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秘闻馆,奈芙尔听完空和派蒙的叙述,沉吟道:“嗯,原来是这样,菲林斯手上有一块从狂猎中收集而来的碎片…”
雅珂达有些担心地说道:“那他现在又一个人行动了,会不会不安全啊?”
派蒙说道:“之前他说碎片已经陷入沉寂,估计对猎月人来说已经没用了吧。”
雅珂达点了点头,分析道:“那猎月人就应该没有继续盯着菲林斯不放的理由,先前的「旗舰」闹剧是他的报复,因为他很生气…”
菈乌玛抱着胳膊,说道:“如果我是他,当觊觎已久的碎片被破坏之后,应该只能转头去收集别的碎片。”
奈芙尔看向空,说道:“有道理。还记得我们在酒馆得到的消息吗,空?被清理掉的狂猎,比执灯人的记载要多。这其中有些应该就是猎月人干的,他想要那种类型的碎片。”
派蒙皱着眉,说道:“到这里还算容易理解…但是他到底为什么要伪装成索西,费尽心思去让大炮运转起来呢?”
雅珂达疑惑地说道:“难道这样做,比他自己去清理狂猎要更有效率吗?”
空开口道:“菲林斯提到过如果朝狂猎开炮…”
爱诺这时推门而入,笑着说道:“是啊,我对这种弹药的破坏力有十足的自信。但我是机械师,还是要用测试数据和结论说话。我们可以自己去找一些这样的碎片,用月矩力对它做点实验。”
伊涅芙跟在她身后,补充道:“我们的实验室可以完成这个测试。”
派蒙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得消灭狂猎,收集几块这样的碎片回来对吧。”
菈乌玛叹了口气,说道:“军士长牺牲之后,此地的「执灯人」就处于接近停摆状态。狂猎的规模会日益变大,现在恐怕也只有我们出手,才能控制住局面。”
派蒙攥紧了拳头,说道:“那我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吧,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奈芙尔看着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很遗憾,恐怕我们都这么想。”
空低头沉思,心里想着:(碎片,大炮,月矩力,猎月人,深渊力量…总觉得有一条线能把他们串起来。而且,猎月人只是想报复菲林斯吗?还差点击决定性的东西,可是时间已经不够了。)
菈乌玛抬起头,说道:“眼下有三处狂猎是需要立刻处理的,以我们目前的人手来看,尚有余力…”
空抬起头,语气平静:“既然这样…”
爱诺立刻说道:“行,那就我和伊涅芙,带上工坊的小弟们处理一个。”
奈芙尔也接话:“我们秘闻馆负责一个。”
菈乌玛说道:“剩下的一个交给「霜月之子」。”
空气沉默了片刻,派蒙看着他们,有些惊讶地说道:“居然能看到这里的人执行一份共同的计划…”
雅珂达也跟着说道:“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太新鲜了…”
爱诺拍了拍手,说道:“那么各自出发吧,记得最后要把碎片都集中到我这里来。”
空看向众人,叮嘱道:“如果遇到猎月人,不要贸然交手。”
奈芙尔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菈乌玛说道:“时间紧迫,猎月人随时可能采取下一步行动,我们需要保持联系。”
派蒙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好,大家一定注意安全!”
雅珂达愣了一下,看向空:“欸…灯呢?菲林斯来过了吗?”
空和派蒙来到终夜长茔,派蒙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说道:“好像和他说的一样,没有执灯人守在这里。不过,他说的存放资料的地方在哪里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这边。”
菲林斯从暗处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时间不多,需要抓紧一点。”
派蒙惊喜地说道:“啊,你果然在!那我们三个人分头行动,应该…”
她看着堆积如山的资料,话还没说完就咽了回去:“不可能吧!这么多资料,我们都要看一遍?”
空看着眼前的景象,无奈地说道:“这实在是…”
菲林斯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这已经是事到如今最有效率的选择了。我们需要一头扎进挪德卡莱的历史中,把猎月人的真实目的揪出来。”
派蒙哀嚎一声:“哎,希望我不会一头撞晕过去…”
突然,派蒙指着一旁的档案,吓得往后一跳:“哇,有、有鬼!那个档案突然就自己动了,好吓人!这里是墓地对吧,菲林斯,是不是总有这种事出现?”
菲林斯看着她,语气平静:“墓地里会发生挺多怪事,但这不是其中之一。”
派蒙还是有些害怕,指着档案说道:“但这个档案分明就自己动了呀!喂,能不能别吓人,快出来吧。”
空看着档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空盯着那本自动翻开的《「狂猎」现象记录表》,指尖悬在半空,什么都感觉不到。
菲林斯也注意到了,他皱了皱眉:“嗯?《「狂猎」现象记录表》…?”
派蒙又一次被吓到,指着旁边另一本晃动的档案:“欸,又有档案册在动!”
空扫过两本档案,低声道:“相似的标题…”
菲林斯的目光沉了沉,若有所思:“是某种指示吗…感觉不到恶意,反倒是像…在帮助我们?”
派蒙愣了愣,随即放下心来,自告奋勇:“真的吗?欸欸,怎么还有一个,好、好吧…那这个我来读!”
她捧着档案,一字一句地念着,念完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终、终于看完了,这段时间我一个字都不想再看了…希望我都能记住。”
菲林斯合上手中的记录,抬头问道:“我这边的资料都是过去规模很大的狂猎事件的记录,你们呢?”
