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将那片海域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雾气里透出来的阴冷和诡异。
“嗯，应该就是这儿了。”
陈远看了一眼鱼皮图上的标记。
老瘸子画得很细，在那片代表迷雾的区域里，特意标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避开了好几个画着骷髅头的位置。
“这地方有古怪。”
陈远眯起眼睛，感知全开。
随着靠近迷雾区，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磁场开始变得混乱。
船上的仪表盘指针开始疯狂乱跳，导航屏幕上也出现了一片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电子设备失灵了。”泉姐敲了敲那个失灵的雷达屏幕，“看来这迷雾里有强磁干扰。要是没有这老头的图，咱们进去就是瞎子。”
“放心吧，这点迷雾还挡不了我的‘眼睛’。”
陈远说完，吸收完【精神回响】后，带来的感知力增强，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同时，【深海之息】的感知也顺着船底延伸进深海。
“坐稳了，我们要进去了。”
陈远握紧方向盘，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推油门。
“嗖——！”
剑鱼号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那片浓厚的灰雾之中！
视线瞬间受阻。
周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变得极度湿冷，吸进肺里像是带着冰碴子。
四周静得可怕，连海浪的声音似乎都被这大雾吞噬了，只能听到引擎沉闷的轰鸣声。
“往左打舵，三十度。”
陈远突然开口，手下动作飞快，猛打方向盘。
船身猛地倾斜，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弯。
就在他们刚刚转过去的瞬间。
“哗啦——！”
右侧原本的航道上，水面突然炸开。
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大嘴巴，从水下猛地咬了上来，那是咬了个寂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变异鲨鱼，浑身长满了骨刺，要是刚才没转弯，船底绝对会被它顶个大窟窿。
“我去！好险！”泉姐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此时，
在【深海之息】的感知里，这片水域简直热闹得像是开了锅。
水下到处都是游弋的红点，那是大大小小的变异海兽。
“这老头没骗人，这海图还真他妈神了。”
泉姐一手死死抓着扶手，一手拿着那张鱼皮图，眼睛在海图和外面的迷雾之间来回扫视。
“按照图上画的，前面两百米，应该有两块暗礁，中间只有不到十米的缝隙能过。这要是没图，谁敢在这能见度不到五米的鬼地方开这么快？”
“坐稳了。”
陈远目光如炬，双手稳如磐石地把控着方向舵。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片迷雾笼罩的大海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深海之息】的力量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触须，延伸进冰冷的海水中，将水下的地形、水流的变化、甚至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生物，全部转化成三维立体的图像，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那两块暗礁，他早就“看”到了。
像两把黑色的獠牙，静静地潜伏在水下三米处，上面还挂着几块早已腐烂的船板碎片——显然，以前有不少倒霉蛋在这里喂了鱼。
“嗡——！”
引擎轰鸣。
陈远猛地一打舵，剑鱼号船身剧烈倾斜，几乎是贴着左边那块暗礁的边缘，“嗖”地一下滑了过去。
甚至能听到船底激起的水流撞击在礁石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刺激！”
泉姐惊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那张俏脸因为兴奋而泛起潮红，“陈老大，你这开船的技术，跟你在床上的技术一样，都喜欢玩极限操作啊！”
“这叫精准。”
陈远嘴角一勾，眼神却始终没有放松。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那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变异海兽，正在变得越来越躁动。
“它们不是在乱游。”陈远声音沉了下来道，“它们是在……集结。”
“集结？”
泉姐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紧张，“你是说，这些畜生有组织？”
“不仅有组织，还有纪律。”陈远说道：“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锈蚀集市的兽潮。而那次是因为有S级怪物在指挥。”
“什么玩意儿？S级怪物指挥？”泉姐声音都变调了，那张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也不一定就是S级。”陈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雾气翻涌的海面，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是潜伏或零散游弋的变异海兽，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开始调整方向，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但它们肯定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驱动了。”陈远一边说，一边感知着海水中传来的微弱精神波动，“不是纯粹的嗜血欲望，更像是一种……朝圣？或者说，被召唤的感觉？”
“朝圣？召唤？”泉姐快速将鱼皮图展开，“图上有这片区域的中心点……看！就在我们前面大概五百米左右！老头标了个特别大的骷髅头，旁边还画了个问号，会不会就是那条新发现的沉船？”
“很有可能。”陈远操控着快艇，速度不减反增，“不管是朝圣还是召唤，源头很可能就在那儿。博士那老疯子，恐怕也往那儿去了。”
话音刚落，右前方的雾气猛地一阵翻滚。
“哗啦——！”
两条体长超过六米、浑身覆盖着甲壳、形似放大版海蜈蚣的怪物猛地窜出水面，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一左一右朝着快艇的船身狠狠咬来！
“小心！”泉姐惊呼。
陈远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离开驾驶位，只是左手向船外虚空一抓。
“凝！”
船体两侧的海水瞬间炸开，化作两道粗大的水柱，如同巨蟒般精准地缠上了那两条海蜈蚣的脖子。
“绞杀！”
水柱瞬间凝固、收缩，化作比钢丝还要坚韧的高压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