意,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空。
派蒙惊喜地说道:“哦!就像是一个护盾呢!”
空感受着那股力量,心里想着:(这是…好轻柔的感觉…就像月光一样…)
「少女」看着他,说道:“感觉到了吗?现在试着维持它。”
空点了点头,集中精神,成功地维持住了这层屏障。
「少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学得很快。”
派蒙看着空,兴奋地说道:“好像还挺结实的,这关键时候都可以用来防身了吧?”
空看着「少女」,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教我…”
派蒙好奇地看向「少女」:“哥伦比亚平时真的都在这里吗?也不出去走走?虽然现在出去可能有些危险…”
「少女」靠回石柱上,淡淡说道:“唔…不喜欢陌生人。”
空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们算「熟人」了吗?”
「少女」看了他一眼,说道:“比陌生人好一点。”
空轻声说道:“等「狂猎」的事告一段落…”
派蒙连忙接话:“对呀对呀,现在「霜月之子」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你说不定会喜欢的呢。”
「少女」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会考虑的…”
派蒙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神色,小声说道:“她看起来有些累了呢…”
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理解:“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吧…”
派蒙对着「少女」,认真地说道:“总之,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少女」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淡:“…这没什么。这里的花,喜欢你这样的客人。”
在「少女」这里,空和派蒙不仅从记忆中挖掘出了出人意料的真相,还得知了那个伪装成亲的诡影的真实身份——他很可能就是戴因斯雷布曾提起的五大罪人之一——「猎月人」雷利尔。
两人将和「少女」聊天的内容简要传达给了菈乌玛。
菈乌玛听到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惊讶:“猎月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件事还是暂且保密吧,贸然放出去,只会让挪德卡莱变得更加人心惶惶。可若真的像你描述的那样,猎月人是个无比棘手的敌人,那仅凭我们的力量…”
派蒙皱着眉,语气担忧地说道:“是啊,大家要是愿意团结起来还好,可是现在…”
空语气坚定地说道:“若不团结起来,只会被各个击破。”
派蒙也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总之先把危机转告给我们能争取到的人吧!我们也有需要保护挪德卡莱的理由…不对,就算没有这个理由,见死不救也不是我们的作风!”
菈乌玛看着他们,眼神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们,请尽力而为吧,霜月之子会和你们站在一起。而且…我想这片土地上各方势力的关系,并非一直不变。转变之风已经吹起,而且霜月之子无处可退,因为我们的信仰,我们的教派就在这里。无论敌人是愚人众,还是猎月人,我们都会坚守立场与本心,直到最后一刻。”
空看着她,语气真诚地说道:“谢谢了。”
派蒙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想想,最近的地方是蛋卷工坊,伊涅芙肯定会帮我们的!”
两人来到蛋卷工坊,伊涅芙早已在门口等候。
伊涅芙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说道:“观测到朋友的来访,又见面了呢。”
派蒙激动地说道:“听我说,听我说,狂猎的事情有进展了!”
爱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听一边点头:“嗯嗯,嗯嗯…”
伊涅芙听完,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危险性…超出预期。”
爱诺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自信:“哼!管他是猎月人还是猎太阳人,我设计的大炮照样能一炮解决!”
爱诺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听说发射的时候你们就在现场,怎么样,这种火力一看就充满了安全感对吧。”
派蒙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确实,但是大炮只能打固定的目标吧,要是猎月人是个很灵活的家伙要怎么办?”
爱诺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地说道:“嗯…那样的话,就先让伊涅芙把他抓住绑起来。”
派蒙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根本就没在认真想吧!”
爱诺摆了摆手,自信地说道:“总之,火力的事不用担心。你看,那边的罐子,都是要运到那夏镇去的浓缩月矩力。按这个弹药量,一炮把愚人众的那个什么试验设计局打下来都够了。”
派蒙看着那些罐子,笑着说道:“看起来你们好像早就等不及要打这一场了。”
爱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骄傲:“那是当然,抓住这个机会,一炮打出名声,整个挪德卡莱甚至至冬本土都会记住我天才爱诺的威名。”
空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火力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爱诺挥了挥手:“好哦,一路顺风。”
一旁的伊涅芙看着爱诺,轻声提醒道:“爱诺,似乎有情报还未分享。”
爱诺一拍脑袋,连忙说道:“啊,对对对,既然你们要去查狂猎,有个奇怪的事,你们回那夏镇最好留意一下。那个执灯人的索西,就是指挥开炮的那个,被发现死在了执灯人的办事处里。”
派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我们…我们半天前才见过他啊!”
