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地下陵墓开始向地下更深处坠落。
数百吨岩石、盐晶与古老建筑残骸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十二根巨大的盐晶石柱接连断裂，猩红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血管。
塞勒涅抬起右手，浓郁的黑暗从她脚下猛然爆发，化作一层近乎实质化的阴影穹顶，将她与迈尔斯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想用这种手段困住我吗？”
“天真！”
黑暗沿着周围破碎的盐层迅速蔓延，如同无数细长触须钻入岩壁缝隙，试图在崩塌山体中强行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然而就在阴影即将穿透上方岩层时，一圈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嗤——！”
塞勒涅释放出的黑暗像是触碰到炽热烙铁，大片阴影瞬间蒸发。
她眼神微沉。
崩塌岩层深处，一枚枚原本隐藏在盐晶中的古老符文接连浮现。银粉、圣油、盐晶与黑魔法共同构成的复杂回路沿着整座山体迅速闭合，最终形成了一座覆盖地下数百米区域的巨大牢笼。
那些材料彼此排斥，却在某种更古老的血族契约下被强行嵌合成了一个整体。布置者并不信仰它们所象征的神圣，只是在利用它们对塞勒涅力量的天然克制。
“第二重结界？”
塞勒涅冷笑了一声。
“这群寄生虫确实准备了不少东西。”
说话间，她的双眼泛起暗红色光芒。
无数古老咒文在她意识中迅速排列、重组。黑暗沿着盐晶符文的运行方向逆向蔓延，开始寻找整座结界的核心节点。
她在尝试破解这里的黑魔法封锁。
“我觉得你可以先等一下。”
迈尔斯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塞勒涅转头看去。
陵墓原本放置石棺的位置已经完全塌陷，石棺已经被埋进了数十吨岩石之下，只剩大量灰黑色雾气不断从缝隙中向外逸散。
迈尔斯浮在半空，一层近乎透明的力场将坠落的碎石与盐晶全部隔绝在外。而在他的面前，那一只断手正安静地漂浮着。
陵墓下沉的瞬间，迈尔斯便以念力将断手从石棺中抽离。那名胡狼战士则已经先一步沿着空间裂口，返回了零界。
“你想做什么？”
塞勒涅问道。
“调查线索。”
迈尔斯回答。
“把它交给我！”
“现在还不行。”
迈尔斯拒绝。
塞勒涅眼底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加深。
“迈尔斯……”
“别误会，我对收藏别人手掌没有兴趣。”
迈尔斯瞥了她一眼。
“倒是你，现在还撑得住吗？刚才的那些诅咒……”
“不用你操心。”塞勒涅冷笑，“我研究了数千年的黑魔法，这种程度的诅咒怎么可能被我放在眼中？”
“哦。”迈尔斯点头，接着抬头看向上方的魔法结界，“那么那又是怎么回事？”
坍塌的地下空间上方，银白色符文仍在崩塌的岩层之间不断亮起。
于是塞勒涅的神色不太好看。
“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这一刻准备不少。”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直接突破结界确实不太容易。
“那些吸血鬼家族？”迈尔斯问道。
“萨鲁斯·德古拉，德古拉大公的儿子，现代德古拉家族的话事人。”塞勒涅回答，“和我原本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萨鲁斯也是那么令人讨厌。”
“理解，同类相斥。”
“你将我与那些肮脏的吸血鬼看做同类？！”
塞勒涅眼底暗红色光芒骤然加深。
原本撑在两人上方的阴影穹顶也随之剧烈翻涌，浓郁黑暗如潮水般压向迈尔斯所在的位置。
“冷静，我只是从生物习性上进行合理归类。”
迈尔斯面不改色地说道，“寿命漫长，依靠汲取其他生命维持自身，喜欢居住在阴暗的古老建筑里，而且都不太擅长与人友好相处……”
“迈尔斯。”
塞勒涅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
“好吧，我收回。”
迈尔斯耸了耸肩。
“至少你比他们更有审美。”
