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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三人行(续):死亡剪影(上)

菲菲回家看父母了,说要回去三天。

晨曦事务所里,顿时像少了定海神针的池塘,虽然水面依旧,但总觉得底下暗流涌动,方向不明。

“菲菲姐不在的第一天,想她。”晓晓趴在办公桌上,用吸管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有气无力。

“得了吧你,昨天谁说要趁老总不在,点一星期外卖炸鸡,还说要去网吧通宵来着?”方阳翘着二郎腿,正在电脑上玩扫雷,头也不抬地拆台。

“我那是……那是劳逸结合!懂不懂啊你,傻大木!”晓晓立刻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傻大木也比你这个小矮子有脑子。”方阳淡定地戳破一个雷,游戏结束。

“你……哼!”

“好了好了,”小雅捧着本《东南亚降头术与民间蛊毒浅析》,弱弱地劝架,“菲菲姐才走半天,你们别吵了,万一有委托呢?”

“有委托也轮不到我们吧?菲菲姐不在,我们接啥?帮楼下王阿姨找走丢的泰迪,还是帮隔壁小学生辅导暑假作业?”晓晓翻了个白眼,随即眼睛一转,挺起小胸脯,用吸管敲了敲桌子,“咳咳!注意了注意了!菲菲老总不在,本副总监——杨晓晓,现在就是临时老板!你们都得听我的!”

“临时老板?”方阳斜眼看她,“自封的吧?菲菲走的时候可没说。”

“哼!我是事务所元老,是菲菲姐最得力的助手,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美少女侦探!我不当老板谁当?难道让你这个只会吃和打架的腊肉爱好者当?”晓晓叉着腰,气势汹汹。

方阳一时语塞,论斗嘴他确实稍逊一筹。

“我同意晓晓当临时老板。”小雅举手,笑眯眯的。

“看吧!二比一!民主选举通过!”晓晓得意洋洋,看向一直没说话、在角落默默擦拭一把战术匕首的迈克,“迈克哥,你呢?投赞成票,下次请你吃牛排!”

迈克头也不抬,吐出两个字:“随便。”

“三比一!就这么定了!本老板宣布,今天下午茶,我请!奶茶炸鸡管够!”晓晓大手一挥,很有老板派头。

“耶!老板万岁!”小雅很给面子地欢呼。

方阳撇撇嘴,但听到炸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也就默认了。

于是,在菲菲离开的第一个下午,晨曦事务所迎来了其历史上最不靠谱的一任“临时老板”——杨晓晓女士。其执政纲领包括但不限于:下午茶自由,工作时间可以适度玩游戏(她带头),以及接不接委托她说了算。

就在四人对着炸鸡奶茶大快朵颐,方阳和晓晓为最后一块吮指原味鸡的归属权展开“友好协商”时,事务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女人。打扮得很……嗯,用晓晓事后的话说,“妖艳得有点像刚从城乡结合部歌舞厅下班”。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浓妆艳抹,眼线飞到太阳穴;另一个稍微“朴素”点,豹纹短裙,渔网袜,同样妆容厚重,香水味隔老远就飘了过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眼袋很重,眼神里带着惊惶和疲惫,与那身夸张的打扮格格不入。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灵异事务所吗?能……能驱邪的那种?”吊带裙那位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正在“友好协商”的方阳和晓晓立刻停下动作,抹了抹嘴上的油。小雅合上书,好奇地看过来。迈克赶忙收拾桌子。

“没错!这里就是鼎鼎大名、专治各种不服、呸,专解各种疑难杂症的晨曦事务所!”临时老板张晓晓立刻进入角色,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专业又亲和的表情,“两位美女请坐,有什么困扰,尽管跟我说!本老板……呃,本事务所一定竭诚为您服务!大色狼,快,倒茶。”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有些局促地在沙发上坐下,短裙差点走光,赶紧拉了拉。

“我叫阿丽,她叫阿芳。”吊带裙女人搓着手,表情紧张,“我们在……在‘夜来香’发廊上班。”

“夜来香”……这名字,配合两人的职业和打扮,事务所里除了小雅还一脸懵懂,其他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哦,鸡。

“上周……大概五六天前吧,晚上来了个客人。”阿丽开始讲述,声音发颤,“三十多岁,长得嘛……普普通通,但眼神有点邪乎,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点了我、阿芳还有另外两个姐妹,一次来四个。”