爱诺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嗯,消息还很新,没多少人知道,因为我们是密切合作方,也是刚刚才被告知。等下伊涅芙去那夏镇会带些花过去…唉。”
派蒙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还觉得他人挺好的,没什么当官的架子呢。”
伊涅芙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事实也是如此,根据记载,这位先生在许多任军士长中,也是功绩佼佼之人。不只是很有作为,平时的人品也为人称道,很难想象有人会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派蒙叹了口气:“这么一说,就更可惜了…”
空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会是狂猎干的吧…”
爱诺看着空,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你这个难道用得有点失礼啊!具体我们就不清楚了,只有执灯人才能去现场查看。你们要是想调查的话,也得想想办法才能进去。”
派蒙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伊涅芙要一起吗?”
伊涅芙摇了摇头,说道:“任务尚未完成,最后几批弹药还需抽验,你们先走吧。”
派蒙挥了挥手:“好的,那之后再见!”
…
两人来到执灯人的办事处门口,派蒙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说道:“看起来就是这里了,门口有执灯人在看守,好像没办法就这么进去…要不先和这个守门的人打听打听?”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估计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派蒙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奈芙尔正靠在墙上:“欸?!奈芙尔,你什么时候…”
奈芙尔看着空,说道:“我刚接到消息,过来看看,你们是从爱诺那里听说的吧?”
空点了点头:“嗯,路过蛋卷工坊的时候。”
奈芙尔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丝认真:“调查之前先确认一下,我们的猜想应该是相同的吧?”
空的眼神坚定:“我觉得是狂猎。”
奈芙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进去之后,注意留意各种线索。不要急着做出判断。”
派蒙挠了挠头,问道:“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奈芙尔转身朝着办事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跟我来。”
门口的守卫兹沃妮看到他们,语气公式化地说道:“抱歉,现在暂时不接待客人。”
奈芙尔身边的泽西切走上前,出示了证件:“不好意思,是来调查的。”
兹沃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空和派蒙:“…他们几个都是?”
泽西切点了点头,说道:“嗯,已经办好手续了。”
兹沃妮侧身让开,说道:“行吧,那请进。”
在上楼前往案发房间的路上,空向奈芙尔简要地传达了「猎月人」的信息…
派蒙松了口气,说道:“我还是想说,居然就这么进来了…奈芙尔你真是准备周全。”
奈芙尔指了指身边的人,说道:“介绍一下,泽西切,我的老朋友。”
泽西切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好,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吧。凶案刚刚发生不久,军士长先生死于长枪的穿刺伤,一击致命。为方便调查已经初步打扫过现场。没有发现明确的暴力对抗痕迹,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凶手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手段,顺利进入房间后行凶。”
派蒙皱着眉,说道:“顺利进入…也就是说,是平时就有资格来这里的人?”
空的心里想着:(也可能是猎月人,就像他之前变成荧的模样…)
泽西切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最有价值的线索来自一位附近居民的目击情报。——在案发可能性最高的时间段里,菲林斯曾进出过此地。”
派蒙震惊地说道:“菲、菲林斯?!”
泽西切说道:“我们尝试联系了菲林斯,但没有回复。”
奈芙尔皱了皱眉,说道:“真是奇怪。”
派蒙看向泽西切,问道:“所以你们现在觉得嫌疑最大的人是菲林斯,对吗?”
