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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三人行(续):死亡剪影(下)

进来的一对老夫妇。年纪都在七十岁上下,穿着朴素但干净,老爷子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背有点驼;老太太满头银丝,面容慈祥,但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恐惧。两人互相搀扶着,手里还提着一个老旧的、印着“红星录像厅”字样的布袋子。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能……能处理一些……奇怪事情的地方?”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派人的礼貌和谨慎。

“是的,老人家,请进,坐下慢慢说。”菲菲起身,温和地招呼。晓晓也赶紧收起“大师表情”,去倒水。

老夫妇在沙发上坐下,显得有些拘谨。老太太紧紧抓着布袋,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姓陈,这是我老伴。”陈老爷子摘下眼镜,擦了擦,缓缓开口,“我们老两口,在城南老街区,开了家小录像带店,叫‘时光录像带’。开了几十年了,年轻时候就靠这个,赚了点小钱,把儿女拉扯大。现在……现在没人看录像带了,都看手机,看电脑。但我们舍不得关,有些老街坊、怀旧的客人,偶尔还会来淘点老片子。我们就当个营生,也当个念想。”

菲菲点点头,耐心听着。

陈老太太接口,声音带着颤抖:“昨天早上,我们开门的时候,发现……发现门口地上,放着一卷录像带。用普通的黑塑料袋装着,就放在门槛边。我们以为是哪个老客人还回来的,或者是别人不要的,就捡了回来。”

“那录像带……很旧了,上面没有标签,什么都没有。”陈老爷子继续说,声音也开始发抖,“我们俩好奇,晚上关了店,就在店里的老录像机上放来看看……结果……”

老太太猛地抓住老伴的手,脸色惨白:“结果……里面……里面一开始全是雪花,刺啦刺啦的,然后……然后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间……一间废弃的屋子,很黑,镜头晃得厉害……最后,好像有一个……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头发,穿着白裙子……就一闪而过,然后就没了,又是雪花……”

“就这?”方阳忍不住插嘴,“可能是谁恶作剧,或者是什么老掉牙的恐怖片片段吧?”

“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老两口虽然害怕,但也不至于来找你们。”陈老爷子苦笑,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关键是……看完那录像带之后,当天晚上,我们俩……做了同一个梦!”

“同一个梦?”菲菲眉头微蹙。

“对!一模一样的梦!”陈老太太声音带着哭腔,“梦里……是一个……一个特别血腥,特别吓人的地方!像是个……屠宰场,又像是……刑房!地上墙上,全是血!一个很年轻,长得挺清秀的女孩子,被……被三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给……给……”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陈老爷子搂住老伴,深吸一口气,替她说下去,声音干涩而艰难:“梦里,那三个畜生……把那姑娘……折磨了两天两夜!用……用各种法子强暴折磨!最后……最后把她……活生生地……给肢解了!一块一块的……我……我……” 老爷子也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事务所里一片死寂。只有老人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方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晓晓脸色发白,小雅捂住了嘴,迈克也微微颤抖,眼神锐利。菲菲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只是一个梦,我们开始也这么想,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了那吓人的录像,才做噩梦。”陈老爷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可是……那梦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那姑娘的惨叫,那些畜生的笑声,血腥味……都好像就在眼前,就在鼻子底下!而且,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们那录像带店,就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菲菲沉声问。

“冷!”陈老太太抢着说,眼神惊恐,“大夏天的,店里晚上冷得像冰窖!我们老两口睡在店里后间,盖着厚被子都打哆嗦!还有……老是能听到女人哭的声音,细细的,呜呜的,就在耳朵边上……可店里除了我们俩,根本没别人!”

“还有那卷录像带!”陈老爷子补充,“我们明明把它塞到最里面的柜子,还用东西压住了。可第二天早上,它……它又出现在电视机旁边!我们吓得赶紧把它扔到外面的垃圾桶。结果下午一看,它……它又回到了店里的柜子上!”

“我们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扔了,用红布包着,锁进了铁盒子。”陈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正是那卷录像带。“我们找了社区,社区说可能是谁恶作剧,管不了。我们想报警,可……可怎么说?就说做了一个噩梦?警察能信吗?而且……万一……万一判我们个报假警……”

陈老爷子老泪纵横:“我们老两口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一想到,万一那梦是真的,那姑娘……那姑娘死得那么惨,怨气不散,附在这录像带上……我们……我们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啊!听说你们这里灵验,我们……我们就想请你们帮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鬼,能不能……让她安息?如果是有人搞鬼,也请你们……想想办法。”

菲菲接过那卷用红布包裹的录像带。入手冰凉,即使隔着红布,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怨念的气息,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她的脸色更加凝重。

“老人家,这录像带,能借我们看看吗?”菲菲问。

“能!能!你们拿去看!最好……最好把它处理掉!”陈老爷子连连点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菲菲将录像带放在桌上,郑重地说,“费用方面……”

