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把晶核拿远了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吞噬的渴望。
“这鬼地方不能久待。”陈远甩了甩头，感觉脑子清醒了点。
他环顾四周，巨轮甲板上一片狼藉，黑水、碎肉、断裂的触手，混合着那独眼怪物蓝色血液的腥气，令人作呕。
远处，迷雾依旧浓重，但那些原本环绕游弋的海兽，随着S级怪物的死亡，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再次围拢过来的趋势。
“走，先离开这艘破船。”陈远把晶核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说道。
“对对对，赶紧走！”泉姐也回过神，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怪物庞大的尸体，又警惕地望了望迷雾深处传来的低沉兽吼，“一会指不定会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东西。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黑潮帮或者铁钩海盗的人，保不齐也被动静引过来了。”
两人不在耽搁，准备离开。
陈远抓住之前荡上来的那根青藤，回头看了泉姐一眼：“抱紧，这次可没力气玩花样了。”
“知道啦，我的大英雄。”泉姐此刻也收起了玩笑，很干脆地搂住陈远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陈远操控藤蔓收缩，两人顺着锚链快速滑向下方海面。
那艘“剑鱼号”快艇还老老实实地拴在锚链根部，随着海浪起伏。
跳上快艇，陈远立刻发动引擎。
“嗡——！”
双涡轮增压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快艇像受惊的箭鱼，劈开浑浊的海水，朝着迷雾外围冲去。
回去的路，因为有来时的经验，加上陈远【深海之息】的感知辅助，虽然依旧凶险，但避开了大部分暗礁和潜藏的海兽，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只是船舱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泉姐靠在副驾驶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那是气血透支的后遗症。
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陈远。
刚才陈远面对晶核时那瞬间的失态，那双赤红如野兽般的眼睛，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的贪婪，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疯狂的饥渴。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海沟还深。
陈远则努力保持专注开船，但口袋里那颗晶核的存在感太强了，像块烧红的炭，搅得他心神不宁。
脑子里两种念头在打架：一个是冷静分析，现在吞吃S级晶核风险极高，必须找到安全地方，做好万全准备；另一个则是“吞噬”本能不断蛊惑，吃下去，立刻，马上，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喂，话说回来....”泉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我还真得谢谢你。”
“谢什么？”陈远没回头。
“谢你没把我也当成战利品一起收拾了。”泉姐笑了笑，声音有点虚，“说真的，陈老大，你最后看那晶核的眼神，比那头独眼怪还吓人。”
陈远嘴角扯了一下：“放心，你太柴，塞牙。”
“去你的！”泉姐笑骂，心里却松了口气，能开玩笑，说明他理智还在。“说正经的，那颗晶核……你打算怎么处理？据说S级妖兽的晶核，对于提升实力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不急。”陈远目光看着前方逐渐变得稀薄的雾气，“先回去再说吧。”
泉姐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只是提醒道：“黑潮帮死了个堂主，还是在你手里。狂鲨那家伙虽然是个莽夫，但在黑潮帮里地位不低。这事儿瞒不住，怒涛肯定会发疯。夜蔷薇未必安全。所以......我建议你，尽快还是用这颗晶核来提升一下实力。”
“知道。”
陈远点点头，没再多说，目光凝视着前方。
快艇冲出迷雾区，灰蒙蒙的海面豁然开朗。
远处，港口区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与灰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
回去的路顺畅许多，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剑鱼号”便驶入了相对熟悉的近海水域。
靠近码头时，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港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夜幕降临时变得更加喧嚣热闹，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码头主道上人影稀疏，那些平时吆喝最卖力的摊位早早收了，几盏破路灯下，只有几个抱着胳膊、眼神警惕的黑影在来回巡视，深蓝色的制服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
“是黑潮帮的人。”泉姐压低声音，“看来狂鲨的死讯已经传回来了，这是在戒严。”
“意料之中。”陈远面色如常，操控快艇拐向一处偏僻的小泊位，避开了主码头。
他知道自己那一巴掌拍死的不仅仅是狂鲨，更是黑潮帮在港口区的面子。
怒涛如果不想被其他势力当成软柿子，就一定会有所动作。
把“剑鱼号”停稳，陈远和泉姐悄无声息地上了岸，绕开黑潮帮的明哨暗岗，沿着堆满废弃物的狭窄小巷，往夜蔷薇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直到远远看见“夜蔷薇”那熟悉的暗红色招牌，以及门口那两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女保镖。
“泉姐！”寸头女保镖看见泉姐，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您可算回来了！红姐都快急疯了！”
“怎么了？”泉姐皱眉。
“港口出大事了！”另一个女保镖快速说道，“狂鲨死了，连人带船被拍成了渣！黑潮帮的怒涛老大已经放出话来，要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现在港口区到处是黑潮帮的人，见着生面孔就盘查，还封锁了好几条出港的水道！”
寸头女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陈远。
关于“海妖之歌”一掷千金的神秘年轻人，与港口区新晋杀神可能是同一人的流言，已经在小范围传开。
她虽然不敢确定，但敬畏感是实实在在的。
“知道了。”泉姐摆摆手，拉着陈远快步走进夜蔷薇，“红姐在哪儿？”
“在三楼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