泽西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说实话,我们很不愿意怀疑自己人,平时菲林斯虽然有点特立独行,但任务大体执行得不错。而且也没听说过他和索西军士长有什么过节,他缺乏行凶的动机。但现在无论是目击情报,还是索西军士长身上的伤口样式,都对他很不利…我们正在找他。”
奈芙尔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感觉挖不出别的线索了,我们先出去商量一下吧。”
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三人来到外面,奈芙尔分析道:“如今矛头指向菲林斯,而他本人又恰好行踪不明,嗯,真不好办…就算我们知道这个「菲林斯」可能是猎月人变化而成,眼下也没有证据来向其他人证明这一点。况且,菲林斯本人留下的诸多疑点,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派蒙补充道:“对啊,他明明说是要和总部汇报,结果根本没去,他都在忙什么呢…”
空回忆着第一次见到菲林斯的场景,心里想着:(第一次见到菲林斯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灯有点奇怪,就像是蕴藏着某种力量…现在仔细一想,这力量和我之前接触过的深渊也有些相像…最坏的一种可能——菲林斯这个存在本身都是被虚构出来的…)
奈芙尔看着两人,说道:“这样来分析吧,首先我们需要判断,犯下凶案的究竟是菲林斯,还是伪装成菲林斯的猎月人。”
空语气肯定地说道:“应该是后者吧…”
派蒙连忙附和:“对啊,菲林斯有什么要对索西下手的动机吗?”
奈芙尔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是没有的,而且就算他想要动手,也不应该选在那夏镇,去野外会更方便。”
派蒙点了点头:“确实,他们经常会出去执行任务,更好的机会有的是。”
空接着说道:“假设是猎月人所为…动机好像也无从知晓。”
奈芙尔说道:“嗯,但还是有值得注意的点,还记得我们在酒馆打听到的消息吗?没有人在狂猎之中见过能变化成他人的诡影。这说明他不愿滥用这种能力,也不愿让这件事广为人知…这样他才更方便借用他人的身份进行一些秘密行动。”
派蒙皱着眉,说道:“但…借用身份这种事,也是有风险的吧?比如,两个人突然撞上了怎么办?”
奈芙尔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觉得这说明他的动机值得他冒险,就像他之前伪装出现是为了「月髓」一样。而且他也很可能知道在这段时间里,真正的菲林斯是不会现身碍事的。”
空疑惑地问道:“他笃定菲林斯不会出现的理由是什么?”
奈芙尔说道:“这要亲口问菲林斯才知道了。不过先别急,「菲林斯本人是行凶者」的可能性我们还无法排除。另外还有一些可能性更低的情况,比如猎月人在很久以前就杀掉了菲林斯,以他的身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类…”
空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是何种情况…我们都要找到他。”
奈芙尔点了点头:“没错,找到菲林斯,就能取得突破。”
派蒙着急地说道:“那得赶在执灯人之前找到他,不然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奈芙尔语气平静地说道:“沉住气,他应该快回来了。”
这时,泽西切走了过来,说道:“查到了,在那夏镇北边的海滩。那边有狂猎,我们正在召集人手。——我这已经算是泄露顶级机密了,明白吧。”
奈芙尔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承诺:“放心。你的回报也会是「顶级」的。”
奈芙尔转头对空和派蒙说道:“那边就交给你们,我会留下来拖延执灯士的行动,尽量不让你们双方撞上。”
派蒙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对了对了,出发之前,我们要不要干脆揭露猎月人的秘密?他想保密,我们就拆他的台,让他不敢再变成其他人,来这里偷鸡摸狗!”
奈芙尔低低地笑了一声:“呵呵…”
派蒙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笑什么!”
奈芙尔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道:“乍一听是很痛快。但这么做的话,只会引来更多混乱。就不说证据的事了。就算有人基于我们的话相信菲林斯,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因为他的行为举止而怀疑他。让他置身舆论漩涡之中,很可能让猎月人找到更多可乘之机。再者,当你知道猎月人会变成你所信赖之人的样貌,当你打开门面对来访的朋友时,你的内心还会那么深信不疑吗?那夏镇如今本就人心惶惶,我们也不该再添一把柴。”
派蒙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你真的想了好多…看来只有尽快把他逮出来这种办法了。”
奈芙尔递给空一个特制的光源,说道:“嗯,以防万一,我还要叮嘱一句——不要畏惧「猎月人」,也不要轻信「菲林斯」。这是执灯人特制的光源,可以在狂猎中提供光亮,还能短暂驱散其中的深渊雾气。”
派蒙接过光源,笑着说道:“对啊,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这个真的很重要。谢谢你!”