阿芳补充,声音更小:“他……他出手挺大方,不像缺钱的。但……但要求特别多,还很厉害……” 她脸红了红,没说下去。

“完事之后,他走了。我们当时也没觉得有啥,就是累,倒头就睡。”阿丽接着说,表情越来越恐惧,“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发廊里就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晓晓拿出个小本本,像模像样地记录起来。

“总是觉得阴森森的!”阿芳抢着说,手指绞在一起,“大夏天的,晚上发廊里冷得跟冰窖一样!空调明明没开那么低!而且,老是能听到……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叹气,又像是指甲刮玻璃……可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阿丽点头如捣蒜:“对!还有,我们发廊里另外两个姐妹,小美和小红,就是那天和我们一起被点的那两个小姐,从那天之后,眼神就变得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跟她们说话,半天没反应,反应过来了也慢半拍,前言不搭后语。最吓人的是……”

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她俩半夜里,总是会自己爬起来,往外走!像梦游一样!叫都叫不醒!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都快走到马路中间了,差点被车撞!吓死我们了!现在我们都不敢睡死,轮流看着她俩,生怕她们出什么事!”

“对对对!”阿芳都快哭了,“我们请过神婆来看,烧了纸钱,泼了符水,一点用都没有!那神婆还说我们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要加钱做更大的法事……我们哪还有钱啊!听说你们这里灵,收费也……也公道,就……就硬着头皮来了。老板,您可得救救我们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姐妹几个没被鬼弄死,也要被吓死、累死了!”

说完,两个女人眼巴巴地看着晓晓,眼圈都红了。

事务所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咳咳,”临时老板晓晓放下小本本,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嗯……听你们这么一说,情况确实很严重啊!阴气森森,姐妹失魂,夜半游走……这很像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向方阳。

方阳正听得入神,见她看过来,下意识接口:“像啥?”

“很像是……”晓晓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被人下蛊了!”

其实她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刚偷瞄了一眼小雅摊开的书,突然来的灵感,她心里盘算着先接下来,真不行等菲菲回来一定能解决。万一蒙对了,自己可就扬名立万了。

“下蛊?”阿丽阿芳一脸茫然。

“对!下蛊!”晓晓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忽略她嘴角的炸鸡屑的话),“而且,不是一般的蛊!根据我的分析,这很可能是那种能迷人神智,让人变得呆滞,甚至听从下蛊者潜意识指令行事的蛊!你们想想,那个客人是不是眼神邪乎?完事后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东西,或者让你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阿丽和阿芳努力回想,脸色越来越白。

“他……他完事后,是给我们倒了杯水……说是润润嗓子……”阿丽颤声说。

“对!我也喝了!那水……有点甜,还有点怪怪的味道……”阿芳也想起来了。

“这就对了!”晓晓一锤定音,拍在方阳肩膀上,拍得他龇牙咧嘴,“问题就出在那杯水里! 那个王八蛋,给你们下了蛊!想让你们……嗯,变成听他话的行尸走肉!说不定还想让你们自己去找他,以后免费伺候他,甚至……谋财害命!”

这推测一半靠蒙,一半靠晓晓看过的无数恐怖片和小说桥段,但听起来煞有介事,把阿丽阿芳吓得面无人色。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就辛苦是赚点卖肉钱,没得罪谁啊……”阿芳直接哭了出来。

“老板,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小美小红!多少钱我们都给!我们……我们凑!”阿丽也慌了。

“钱的事好说!”晓晓大手一挥,颇有侠女风范,主要是菲菲不在,她可以随便充大头,“我们晨曦事务所,为民除害,义不容辞!不过……”

她话锋一转,皱起眉头:“这蛊毒,听起来很厉害啊。我们虽然能看出来,但怎么解……是个问题。” 她看向小雅,“小雅,你那书上有没有写怎么解这种蛊?”

