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眯起眼睛，咀嚼着陈怀远这番话。
“圆？起点就是终点？”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科幻电影的桥段——时间闭环、穿越悖论、宿命论……
如果那个把陈怀远扔到废土的“神秘人”，真的和陈怀远，或者说和自己有着某种联系，那这盘棋下得可就太大了。
“行，这事儿太烧脑，咱们先放一边。 ”
陈远摆摆手，这种还没影儿的事，想多了容易掉头发。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只关心眼下的问题。
“那个‘背影’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我要问第二个问题。 ”
陈远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之前在锈蚀集市，有一头S级的巨兽袭击了那里。 后来我发现，那头巨兽背后有个‘王’，它还能通过巨兽跟我对话。 ”
“它说——‘好好成长，我的孩子’。 ”
说到这，陈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
“老头，那玩意儿…… 不会就是你吧？”
王座上的陈怀远愣了一下，随即那只金色的兽瞳里露出了一丝尴尬，还有点…… 心虚？
“咳咳……”
陈怀远干咳了两声，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竟然极其难得地挤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 当时信号不太好，可能语气有点拿捏得不到位。 ”
“真的是你？！”
陈远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我靠！你个老不正经的！你知道当时那场面多吓人吗？一头长着七只眼睛、流着脓水的怪物，深情款款地管我叫‘孩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变态老妖怪看上我了！”
咳咳……
陈怀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尴尬之色更浓了。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兽爪，挠了挠没剩下几根毛的头顶，动作居然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憨厚。
那什么……当时情况特殊嘛。
陈怀远解释道，我那是通过精神力远程操控那头蠢货。距离太远，信号有延迟，再加上那头巨兽的声带构造跟人类不一样，发出来的声音是有点……有点走样。
有点走样？！
陈远瞪着眼睛，气得差点笑出声。
那叫有点走样？那简直就是变态好吗！还‘我的孩子’，还要我‘好好成长’……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哎呀，那不是为了显得……显得有逼格一点嘛。
陈怀远嘟囔着，声音越说越小，“毕竟是幕后大boSS出场，总得有点神秘感......”
行了行了！
陈远赶紧摆手，生怕这老家伙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来。
既然那是你的手下，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让它攻击锈蚀集市？还差点把我的老窝给端了？
误会！那是误会！
陈怀远赶紧摆手，身后的触手也跟着一阵乱晃。
因为那段时间有其他组织的人在西北活动频繁，我也是担心有序列物猎人抢走了‘门’，所以才派那头在附近奉命收集序列物的蠢货去查看的。
“哦？那你为什么收集前十的序列物，目前又掌握了几个？”
陈怀远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在王座上挪动了一下，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那只独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狂热。
“小子，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打住！”
陈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打断了他。
“老头，咱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整这种哲学问题？什么本质不本质的，你就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得了？该不会是为了钱吧。”
“俗！俗不可耐！”
陈怀远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他现在没胡子），那触手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
“你小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钱？我陈家那股子为了真理献身的精神，你怎么一点都没继承？”
“拉倒吧。”
陈远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红姐。
“你那为了真理献身的精神，就是把媳妇扔在家里守活寡五十年？那我确实不想继承。”
“咳咳……”
陈怀远再次被噎住了。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红姐。
此时的红姐，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那双丹凤眼正冷冷地盯着他。
“行行行，我说人话，说人话。”
陈怀远立刻认怂，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收集前十的序列物，是因为……它们是‘基石’。”
“什么意思？”陈远皱眉。
“以你目前的实力，虽然有了伪S级，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陈怀远伸出一根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圈。
“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瓶子里。无论你怎么折腾，怎么进化，哪怕你到了S级，甚至超越S级，你依然还在这个瓶子里。”
“这个瓶子，就是宇宙的‘规则’。”
“而前十序列物，它们不仅仅是强大的物品，它们本身……就是这些‘规则’的碎片。”
说到这里，陈怀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要集齐序列物，特别是前十顺位的，然后尝试掌握规则……打破这个瓶子，看到外面的世界。”
“打破瓶子，看到外面的世界嘛……”
陈远眯起眼睛，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这老头的话听起来很热血，跟那些中二漫画里的反派boSS发表毁灭世界宣言似的。
但陈远现在脑子很清醒。
“理想很丰满，但咱们还是先聊聊骨感的现实吧。”
陈远并没有被这宏大的愿景给震住，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冷静。
“老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目前真正掌握的前十序列物，应该只有一个吧？”
陈怀远那只独眼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陈远伸出手指头开始扒拉。
“你看啊，前十的序列物，那是规则的碎片，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我现在身上排名靠前的序列物只有两个——006【界域之匙】，和013【万物之母】。虽然013排不进前十，但也那是也是顶尖的货色。”
“而你……”
陈远指了指陈怀远那庞大却无法移动的身躯。
“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还要我去收集其他的序列物。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手里的牌，不够多。或者说……你手里只有一张底牌，而且这张底牌，还把你给‘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