奈芙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玩笑:“不客气,都给你们记在账上了。”
派蒙不满地喊道:“喂——”
空和派蒙按照计划,前往「狂猎」出现之地,深入调查现象,击败眼前的魔物后,继续追寻地上的痕迹,借助奈芙尔给的特制灯光,穿过鬼影区域,终于找到了被猎月人纠缠的菲林斯。
菲林斯与隐藏在浓雾中的猎月人缠斗,手中的提灯遭深渊力量侵蚀,他也因此负伤,所幸空及时赶到,阻挡了猎月人的攻击。空敏锐地察觉到提灯被污染,便要求菲林斯将灯给他。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在菲林斯的掩护下,空成功净化了灯中的深渊力量,令其重焕光芒。菲林斯接住空抛回的提灯,以雷霆之势用长枪刺向猎月人,驱散了笼罩海滩的迷雾。稍有遗憾的是,猎月人的踪迹再次消失了。
派蒙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原来,你是独自在和猎月人纠缠啊。”
菲林斯喘着气,靠在一旁的礁石上,苦笑着说道:“猎月人…原来狂猎中那个令人生厌的诡影,也有属于他的名字。呃…”
空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派蒙点了点头,看着菲林斯苍白的脸色,说道:“嗯,你的脸色很不好。”
菲林斯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狼狈:“…让您看到我此等模样真是失态。但对于您及时伸出的援手,请允许我献上由衷的感谢。没想到您如此轻易就清理了灯中的污秽,我可是被它折磨得不轻。敢问这是何种魔法,师从何人?要是我早能掌握三招两式,或许就能守住我的颜面了。”
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也不理解,算是体质吧。”
菲林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啊,真遗憾。多么令人羡慕的体质啊。”
派蒙好奇地凑上前,问道:“为什么你的灯里会有深渊力量冒出来?”
菲林斯解释道:“嗯,这就要从头说起了。在很久以前清剿狂猎的时候,我击碎其中的核心,有一块质感非常特殊的晶体从空中坠落。它的内部蕴藏某种「涌动」,令人异常熟悉,却又像幻觉一般似有似无…不瞒两位,我素来热衷于收集古旧宝石和钱币等物。出于好奇,我将这块晶体收藏在了灯中。在那之后,我又偶然收获了几片,发现这些晶体竟有自我融合成一整块的能力…但我的了解也止步于此。直到最近,这种碎片开始缓缓流出深渊的力量…无法消解,也无法削弱。”
派蒙眼睛一亮,说道:“难道,这是属于猎月人的东西?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菲林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是的,有趣的是…他之前的力量不值一提,我已经击败过他好几次,只是没办法彻底杀死他。但在交手的过程中,我注意到碎片会限制我的力量,与其和他纠缠,更应该带走碎片隐藏起来。他对这块碎片的执着远超想象,而这一次,他的实力也不知为何增幅了很多。”
空皱了皱眉,说道:“既然是深渊污染之物…”
菲林斯看着他,反问道:“放在哪里又是安全的呢?还是说,您觉得我应该扔掉它?如果我们身份互换,您知晓自己对其中的危险力量毫无反制之力,但它流落在外的危害性更是难以估量…您会扔掉它吗?”
空沉默了,派蒙也皱着眉说道:“扔掉的话,不就约等于被坏人得逞了!但是,就这样逐渐被侵蚀,变得越来越虚弱,也是很危险的事啊…”
菲林斯看着他们,语气坚定地说道:“只有承担风险,才有资格迎来转机。遇到麻烦就想全身而退,那不过是逃兵罢了。当然,我不否认说出这漂亮话的前提是我运气很好,能等来这么出色的帮手。这块碎片如今完全沉寂,想必对猎月人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了,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干脆地撤退。对了,您会找上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派蒙挠了挠头,说道:“哎,关于这个…”
空言简意赅地将猎月人杀害索西,并试图嫁祸菲林斯的事告诉了他。
菲林斯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啊。”
空看着他,问道:“你能想到他嫁祸你的动机吗?”