塞勒涅冷冷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周围的坍塌仍在持续。
越来越多的岩石从上方坠落，撞击在阴影穹顶和迈尔斯的力场表面。碎裂盐晶像白色暴雨般倾泻而下，又在两股力量之外被碾成细密粉末。
“这里不太安静，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迈尔斯说着，带着那一只手掌，一步迈入了通往零界的空间裂口。
“你是在邀请我吗？”塞勒涅问道。
“算是。”
“……”
塞勒涅看着开启的零界入口，脸色并不好看。
她很清楚，如果迈尔斯没有出现在这里，她虽然不至于死去，却至少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挣脱这座盐矿。
但即便如此，塞勒涅还是停顿片刻之后，以黑魔法在现实坐标上留下一枚精神锚点，接着便迈入零界。
随即，空间裂口消失。
失去塞勒涅的黑魔法支撑，整座地下空间终于彻底坍塌。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零界工坊。
银黑色金属平台悬浮在无边黑暗中，彼此由细长光桥连接。数百条机械臂沿着环形轨道无声滑动，拆解、焊接、重组着来自不同世界的金属残骸。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真正的天空，只有机器持续运转的低鸣，仿佛一座藏在世界之外、永不熄火的钢铁工厂。
工坊设施之外，则是不存在任何光亮的无尽黑暗与虚空。
“这就是你的口袋宇宙？”塞勒涅走在工坊地面上，四处打量，讽刺道，“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空……除了这座工厂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你的宇宙还真是‘丰富多彩’。”
“你的提议我全部接受，毕竟在创造宇宙这个领域我确实只是刚入门……准确地说连入门都算不上。”
迈尔斯不以为意地说道，“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一开始甚至连单纯的物质都几乎不存在，这座工坊都还是我搬空了拉玛·图特的一座私人仓库搭建起来的，重力和空气也都是人工模拟产物，更大规模的改造需要时间，可惜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啧，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候，麻烦的事情总是会接二连三的找过来……”
“哼……”塞勒涅不以为意的冷笑了一声，看着遍布眼前各个区域的无人机械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迈尔斯？我是指‘活的人类’。”
“是的。”迈尔斯点头。
“……你难道不需要仆从吗？”塞勒涅反问道，“如此广阔的私人区域，完全可以用来建造一座雄伟美丽的城堡宫廷。”
“我要宫廷做什么？”迈尔斯不以为意的摇头，“人多了就需要食物、住所、娱乐、医疗和社会秩序，相比之下，自律机械简单得多，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麻烦事。”
说话间，一台悬浮无人机缓缓路过，从迈尔斯手中接过了那截断手，小心的封存在密封样本舱中。
“奥若拉，准备分子生物实验室，我们有事情做了。”
迈尔斯又说了一声，接着脱下自己的连帽外套，转头交给另一台无人机，接着又从一旁接过一身白色研究员外套，娴熟的套在身上。
“已经完成准备。”
奥若拉的声音从工坊四周响起。
前方一座原本封闭的银黑色舱门随之向两侧滑开，冷白色灯光从内部倾泻而出。
舱门后是一间完全由透明隔离层包围的分子生物实验室。
数十根机械臂悬挂在环形轨道上，中央实验台上则摆放着一只由多层力场共同包裹的透明分析舱。
银白色地面在他脚下依次亮起，一道淡蓝色扫描光幕从头顶落下，将迈尔斯全身笼罩。
“身份确认。”
接着，一道流光从上方落下，化作了奥若拉的身影。
“迈尔斯。”
奥若拉提醒道，“样本中存在未确认魔法残留与高活性生物组织，建议使用四级复合隔离流程。”
“批准。”
迈尔斯点头。
装有断手的密封袋被无人机送入分析舱。
分析舱内，工程机械先是完成无接触扫描与表面残留采集，随后才喷出透明清洗液，将可能影响生物检测的外层污染逐步剥离。