小雅赶紧翻开书,找了半天,苦着脸摇头:“老板,这书上只说了一些原理和症状,解法……要么需要下蛊人的鲜血、毛发为引,配合特定法事;要么需要找到更厉害的蛊师强行破解……我们都不会啊。”

“啊?那怎么办?”晓晓傻眼了,刚才的“高深莫测”有点维持不住。牛皮吹出去了,解不了可丢大人了,关键是那四个无辜的姐妹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迈克,突然开口了:“找到下蛊的人,让他解。”

“啊?”所有人都看向他。顿时茅塞顿开。但想到怎么找,又犯难了。

“怎么找?人海茫茫……”晓晓挠头。

“发廊有监控吗?”迈克问阿丽。

“有!有监控!大厅和走廊都有!”阿丽连忙点头。

“看监控,记住他的脸,或者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比如打车记录,聊天记录。”迈克的思路非常直接,“找到人,绑过来,‘问’他解蛊方法。”

这个“问”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配合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刚才擦拭匕首的动作,让阿丽阿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主意啊!”方阳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找不到解法,就找下蛊的人!把他揍到解为止!简单粗暴,我喜欢!”

“可是……绑架是犯法的吧?”小雅弱弱地说。

“说你笨吧,到时候吓他半死,他敢报警么?再说我们这是为民除害!是见义勇为!是……是控制嫌疑人配合调查!”晓晓立刻给行动定性,小手一挥,“就这么办!迈克哥,你真是个大聪明!这个月给你多开点奖金。走,阿丽阿芳,带我们去你们发廊看监控!”

“临时老板”一声令下,事务所全体出动,跟着阿丽阿芳,来到了位于老城区某条小巷深处的“夜来香”发廊。

发廊门面不大,粉红色的灯光暧昧闪烁。进去之后,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洗发水和某种奇怪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装修俗艳,灯光昏暗,确实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另外两个女孩,小美和小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果然如同丢了魂。

晓晓忍着不适,在阿丽的指引下,调出了上周的监控录像。很快,找到了那个男人。三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长相确实普通,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正如阿丽所说,他的眼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阴沉和冷漠,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活物。

男人进了房间,大约两小时后出来,付钱离开。走廊监控拍到他出了发廊,在巷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记住车牌号了!”方阳眼尖。

接下来,就是“临时老板”晓晓展现“神通”的时候了。她让阿丽阿芳提供了那男人碰过的杯子,又让她们尽量回忆男人的细节,甚至要了男人坐过的沙发位置的一点点灰尘。

然后,在阿丽阿芳和小雅崇拜的目光中,晓晓拨开地上瓜子壳,盘膝坐在发廊大厅中央,装模作样地掐诀念咒,其实心里默念的是菲菲教过她的、最粗浅的“灵媒感应术”口诀,试图捕捉那一丝可能残留的“气息”或“联系”。

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或许是那男人下的蛊术比较特殊,留下了较强的精神印记;或许是晓晓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阴冷、令人不适的“线”,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边!”晓晓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向东南方,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位置比较偏……嗯,我感应到了!”

“大师!您真是活神仙啊!”阿丽阿芳激动得又要下跪,被众人赶紧拦住。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方阳摩拳擦掌。

“需要准备什么吗?”迈克问。

“准备?”晓晓想了想,小手一挥,“头套、麻袋、绳子、胶带,还有……棍子! 记住,我们这是去‘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动作要快,下手要……呃,要有分寸,别打死了。”

于是,四人组开始了他们的“正义绑架”准备工作。在附近五金店买了结实的麻袋和绳子,从小商品市场买了黑色头套,晓晓还嫌弃头套不够帅,想要蝙蝠侠面罩,被否决,从便利店买了宽胶带。棍子没买,方阳说路边捡两块板砖就行,更有威慑力。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根据晓晓那玄乎其玄的“感应”以及迈克通过车牌号查到的出租车行驶大致方向和方阳用手机地图做的区域排查,他们锁定了一片位于城郊结合部的老旧出租屋区。

这里环境杂乱,流动人口多,监控稀少,确实是干某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好地方”。

四人戴着滑稽的黑色头套,提着麻袋,拿着板砖,像四个不太专业的劫匪,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栋三层自建出租楼下。晓晓的“感应”指向三楼最里面那间。

“迈克哥,看你的了!”晓晓压低声音。

迈克点点头,像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上了楼,在目标房门锁孔前蹲下,掏出两根细铁丝,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四人迅速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着,映出一张油腻而惊愕的脸——正是监控里那个男人!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奇怪的符文图片。