菲林斯想了想,说道:“我猜,是为了借「执灯人」之手把我找出来。我没有把我的真实去向告诉任何人,猎月人不应该这么快就找到我。能最快确定我位置的人,只有「执灯人」自己。军士长手里有一个利用月矩力制作的装置,能感应到其他人提灯的所在地。他们平时都不会在意我去了哪里,除非有个非找到我不可的理由。”
派蒙恍然大悟:“啊,难道说是这个?”
菲林斯看向她,问道:“对,您是在哪里捡到的?”
派蒙回答道:“就在刚刚闯入狂猎的时候,在地上的灯里发现的。”
菲林斯松了口气,说道:“那应该是被派来搜寻的某位执灯士见狂猎骤起,丢下东西逃走了吧…也好,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派蒙疑惑地说道:“怪不得他们那么快就有消息了,可是…嗯,他既然都能变成索西,为什么不亲自操作那个装置来找你?”
菲林斯解释道:“那个装置在他手上估计会受到深渊力量的干扰,发挥不出原本的功效。”
派蒙点了点头:“啊,原来是这样啊。”
菲林斯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想到猎月人不仅下手狠辣,背地里的招数也这么肮脏龌龊。您可能不熟悉索西军士长的为人,他非常努力,对每个任务都很上心。执灯士需要服从总部的调度,索西军士长不得不常驻那夏镇,很长时间才能回去和家人见上一面。而他努力的原因,就是他想以优秀的工作成绩,向总部争取调任的机会。结果每年收到的信都是再等等,再等等,他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实际上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但事情做得好,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上面的人会觉得,把他永远放在这个位置上,是最省事的选择。下面的人会觉得,他又能干又好说话,都不愿意见到他离开。再等等吧,再等等。等到深夜世界阖眼,等到无人可见的,只为他一人的灯缓缓亮起。”
菲林斯说到这里,沉默了。
空轻声说道:“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菲林斯语气平淡地说道:“也是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在上演的故事。于我来说,斩下猎月人头颅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派蒙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现在知道了,猎月人在找某种从狂猎之中获得的碎片…”
菲林斯皱了皱眉,说道:“可是索西军士长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联,是什么让他非死不可呢?”
派蒙猜测道:“总不能是因为他布置了大炮开火这件事,打爆了猎月人想要收集的碎片,所以猎月人特别生气吧?”
菲林斯看向空,问道:“能带我去现场看看吗?”
空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
菲林斯站起身,说道:“用不引人耳目的方法就好了,我们走吧。”
几人回到那夏镇,菲林斯听完空的叙述,点了点头:“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嗯,原来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正好,被夹道欢迎的意外情况并没有出现,我们运气不错。看来执灯人目前并不想公开这起案件。”
派蒙说道:“嗯,本来最近那夏镇就已经够乱了。”
菲林斯停下脚步,说道:“就到这里吧,再往前可能就会被执灯士注意到了。既然二位可以进入现场,那就要麻烦您在里面接应我了。”
派蒙疑惑地问道:“欸?要怎么做?”
菲林斯神秘地笑了笑:“时机成熟时自然就会知道。我们待会儿见。”
派蒙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唔,还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但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相信他吧。”
两人走到办事处门口,派蒙对着守门的兹沃妮打招呼:“你、你好…”
兹沃妮看着他们,说道:“我记得你们是,本次案件的特殊协助者?”
派蒙连忙点头:“对!没错,就是特殊协助者。”
空补充道:“虽然已经很晚了…”
兹沃妮侧身让他们进去,说道:“那你们来得很及时,现场的调查已经基本完成,明早做完记录之后就会将索西军士长的遗体妥善处理。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理清的事,眼下是最后的机会了。”
空问道:“你们的调查有新的进展吗?”