空合上自己的那份,点头:“我这边也差不多。”
派蒙举起手:“欸,我也是!原来都是这样吗?”
菲林斯把几份资料拢到一起,语气严肃:“它好像试图让我们从中注意到什么,把这些资料拿到一起,再看一次吧。”
派蒙立刻起身:“好,我这就拿过来!”
几份资料摊开,派蒙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呃,好像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啊…”
菲林斯忽然按住她的手,语气凝重:“等等,我注意到一件事,在这些大规模狂猎发生之前,都在同样的地方出现了小规模的狂猎。而你们看留下的记录,这些小型狂猎都有个共同结果。”
派蒙念出记录:“观察到,并未及时派人解决,后因未知原因失活,可直接以「汐印石」封印…欸,为什么?”
空的眼神动了动,开口道:“难道是猎月人主动清理了这些狂猎?”
菲林斯摇了摇头:“有些记载年份太过久远,我觉得猎月人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否则我们早该见过面了。”
派蒙又指着记录:“呃,还有个共通点…「附近土地中的月矩力被消耗殆尽」,这个是重要线索吗?”
菲林斯的指尖在“月矩力”三个字上点了点:“月矩力和狂猎向来水火不容。之前执灯人一直认为,这些小型狂猎暂时失活的原因,是土地中蕴含的月矩力将深渊力量中和了。但结合这些资料一起研究,这种推论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关键点…”
空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如果狂猎的力量已经被月矩力中和…”
菲林斯接道:“没错,「汐印石」的封印虽不算十分稳妥,但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失效,还急剧恶化…”
派蒙抱着头,冥思苦想:“唔唔…我好像马上就要想到什么了…”
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心里闪过无数念头:(狂猎没有被月矩力压制,反而变得更强…猎月人想要利用爱诺制造的大炮,而大炮的弹药同样是月矩力…——难道说?!)
他抬起头,看向菲林斯,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能够利用月矩力?”
菲林斯点头,语气沉重:“嗯,就是这点。月矩力和深渊力量,强大的一方或许能够压制弱小的那一方。月矩力的确能摧毁小规模的狂猎,但如果猎月人足够强劲,那月矩力就会反过来为他所用。”
派蒙猛地一拍手:“我、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空喃喃道:“深渊力量总是在试图侵蚀…”
菲林斯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派蒙连忙解释:“我们在纳塔近距离接触过深渊,它总是试图污染一切…细细解释很麻烦,总之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空站起身,眼神锐利:“所以猎月人会变强…”
菲林斯看向他:“从他假扮成索西军士长,到大炮发射,这期间有时间差吗?”
派蒙立刻点头:“有的!我们修理之后爱诺还需要调试,猎月人变的那个索西就离开了…他在那之后又变成你,回到执灯人办事处制造了凶案,接着去往大炮轰击的目标点,获取了月矩力。”
菲林斯点头:“嗯,全都能说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手中的碎片。这个碎片到底是什么,猎月人为什么需要它?”
空摇了摇头:“这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咚咚咚——”
菲林斯警觉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有访客。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看清来人,松了口气:“啊,是…一只长翎鹞。”
派蒙凑过去:“有封信欸,我知道了,是菈乌玛让它送过来的吧,她知道怎么和小动物说话。”
她拆开信件,飞快地扫过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菈乌玛的字迹清晰地写着:「情况紧急:离开那夏镇后不久,那门大炮突然运作起来,进入了发射准备状态。锁定的目标是星砂滩。希望尽快赶回那夏镇支援。菈乌玛。」
派蒙抬头,声音带着焦急:“一定是猎月人干的吧!但怎么又是大炮,他不是开过一次了吗?”
菲林斯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没时间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还记得吗,之前和猎月人遭遇的时候,他的身体仍是残缺的。如果这一炮继续增幅他的力量,或许他就能取回「完整」的形态。”
空低声道:“「完整」的五大罪人…”
派蒙慌了神:“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远,现在回那夏镇肯定来不及了。”
空看向菲林斯,语气坚定:“只能相信她们了。”
菲林斯立刻道:“…直接去大炮轰击的位置吧,在那里应该能见到猎月人。我们在那里阻止他。稍等,我写信把这个消息告诉菈乌玛,那夏镇就拜托她们了。”
派蒙催促道:“飞吧,十万火急!”
空和菲林斯赶到星砂滩时,猎月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菲林斯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果然,你在这里。”
猎月人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无论什么时候,人类都是这样,总喜欢使用那些根本就不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但也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找到回来的办法。”
派蒙气鼓鼓地喊道:“你又对大炮搞了鬼,这次不会让你得逞的!”
猎月人轻笑一声:“你们还对同伴抱有希望,对吗?没用的,那夏镇不会有人理解她们想要停止大炮的行为。他们只会看到新的狂猎不断出现,而大炮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这就是我告诉他们的真理。”
空瞬间明白过来,低声道:“原来煽动镇民的原因…”
猎月人语气平淡:“这都是他们的自愿行为。狂热地崇拜力量,最后就会引来同等狂热的毁灭。力量从来就不受弱小者支配。”
菲林斯眼神锐利:“你一直在等我们离开那夏镇。”
猎月人点头:“是啊,不然那个叫爱诺的,肯定有办法阻止大炮的发射。可惜,你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愚蠢的镇民会阻止所有试图停下大炮的人,而你们仁慈又软弱的同伴都无法对普通人出手,大炮的发射已经无可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