“你们是……”男人刚开口。

“动手!”晓晓低喝。

方阳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精准地套在了男人头上!男人发出“唔”的一声,挣扎起来。

“让你下蛊!让你害人!”方阳一边骂,一边毫不客气地挥拳朝着麻袋里的轮廓揍去!拳头到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妈都不认识!”晓晓在一旁挥着小拳头助威,自己也忍不住踹了几脚。

迈克没动手,只是迅速检查房间,确保没有同伙或其他危险。小雅则紧张地守在门口,小手死死抓着那卷宽胶带。

麻袋里的男人起初还挣扎叫骂,挨了几拳几脚后,开始惨叫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好汉饶命!你们是谁?要钱我给!”

“谁要你的臭钱!”方阳又是一拳,“说!你是不是在‘夜来香’发廊,给两个女的下蛊了?”

男人身体一僵,声音更惊恐了:“你……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没有下蛊!”

“还嘴硬!”晓晓也上去补了一脚,正好踢在对方屁股上,“阿丽阿芳都说了!小美小红现在魂都丢了!半夜往外走!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就是……就是想弄个听话的……”男人在麻袋里瑟瑟发抖,终于扛不住,哭嚎着承认了,“大师饶命啊!我错了!我就是……就是看她们长得好看,想……想用点小手段,让她们以后能自动来找我,对我投怀送抱……我没想害死人啊!我就是从网上买了点偏方,说是情蛊……我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自动投怀送抱?我呸!就你这癞蛤蟆样!”晓晓啐了一口,“解药呢?把解蛊的方法交出来!”

“在……在那边抽屉里,有个小木盒……里面是解药,口服的,一次就能解……”男人忙不迭地交代。

迈克立刻过去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一个雕刻着怪异花纹的黑色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粒黑乎乎、散发着古怪腥味的药丸。

“就这个?”方阳拿过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是解药!真的是解药!用雄黄、朱砂、还有……还有几种草药配的,真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各位好汉啊!”男人哭喊着保证。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晓晓眼珠一转,“小雅姐,你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用来下蛊的?什么坛坛罐罐,符纸木偶之类的?”

小雅壮着胆子,开始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翻找。很快,她在床底下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陶罐,里面有些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在书架角落里翻出几张画着诡异符号的黄纸;还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形似人偶的木头疙瘩,上面扎着针,贴着小纸条。

“晓晓,找到这些!好邪门!”小雅把东西拿过来。

看着这些邪门玩意儿,再看看地上在麻袋里缩成一团的混蛋,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迈克哥,方阳哥,小雅姐!”临时老板晓晓叉着腰,下达了她上任以来最“英明”的一个决定,“这种人渣,留着这些东西也是祸害!干脆,咱们给他来个拆家!把他这些害人的玩意儿,连同这个狗窝里的所有东西,全砸了!”

“好主意!”方阳第一个响应,他早就看这脏乱差的房间不顺眼了。

“同意。”迈克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啊?全……全砸了?”小雅有点犹豫,但看到晓晓和方阳摩拳擦掌的样子,也握紧了小拳头,“好!砸!”

于是,一场堪称拆迁队再临的“正义拆家”行动,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我让你下蛊!”方阳一脚踹翻了那张油腻的电脑桌,显示器“砰”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主机箱也滚到一边。他抢起从门后找来的拖把杆,对着那些瓶瓶罐罐、键盘鼠标就是一顿乱砸!噼里啪啦,碎屑横飞!

“我让你害人!”晓晓个头小,但力气不小,抓起那个诡异的陶罐,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陶罐粉碎,里面的污垢溅得到处都是。她又拿起那个人偶木疙瘩,用力掰成两半,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扎小人?我让你扎!踩烂你!”

“我让你用偏方!”小雅气鼓鼓的,抓起那几页画着符咒的黄纸,三下五除二撕得粉碎,还不解气,又把糖米油盐姜醋茶,通通倒进了厕所马桶,按下了冲水键。“冲走!冲进下水道!”