兹沃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很遗憾,没有。行凶的动机依然让人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有了菲林斯的消息,中间出了点意外,又扑空了。但我想既然「秘闻馆」的奈芙尔愿意参与调查,那早晚将会找到事情的突破口吧。”
空在心里想着:(听上去,好像奈芙尔拖延时间做得滴水不漏,不愧是她。)
派蒙连忙说道:“我们也会努力调查的!那我们进去啦。”
两人走进房间,派蒙松了口气:“呼,顺利进来了,看来奈芙尔的面子真的够大。不过菲林斯究竟打算怎么进来,我们又要怎么接应他…更别说待会儿还有出去的问题。”
空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窗边。
派蒙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空?”
空指了指窗户:“窗户那边有奇怪的光。”
派蒙凑过去一看,惊讶地说道:“欸,那个好像是菲林斯手里的灯?可是他人呢?”
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盏灯。
派蒙挠了挠头,说道:“总、总之是把这盏灯先拿过来了,然后呢?”
话音刚落,那盏提灯的光芒迅速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一个瞬间,菲林斯已然稳稳地站在他们面前。
派蒙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呜哇…唔唔,差点叫出来了。你、你居然还会这种魔法!”
空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菲林斯解释道:“这盏灯虽然外形奇特,但只要不发光,在黑夜中也不算起眼。我计算着您应该已经顺利进入屋内,就挑选了能在窗边被看到的位置,用光给您提示。”
菲林斯看着空,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您果然像我期待的那样富有智慧,而且观察力极佳。”
派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毕竟是老练冒险家了嘛。”
空皱着眉,看着菲林斯手里的灯,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光凭元素力好像做不到这种事。”
菲林斯笑了笑,说道:“您的这份冷静更是令人赞叹。说得没错,还需要一点点看家本领…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隐私话题还是放去更为悠闲的时光继续吧,现在时间有限。还真是这样…您也来感觉一下。”
空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灯身,心里想着:(虽然很不明显,但伤口附近残留的力量…和菲林斯灯里涌出的深渊力量,是一种东西。)
菲林斯的脸色严肃起来:“既然力量同源,就能确定是狂猎借用了我的形象杀害了索西军士长…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派蒙猜测道:“难道是想让执灯人失去指挥者,陷入混乱的状态吗?”
菲林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轻蔑:“若狂猎的真身如你们所说,拥有与世界为敌的可怕力量,别说那夏镇的这些执灯士,就算加上总部的全部战力,也无法与他抗衡。他实在没理由与蚂蚁斤斤计较。”
菲林斯环顾了一下房间,说道:“再仔细检查一下现场吧,不应遗漏任何细节。”
空说道:“他们说现场调查已经完成。”
菲林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会便利不少。那么,就由我来打扰亡者吧。愿幽火引渡尊灵,请您安息…”
然而,即便是仔细搜查一遍,新线索依然寥寥无几。
菲林斯皱着眉,说道:“交手的时候感觉他招式鲁莽,不像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竟在这里留下了难题…”
派蒙叹了口气,说道:“拿不到线索的话,可能还是得回去找奈芙尔…越是停滞不前,猎月人越是有可能达成了他的目的…这种感觉好让人急躁。”
空的心里也有些焦急:(真的已经掌握一切,没有新的线索了吗…唔…——!)他猛地抬起头,指着菲林斯的手,说道:“派蒙,看他手上的灯。”
派蒙疑惑地看向他:“你…你说这个?”
菲林斯看着手上的灯,挠了挠头,说道:“我对机械了解不多…这说明机械臂出现故障了对吧?可能是在打斗的时候损坏了…”
派蒙连忙摇头:“不、不对,我记得这个信号提示,我们在修理大炮的时候见过。它并不是在说有零件损坏,而是到了需要定期维护的时间,所以主动停止了功能…可是关键在于——”
空恍然大悟:“修理大炮的时候…”
派蒙眼睛一亮:“对啊,还能帮我找检修口的位置呢!修大炮到他遇害,这两件事隔得太近了,虽然有可能是巧合,但…”
菲林斯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锐利:“——您见到的那个「索西」,可能是猎月人假扮的。他在假扮我之前,还扮演了索西军士长。”
派蒙激动地说道:“对对对,只要能证实这件事…”
空看着菲林斯,说道:“如果是需要维护的东西…”
菲林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辛查吗?”
