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远站在红姐身后,看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这就是他的叔祖父?
那个传说中横扫海角、甚至敢于挑战世界规则的狂人?
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自我放逐的囚徒。
“别整这些酸不拉几的了。”
陈远上前一步,把还在痛哭的红姐扶起来,然后抬头直视着那个身影。
“老家伙,既然没死,还特意把坐标给我,让我找过来,总不是为了让我们看你在这儿演琼瑶剧吧?”
陈远语气里带着一丝痞气,也带着一丝试探。
“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咱们老陈家的人,不兴拐弯抹角。”
“哈哈哈……”
王座上的身影突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稍微有了点中气,带着几分赞赏。
“好小子,有种!像我年轻的时候!”
那只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转动,落在了陈远身上。
“你叫陈远,是吧?我那个死鬼大哥的亲孙子。”
“对,是你那个倒霉侄孙。”陈远没好气地说。
听到“侄孙”这两个字,原本还在抽泣的红姐,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像是没听清似的,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陈远,又看了看王座上的陈怀远。
“侄……侄孙?”
红姐的声音有点发飘。
“你是说……他是你哥哥的……孙子?”
“对啊。”
陈怀远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隔了两代,但这血脉是做不了假的。小红,你没发现这小子长得跟我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这就是咱们老陈家的种!”
轰——!!!
红姐脑子里仿佛有一颗原子弹炸开了。
一阵天旋地转。
之前的悲伤、委屈、心疼,在这一瞬间,全部被一种叫做“五雷轰顶”的情绪给取代了。
侄孙。
他是陈怀远的侄孙。
也就是说,按辈分算,自己如果真的跟了陈怀远,那就是陈远的……
叔祖母?!
奶奶辈的人?!
红姐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白,紧接着又从惨白变成了爆红,那是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红。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
那个疯狂的夜晚。
那坛女儿红。
天呐!
自己竟然……竟然......
这叫什么事儿?!这简直是……
“呕——”
红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了陈远扶着她的手,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根骨柱才停下来。
她颤抖着手指着陈远,又指了指陈怀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们……你们这一家子禽兽!!”
“哎哎哎,红姐,你别激动啊。”
陈远也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试图缓解气氛,“这都什么年代了,废土之上,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闭嘴!你给我闭嘴!!”
红姐尖叫出声,双手捂着通红的脸,简直没脸见人了。
“陈远!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我是你……”
话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口。
太羞耻了!
太荒谬了!
自己等了五十年,守身如玉五十年,结果一朝破戒,对象竟然是……
“我知道啊。”
陈远看着红姐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不但没退缩,反而那种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那就得一条道走到黑。
“你是红姐,是我的女人。”
陈远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你……你……”红姐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王座上的陈怀远也适时地开口了,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欣慰?
“咳咳……小红啊,这小子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陈怀远叹了口气,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的身体……早就不是人类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了那只一直藏在黑袍下的手。
那是一只布满了黑色鳞片、指尖长着半米长利爪的兽爪。
黑袍滑落,露出下半身——无数根粗细不一、像是树根又像是触手的东西,深深地扎进了身下的岩石王座里。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代价。我现在……连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功能都没有了。”
这一句话,再次像重锤一样砸在红姐心上。
“所以……”
陈怀远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无耻的坦荡。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是我的爱人,但我给不了你幸福了。而这小子......。”
“把你交给他,我放心。这也算是……肉烂在锅里,没便宜外人。”
“肉烂在锅里?!!”
红姐听着这混账话,羞愤得眼泪都止住了,抓起地上的一块碎骨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陈怀远!你个老王八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哎哎,别砸别砸!”陈怀远灵活地躲过骨头,“小红,你这小子身体素质比我当年还好,绝对能让你……”
“闭嘴!!!啊啊啊!!”
红姐彻底崩溃了,双手捂着耳朵尖叫。
她昨晚以为是找到了慰藉,以为是替陈怀远还债。
结果现在倒好。
这是得到了原主的“官方认证”和“授权”?
“那个……红姐,叔祖父都这么说了……”
陈远凑过去,虽然脸上挂着被骂的尴尬,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得逞的坏笑。
“咱们这以后……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亲上加亲嘛。”
“滚!你们爷俩没一个好东西!!”
红姐抬腿狠狠踹了陈远一脚,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往后躲。
因为她心里清楚。
事已至此,除了接受这个荒唐、羞耻、却又带着一丝温情的现实,她还能去哪呢?
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混蛋。
一个为了力量变成了怪物,却还要给她安排“归宿”。
一个明知辈分还要“以下犯上”,胆大包天。
红姐咬着嘴唇,脸上红晕未消,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大概……就是命吧。
被这老陈家的男人,吃得死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