迈克最冷静,也最有效率。他先是把那个装着“解药”的小木盒仔细收好。然后,他开始系统性地破坏。床板?掀了!衣柜?推倒!书架?放倒,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书籍、光盘、打印资料,全部撕碎、掰断!墙上的美女画?扯下来撕烂!连那个脏兮兮的窗帘都没放过,被他一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到角落。

“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我的电脑!我的书!我的宝贝啊!”麻袋里的男人听到自己“家”被毁灭的声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还试图蠕动挣扎。

“宝贝?这些都是害人的邪物!是罪证!”晓晓义正辞严,顺手把一个看起来像是香炉的铜器扔到墙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砸的就是你的宝贝!”

四人同仇敌忾,干得热火朝天。一时间,房间里如同被龙卷风袭击过,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桌子翻了,椅子断了,床散了架,柜子开了瓢,各种杂物、碎片、纸张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十几分钟后,拆迁工作基本完成。房间里一片狼藉,堪称废墟。

四人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累,但莫名地觉得神清气爽,胸中块垒尽去。

“爽!”方阳抹了把汗,嘿嘿直笑。

“为民除害,就是痛快!”晓晓小脸红扑扑的,叉着腰,看着地上的麻袋团。

迈克检查了一下麻袋里的男人,嗯,还活着,就是吓尿了。

“现在,怎么处理他?”小雅问。

晓晓蹲下来,用棍子捅了捅麻袋:“喂,人渣,听着!解药我们拿走了,去救人了。你这些害人的东西,我们也帮你处理了,不用谢。”

麻袋里传来呜咽声。

“还有,”晓晓掏出手机,对着麻袋拍了几张特写,又让方阳帮忙按住男人,她粗暴地扯下了对方一小撮头发。

“啊!我的头发!”男人惨叫。

“叫什么叫!这是证据!也是警告!”晓晓把头发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们老大,是真正的大师!比她厉害的还没出生呢!这头发,我会交给她!她会在你身上下一个更厉害的‘咒’!你要是敢报警,或者以后再敢用这些歪门邪道害人,哼哼,你就等着瞧吧!保证让你吃饭噎着,喝水呛着,出门被车撞,睡觉鬼压床,天天见鬼,生不如死!听清楚没有?!”

这番威胁半真半假,但配合刚才的暴力拆家和现在的处境,效果拔群。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再也不敢了!大师饶命!姑奶奶饶命!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再碰这些我就是狗养的!”男人在麻袋里磕头如捣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屎尿齐流,味道更冲了。

“哼!记住你说的话!我们走!”晓晓嫌弃地捏着鼻子,小手一挥,带着三个“手下”,拿着解药和那撮头发,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出租屋,深藏功与名。

回到“夜来香”发廊,已经快半夜了。阿丽阿芳和另外两个没事的姐妹正焦急地等待着。

“大师!怎么样?”看到四人回来,阿丽连忙迎上来。

“搞定!”晓晓得意地扬起小脸,拿出那个小木盒,“解药在此!快给小美和小红服下!”

按照那男人交代的方法,阿丽阿芳小心翼翼地给小美和小红喂下了那黑乎乎、臭烘烘的药丸。

药丸下肚没多久,一直眼神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小美和小红,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绿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里面似乎还有细小的、在蠕动的虫卵状东西。

吐完之后,两人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看着围在身边的姐妹和几个陌生人,吓得尖叫起来。

“小美!小红!你们醒了!太好了!”阿丽阿芳抱着两个姐妹,喜极而泣。

一番解释和安抚后,小美小红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怕不已,对着晓晓四人千恩万谢。

发廊里的六个姐妹凑了凑,拿出了三千块钱,硬要塞给晓晓。

“大师,这次多亏了你们!这点钱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晓晓看着那皱巴巴的、由各种面额零钞凑成的三千块钱,再看看这简陋的发廊和姐妹们即使化了浓妆也掩不住憔悴的脸,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她们赚的,也是辛苦钱,甚至是血泪钱。

“这钱我们不能要。”晓晓把钱推了回去,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你们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阿丽阿芳她们愣住了,眼圈又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你们拿着。”晓晓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张叠成三角形的安神符和几小包干艾草,“把这些符贴在床头,艾草偶尔熏一熏房间,能安神静心,驱散晦气。以后……多小心,那种奇怪的客人,别接了。”

随后,又从小雅的背包里掏出一叠纸钱,一包草药,“这是我们老总亲自做的,可以驱邪,不管到哪里,你们感觉阴森或不对劲,扔一张纸钱,邪祟就不敢靠近了。草药是补神气的,你们煮了一起喝。”