塞勒涅没有进入实验室，只是隔着透明隔离层看向样本。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它交给我？”
“等检查结束以后再说。”
这时，分析舱内部伸出数根机械臂。
一柄细小的高频切割刀沿着裹尸布边缘划过，将缠绕在断手外部的亚麻层逐一分离。
随着最后一层布料被揭开，那只手掌的真实模样也终于显露出来。
它并不像一具沉睡数千年的尸体残肢。
皮肤虽然呈现出死者般的灰黑色，表面却没有明显腐烂。手臂断口处的肌肉组织依旧保持着异常完整的纤维结构，部分血管甚至仍然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塞勒涅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它还活着。”
“至少部分细胞仍然具备活性。”
“历经千年仍然保持活性……那么为什么它没有重新长出完整身体？”
“维持活性与整体重构是两码事。”
迈尔斯说话的同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奥若拉，开始全基因组测序，检测细胞代谢状态，分析断口形成时间。”
“正在执行。”奥若拉回答。
数十道不同颜色的扫描光束落在断手表面。
一枚极细的针头从机械臂末端伸出，刺入手掌组织，抽取出一滴接近黑色的浓稠血液。
血液被送入微型分析模块。
短短数秒后，大量数据便开始出现在迈尔斯面前。
人类基因序列。
x基因异常表达。
极端复杂的细胞再生结构。
多处完全不符合自然进化规律的人工改造痕迹。
“确认样本属于变种人。”
奥若拉说道，“与地球x3的努尔先生相比，两者在x基因核心结构、人工改造位点、线粒体特征和大量稀有序列上高度吻合。综合判断，它们属于来自同一历史个体的不同时间分支样本。”
“看来这两个世界的努尔确实很像。”
塞勒涅微微抬起下巴。
“毕竟原本就是同一个地球的不同时间线分裂而已……”
迈尔斯自语一声，接着说道，“还没结束。”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奥若拉，断口形成时间。”
“综合切口氧化、再生边界和外来物质沉积推算，切断时间约在四百八十至五百六十小时前。”
“由于样本仍在持续再生，误差可能超过三十六小时。”
“五百小时？”
迈尔斯一愣，“二十多天的时间？”
“二十天……”塞勒涅自语一声，“那时我还没有回到这个宇宙。”
“也就是说，二十多天之前，血族就已经主动将这只手切下来了？”迈尔斯皱眉，接着看向塞勒涅，“你最初是怎么得知‘天启残骸’消息的？”
塞勒涅看了迈尔斯一眼，沉默了一阵，接着说道，“是伊莫图斯留下的记录。”
“那具尸体？”
迈尔斯立刻意识到，塞勒涅指的是曾经在古埃及，他给塞勒涅留下的那具伊莫图斯的尸体。
作为永恒水晶的主人，伊莫图斯将自己的生命形态与永恒水晶彻底融为一体，存在方式特殊，多元宇宙时间线上每一瞬间的伊莫图斯都能够看做一个完整的个体，伊莫图斯也因此拥有着数量近乎无限的“时间分身”。所以，迈尔斯交给塞勒涅的那具尸体也不过只是无数的“时间分身”之一而已。
然而现在，塞勒涅显然真的在那具尸体上收获不少，首先是那种将死去的康化作活死人的特殊技术，然后居然还有本宇宙“天启”的消息。
“你果然比我更擅长与尸体打交道。”迈尔斯感慨了一声。
“如果你希望我的合作还能继续，就记得把嘴闭上。”塞勒涅冷声说道。
“好的，请继续。”
迈尔斯摆出“请”的手势。
“哼……”塞勒涅冷哼一声，接着说道，“破译这段信息的并不光是我，还有佐拉。”
“来自地球x2的那个佐拉？”
迈尔斯神色一动，理解了塞勒涅的意思。
塞勒涅本人虽然是一位强大变种人和黑魔法女巫，但对高端科技领域并不算熟悉，想要真正破译伊莫图斯的秘密，她也需要顶尖科学家的帮助。
这就是她与地球x2的佐拉博士合作的基础。
“在康之战争结束的那个宇宙，有能力破译康之军团科技的人并不多。”塞勒涅缓缓说道，“那个宇宙的托尼·斯塔克令人生厌，瓦坎达又过于封闭……正好在那时，我遇到了同样在尝试破解康的科技的‘阿尼姆·佐拉’。”
“那个宇宙的九头蛇是正派组织，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迈尔斯笑了一声，“这么看来，那个佐拉的过去大概过的不太如意。”
“他曾经确实是九头蛇的科学家，然后因为非法实验被驱逐。”塞勒涅回答，“但他的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我庇护了他，所以在他的帮助下，我得到了伊莫图斯留下的部分记录资料，其中就包括本宇宙‘恩·沙巴·努尔’的踪迹。”