派蒙皱了皱眉,说道:“我们在酒馆见过他一次,聊了两句。可是这么晚了,我们要等到第二天吗…”
菲林斯站起身,说道:“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事关重大,这次该轮到我们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登门拜访了。对了,还有件事…记得来窗边接我。”
几人来到辛查的住处,敲开了门。辛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哈啊…是你们,还有菲林斯,半夜上门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菲林斯语气带着歉意:“事出紧急,打扰您的休息时间,非常抱歉。我们在查一件事,和索西军士长有关,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您这里申请过维修机械手臂。”
辛查听到索西的名字,一下子清醒了:“索西军士长…啊,我听说的风声…该不会是真的吧?”
菲林斯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辛查叹了口气,说道:“哎,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放心,我也不是要多问。我这就查,稍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辛查拿着记录回来了:“来了来了,确实有记录,他八天之前来找我做定期养护,但正好我这里没有对应的零件了。机械手属于特别精密的机械,是由爱诺老师亲自研究设计的,零件也只有她能制作…这种定制类的零件一般都要等个几天,他还专门问我能不能加急。我也理解,手不能用是个特别麻烦的事,更别说是像他这样需要出去作战的人。所以我和爱诺老师好说歹说…终于,好像是大前天吧,零件回来了,我马上给执灯人发了通知,但他迟迟没来,我还以为他出任务去了…怎么了,看你们表情这么复杂?”
菲林斯站起身,语气郑重地说道:“您提供了非常关键的情报,十分感谢。现在有些线索还不方便公开,待事情全部调查清楚之后,我会代表执灯人再次登门道谢并解释这些情况。”
辛查摆了摆手:“没事,能帮上忙就好。”
派蒙笑着说道:“谢谢你,晚安哦。”
辛查也笑着说道:“晚安,祝几位的调查顺利。”
离开辛查的住处,菲林斯说道:“看上去,正如我们猜测的那般,您在修理大炮时所见到的,已经是猎月人伪装的索西军士长了。八天之前,猎月人尚未行动,在之后的某个时间点,猎月人袭击并囚禁了索西军士长。双方力量差距非常悬殊,猎月人一击得逞,并未发现索西军士长手臂的异样。大概因为他的伪装之术善于仿照外形,却无法复制机械的精巧结构,因此忽略了机械才拥有的特性,留下了这样的破绽。”
派蒙恍然大悟:“外形相同,但谁知道机械手里面是黑乎乎的粘液还是什么的,反正能正常使用,是这个意思吧。虽然还有很多猜测的部分,但大致能说通…”
空皱着眉,说道:“他假扮索西所做的事…”
菲林斯也皱起了眉:“这也是我尚且无法理解的地方,大炮原本就是用来消灭狂猎的武器,而它也确实达成了预期的效果。但对猎月人来说,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好处可言吗?倘若他想要收集狂猎之中的碎片,那朝狂猎开炮,也只是让碎片彻底灰飞烟灭而已。”
派蒙叹了口气:“还以为解决了一个谜团,结果得到的又是一个新的谜团…哈啊…困劲一下子就上来了,好沮丧。”
空看着她,说道:“紧绷太久了。”
菲林斯点了点头:“确实也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现在看来需要调查的事还有很多。我们和猎月人终有一战,若非精神饱满,想必很难对他产生威胁。”
派蒙揉了揉眼睛,说道:“也对,还是睡觉吧,先睡觉吧…”
空看向菲林斯,问道:“要在那夏镇休息一天吗?”