“谢谢!谢谢大师!”六个女孩连连鞠躬,眼泪止不住地流。

离开“夜来香”,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四人都有些沉默。

“晓晓,没想到你还挺善良。”方阳难得没抬杠。

“那是!本老板一向心地善良,侠骨柔肠!”晓晓嘴上不饶人,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那些符和艾草,真的有用吗?”小雅问。

“菲菲姐画的符,肯定有用。再说,心理作用也是作用。”晓晓耸耸肩,“至少,能让她们安心点。”

回到事务所,天都快亮了。四人又累又困,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午,菲菲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四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

“菲菲姐!你回来啦!我们昨天干了一件大事!”晓晓第一个扑上去,叽叽喳喳地把昨晚的“壮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如何机智地分析出是下蛊,到她如何英明神武地用感应术找到凶手,再到四人如何勇猛地实施“正义绑架”和“拆迁行动”,最后如何善良地拒绝酬金还赠送符箓……说得是口沫横飞,情节曲折,堪比武侠小说。

方阳在一旁补充细节(主要是他如何英勇揍人),小雅补充说明(主要是她如何找到证物),连迈克都微微点头,表示基本属实。

菲菲听完,没有像往常一样冷静分析,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得四人心里有点发毛。

“菲菲姐……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不该那么暴力?不该拆家?”晓晓有点心虚地问。

菲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伸出手,挨个揉了揉晓晓和小雅的脑袋。

“不,你们做得很好。”菲菲的声音很柔和,“在无法确定解法、情况紧急的时候,找到源头,控制施术者,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对付这种人渣,不算过分。更重要的是……”

她看着晓晓:“晓晓,你懂得利用所学去感应,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在拿到解药后,还能想到毁掉所有可能害人的东西,杜绝后患,心思很细。”

又看向方阳和迈克:“你们行动果决,配合默契,控制了局面。”

最后看向小雅:“小雅能克服恐惧,参与行动,还找到了关键证物,很棒。”

“最重要的是,”菲菲总结道,“你们在能收取报酬的情况下,选择了帮助更弱小的人,这份心意,比任何法术都珍贵。保持这份初心,假以时日,你们都能独当一面,成为真正能帮助他人、守护一方的大师。”

“真的吗?菲菲姐你说我们能成大师?”晓晓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狂喜,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哈哈!听到没!菲菲姐说我们能成大师!我早就说了我是天才!”

“老总夸的是我们所有人好吗?”方阳也乐得合不拢嘴,但不忘怼晓晓一句。

“大师……我……我还差得远呢。”小雅害羞地低下头,但眼里闪着光。

迈克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菲菲拿出那个包着头发的纸巾,看了看,点点头:“这头发,确实可以作为媒介。那人既然用蛊,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给他下一个‘惕厉蛊’,此蛊不会直接伤他性命,但会放大他内心的恐惧和愧疚。日后他不再作恶就不会有影响,若再起恶念,行恶事,便会幻象丛生,寝食难安,见尽心中鬼。也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执迷不悟,便是自我折磨。”

说完,菲菲取了那撮头发,又拿出一些奇怪的材料,走进里间做法去了。不多时出来,说蛊已下成。

接下来的几天,晨曦事务所里洋溢着欢乐和吹牛的气氛。晓晓尤其得意,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吹嘘他们四人组的“光辉战绩”,如何智破蛊术,勇擒歹徒,还拒收酬金,俨然一副“未来大师”的派头。用方阳的话说:“她现在鼻子翘上天,路过的狗子都得挨她两脚。”

方阳也不遑多让,把“我一拳打得那厮屁滚尿流”的情节加工了十八个版本,每天讲得不重样。小雅则默默地把这次经历写进了自己的“灵异事件记录本”,还画了示意图。迈克虽然不说话,但擦拭装备的频率明显增高,嘴角偶尔泄露的一丝笑意显示他心情不错。

就在这“大师预备队”膨胀得快要飘起来的时候,新的委托上门了,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升腾的得意,将五人拉入一个更加阴冷、血腥、充满怨念的恐怖漩涡。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晓晓正对着窗户练习“大师的威严表情”,方阳在跟小雅吹嘘他新研究的“无敌腊肉配方”,迈克和菲菲在整理一些古籍资料。

事务所的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