“当然，那不是伊莫图斯在地球x2记录的信息。”塞勒涅说道，“记录形成于时间线分裂之前。在他眼中，这只是努尔众多可能结局中的一个。”
“记录资料？保存在哪？”迈尔斯一愣。
他记得那具尸体上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神经结构。”
塞勒涅回答，“伊莫图斯改造了自己身体，他的一部分神经结构已经不再承担生物功能，而是被改造成了储存时间分支信息的活体介质。”
“好吧，看不出他还是个赛博佬。”迈尔斯感慨一声，“继续。”
“根据伊莫图斯的记录，我们现在这个宇宙的努尔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意外死亡，但他的尸体却被妥善保存了下来，几经周转，最后被埋葬在一座奥斯曼时期的陵墓之中。”
“我得到这一消息之后，便立刻返回了这里，前往那座伊莫图斯记录中的陵墓……然后却发现，尸体早已经被东欧血族带走了。”
“佐拉曾经尝试用康的时间科技回溯过去，但却失败了，根据他的说法，当前宇宙时间线规则似乎发生了改变，他很难回溯过去……”
“那很正常。”迈尔斯了然，“康之战争结束后，时间之神洛基修改了时间流的线性规则，时间穿越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该死。”
塞勒涅冷哼了一声。
“先说回这次的事情吧。”迈尔斯不以为意，“首先，我需要确定血族带走尸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根据陵墓现场判断，应该在一年之内。”
“那也远远大于‘二十天’了……”迈尔斯陷入沉思，“也就是说，在你回归本宇宙，找上他们之前，那群吸血鬼就已经将尸体分割了，为什么？”
“或许是某种黑魔法仪式？”塞勒涅说道，“就我所知，很多黑魔法都需要切分开的尸体来作为材料与祭品。”
“可能性之一。”
迈尔斯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那具手掌，“但我这里还有另一种可能。”
“奥若拉，放大断口附近的组织结构。”
“好的。”
奥若拉点头，随后，她面前的立体投影迅速变化。
原本完整显示的手掌模型被逐层放大，皮肤、肌肉、血管与骨骼结构依次变得透明。很快，断腕附近的组织切面便占据了整片屏幕。
“发现多处非自然损伤。”
十几个红色标记随之出现在断手不同位置。
“除了主要断口以外，掌心、指骨、腕部肌腱与桡动脉附近还存在二十七处细微穿刺痕迹。其中十九处已经被样本自身的再生能力修复，剩余八处仍保留少量外来物质残留。”
塞勒涅微微眯起眼睛。
“有人从尸体中提取过血液？”
“很常见的生物采样手段罢了。”迈尔斯回答。
“他们在提取血液、骨髓与神经组织。”奥若拉补充，“操作者没有使用能够抑制目标再生的专业设备，因此在提取过程中遭到了组织增生与针管堵塞。”
“看上去手段很粗糙。”迈尔斯自语一声。
“是的。”
奥若拉点头。
“应该是血族的实验机构。”
塞勒涅说道，“他们也在尝试与时俱进，不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们在这方面显然远远比不上你们这些怪物们。”
“谢谢夸奖。”
迈尔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血族已经得到本宇宙努尔的尸体有一段时间了，并且曾经进行过基因实验。”
“而现在，塞勒涅你出现了。在你的逼迫下，他们被迫频繁转移尸体，甚至不惜以一只手掌为诱饵来为你布置陷阱。”
“然后呢，你想到了吗？”塞勒涅问道。
“我在想他们到底在准备做什么？”迈尔斯沉思了一番，又向塞勒涅反问道，“塞勒涅，如果单纯作为一个黑魔法巫师，你得到努尔的尸体之后会做什么？”
塞勒涅略作思考，随后回答，“如果那具尸体足够完整，我会先尝试唤醒其中尚未彻底消散的灵魂残片。”
“然后呢？”
“读取他的记忆，夺取他的知识，将他的力量剥离出来。”
塞勒涅回答得理所当然。
“如果尸体内部仍然保留着足够活性，我也可以尝试重新赋予他生命。当然，重新醒来的东西是否还是原本的恩·沙巴·努尔并不重要，只要他仍然拥有那具身体与力量，就足以成为一件不错的工具。”
“我明白了。”迈尔斯点头，“所以，血族最初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最初？”