菲林斯笑了笑,说道:“您的建议十分有理,我完全能够想象我的住所被翻得满地狼藉的模样。在不懂礼貌这一方面,我的同僚从未让我失望。”
派蒙想了想,说道:“那、那就还是老样子,我们带你进去吧。”
菲林斯点了点头:“嗯,麻烦了,房费大可记在我的头上。”
几人回到旗舰的住处,派蒙松了口气,说道:“终于进来了,哎,别那么紧绷了,都松口气吧。”
菲林斯看着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呵呵,那就这么办。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附近呢。有些怀念。莫非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感受到我的灯里有种特殊的力量了?”
空点了点头,说道:“嗯,所以我会让你把灯给我。”
菲林斯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赞叹:“原来如此,实在难以用语言去赞叹你超乎常人的敏锐。幸好初次见面时,碎片中外溢的深渊之力微乎其微,否则,恐怕就要被你当场质问一番了。”
派蒙叉着腰,说道:“还真不好说,我们和深渊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的故事。”
空看着菲林斯,语气平静地说道:“猎月人对你很执着…”
菲林斯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愿意做到这种程度?我会说,执灯人的工作就是如此。”
空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这是在敷衍。”
派蒙也点了点头:“是啊,你从头到脚都那么神秘,就别用这些很随便的理由来搪塞了。”
菲林斯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你们对我有恩,无论是出于感谢还是建立信任的目的,我都应该坦诚一些。之前你的推断很正确,光凭元素力没办法做到隐匿于灯中这样的事。你们对人类很了解,自然明白人类可以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可是在非人之物眼中,有些人类难以做到的事反倒是稀松平常的。”
派蒙惊讶地说道:“这是在说,你不是人类?”
菲林斯看着她,说道:“不知你们是否有所听闻,至冬曾是妖精的国度。这个种族虽已不再重要,但依然存在,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派蒙恍然大悟:“好像确实零零碎碎听到过一些传说,但…我还以为就只是传说。”
菲林斯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对于人类,我曾心怀向往,也曾为之失落。我曾努力做过很多,也曾亲手为自我的故事画上句号。当你置身于汪洋大海的中心,你难免会认为,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不如放任自己沉下去。然而,在沉到完全无光的地方之前,机缘巧合之下,我被一群执灯士再度唤醒。他们那时正对抗深渊魔物,力量悬殊,撑不了太久,但是没有人退缩。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对任何光芒都非常敏感,我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束光,就是来自他们的眼睛。”
派蒙看着他,问道:“这是你选择帮助他们的原因吗?”
菲林斯点了点头,说道:“嗯,或许是被他们的奋战所感动,或许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我久违地产生了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然而,刚刚苏醒的我力量有限,最终还是无法避免他们的伤亡。我和幸存下来的战士埋葬了死去的英雄,这就是「终夜长茔」的由来。”
空看着他,说道:“所以你才选择成为执灯人…”
菲林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哦,不,这仅仅是因为我比较熟悉他们,方便我体验人类的生活而已。”
派蒙撇了撇嘴,说道:“怎么听起来不太可信…”
菲林斯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由衷地这么想,况且我早就过了必须要做什么事的年纪了。但我依然不能允许某些事情的发生,猎月人引发的混乱便是这其中之一。明天我会再去看看执灯人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狂猎、猎月人以及大炮之间的关联性。”
派蒙打了个哈欠,问道:“还需要我们送你去吗?”
菲林斯摆了摆手,说道:“哦,不用了,以防万一,我在住处留存了备份。”
派蒙皱着眉,有些担心地说道:“欸,你还回得去吗?会不会有执灯士盯上了那里…”
菲林斯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从容:“多谢你的提醒。我想…他们会去查,但不会驻守在那里,凡事都有轻重缓急,现在可没有如此富余的人手。就算有人在等我,我也有办法应对。作为主人,当然会对自己的家更熟悉。”
派蒙松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不担心啦。哈啊…不知不觉又聊了这么多,虽然很困,但是…怎么说,感觉更了解了你一点,稍微安心了。”
菲林斯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呵呵,没想到你戒心还挺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希望二位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若非必要,我过去的经历并不想为他人知晓,也不想因为妖精的身份引来额外的麻烦。”
空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放心。”
派蒙也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说漏嘴的!”
菲林斯看着他们,眼中带着一丝暖意:“嗯,再次感谢你们。二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