“因为他们同样更擅长黑魔法。”迈尔斯回答，“但问题在于，这具尸体明明还可以发挥更多的价值，比如改造血族天生的基因缺陷，或者说制造可怕的基因怪物……而这些都不是单纯的黑魔法能够做到的。”
“所以你觉得，他们正在研究努尔的变种基因？”
“没错。”迈尔斯点头，“但考虑到他们自身贫瘠的技术储备，我更倾向于相信，他们找到了某种合作者。”
“你指哪些人？”
“你觉得呢？”迈尔斯微笑。
“这个世界上优秀的生物科技集团不算少，但考虑到这一伙吸血鬼主要活动范围在东欧，那么他们选择范围就不算大了……再考虑能做这种事情应该不怎么合规，他们应该还会很擅长逃避官方监管……呵呵。”
接着，他便自顾自的拍了拍手。
“好了，这些线索差不多足够了。”
“该回去干正事了。”
……
地下深处，陵墓废墟。
迈尔斯与塞勒涅再次从空间裂口中走出。
“你就不能直接将这道裂口开在地面上吗？”
塞勒涅看着漆黑的四周，皱起眉头。
“零界钥匙开启时会锁定现实世界的空间坐标，本身并不具备任意传送的功能，而且也无法直接与现实世界通讯。”
迈尔斯说着，收回了零界钥匙，心灵之力发散，同样感知到了塞勒涅所说的那一层黑魔法结界。
银屑、盐晶、圣油与血液共同构成了数千个彼此嵌套的魔法节点。它们以坍塌陵墓为中心，将现实空间中的距离、方向与坐标全部锁死。任何试图从内部向外打开的空间通道，都会被引向同一个封闭区域。
“确实是一个有些麻烦的结界。”
迈尔斯自语一声，“强行突破应该不难，但那样一来整座山脉下方的盐层都会发生二次坍塌，甚至可能引发规模更大的地质灾害……”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规模的二次坍塌不可能瞒过那些吸血鬼，一旦他们发现我们逃离，一定会再一次藏起来并暗中转移尸体，那样只会更麻烦……”
“所以，找到破解方法了吗？”塞勒涅打了个哈欠，径直问道。
“当然。”
迈尔斯抬起右手，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既然不能直接打开通往外界的道路，那么就让外面的人来接我们好了。”
下一刻，迈尔斯的精神体开始从他的身体中缓缓分离。
“星体投射……”
塞勒涅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你难道不担心你的意识离开之后，我会对你的身体做点什么事情？”
“你可以试试。”
迈尔斯的精神体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后彻底消失，进入星界。
“啧……”
塞勒涅啐了一口。
不得不承认，迈尔斯说的没错。
黑魔法结界确实几乎封禁了一切从内部离开的道路，但星界并不包含在内。
因为那是纯粹由精神组成的维度，即使是黑魔法也很难完全封闭星界，更别说迈尔斯还有欧米茄级的心灵之力，他想要进入星界，这颗星球上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阻拦。
至于进入星界做什么……塞勒涅已经大概猜到了。
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最适合解决眼下状况的办法，只不过塞勒涅不太喜欢罢了。
……
十几秒之后，迈尔斯的意识回归，再度睁开眼睛。
“一切顺利。”
迈尔斯说道。
下一刻，两人的面前，黑暗的空气中亮起一道蓝色火花。
接着，幽蓝光芒接连浮现，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缓慢旋转的圆弧。
“卡玛泰姬法师的传送圆阵？”塞勒涅一愣，“为什么是蓝色的？”
“黑魔法结界扰乱了魔法感知。”
迈尔斯解释道，“所以需要用星界坐标定位，而在这一方面，灵能魔法更好用。”
伴随着迈尔斯的话语，幽蓝色圆阵中央的空间开始变得透明。
门的另一边，古一盘坐在卡玛泰姬冥想室中，笑容神秘。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请求我的帮助，迈尔斯。”
古一出声道。
“毕竟对您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迈尔斯一步走入传送门，笑着说道，“毕竟您可是至尊法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