“钱我们有!这些年攒了点棺材本!”陈老爷子连忙说,“只要能把这事了了,让那可怜的姑娘安息,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费用好说,先解决问题。”菲菲摆摆手,目光扫过神情肃穆的四人组,“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当天晚上,晨曦事务所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中央的电视机,连接着一台老式的录像机——这是陈老爷子连同录像带一起借给他们的。录像机是那种厚重的、需要放入录像带、按下播放键的老古董,在如今高清网络时代,显得格外突兀。

菲菲将那卷用红布包裹的录像带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她点燃了三支特制的安魂香,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然后,她取出五张静心辟邪符,分给四人,让他们贴身放好。

“这盘录像带,怨气极重。观看时,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甚至可能被怨气影响。大家一定要守住心神,如果感觉不适,立刻闭上眼睛,默念我教你们的静心咒。”菲菲严肃地叮嘱。

方阳、晓晓、小雅、迈克都郑重点头,神色紧张。连一向跳脱的晓晓,此刻也绷紧了小脸。

菲菲深吸一口气,拆开红布。露出了里面那盘录像带。普通的黑色塑料外壳,没有任何标签,表面布满划痕,显得很旧。但那种阴冷、不祥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仿佛有实质的寒意从录像带上散发出来,让室温都降低了几度。

“我开始了。”菲菲拿起录像带,放入录像机,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滋啦……”

电视屏幕亮起,先是满屏跳动的黑白雪花点和刺耳的电流噪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盘空白带或者损坏的带子时,雪花点突然减弱,画面出现了。

画面极其模糊,抖动得非常厉害,像是用极其老旧的手持摄像机,在光线极差的环境下拍摄的。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空旷、破败的房间。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砖块,墙角堆着杂物,地上满是灰尘。窗户玻璃破碎,外面一片漆黑。

镜头摇晃着,缓慢地扫过房间。可以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烟头,还有几件被撕烂的、看起来像是女性衣物的碎布。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众人的后背。不是因为画面内容,而是因为那种透过屏幕传递出来的、绝望、恐惧、冰冷刺骨的气息。

镜头继续晃动,似乎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那里,隐约有一个白色的、人形的轮廓,背对着镜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发披散着。

是陈老太太描述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影”!

画面在这里停顿了几秒,只有雪花点的滋啦声。那白色的背影,在模糊晃动的画面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诡异。

然后,画面猛地一黑,再次被雪花点和噪音充斥。

结束了。整段有效画面,不超过一分钟。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那模糊破败的房间,散落的酒瓶烟头,撕碎的衣物,以及最后那个静止的、背对镜头的白色身影,组合在一起,却传递出令人极度不安的讯息。尤其是结合陈老爷子夫妇描述的噩梦……

“咕咚。”方阳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这……这什么也看不出来啊?就一个破房子,一个背影。”

“不对,”菲菲盯着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不是普通的录像。这是……怨念的载体。那个女人的怨气,太强了,强到影响了磁带,留下了这些破碎的画面。而陈老先生夫妇看到的噩梦,恐怕不是梦,而是通过观看这盘磁带,他们的意识被拉入了那段残留的、极度痛苦的死亡记忆片段之中。”

“死亡记忆片段?”小雅声音发颤。

“嗯,”菲菲点头,拿起那盘已经停止播放,但依旧散发着寒意的录像带,“这盘带子里,囚禁着一个惨死女子的部分残魂和滔天怨念。看录像的人,心智不坚,或者时运低,就容易被这怨念侵入,看到、甚至感受到她临死前的恐怖经历。”

“那……那陈爷爷陈奶奶做的梦,是真的?真的有一个女孩,被……”晓晓说不下去了。

“很可能。”菲菲的目光变得冰冷,“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怨气如此之重,甚至能形成近乎实体的灵异现象,说明她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死后怨念不散,不得超生。这盘录像带,就是她怨念的凝结,也是她……求救的信号。”

“求救?”迈克终于开口。

“对,求救。或者说,是控诉,是不甘。她希望有人看到她的痛苦,希望有人能为她伸冤,希望那些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菲菲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这盘带子出现在陈老夫妇的店门口,不是偶然。或许是某种执念的牵引,或许是他们店的位置比较特殊,也或许……是那三个凶手,在事后处理现场时,无意中录下了什么,又因为什么原因,将这盘带子丢弃,最终流转到了那里。”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可我们没有证据啊,就凭一个噩梦和一盘模糊的录像带?”方阳挠头。

“警察不会受理的。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至少,要找到事发地点,确认受害者的身份和那三个凶手的身份。”菲菲沉吟道,“这盘录像带是唯一的线索。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房间的某些特征,或许能帮我们定位。”

“我来试试。”小雅鼓起勇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虽然画面模糊,但我可以用图像增强软件,试试能不能提取出一些细节,比如墙面的纹理、窗外的轮廓、那些杂物和酒瓶的牌子等等。也许能通过对比城市地图或建筑资料,找到相似的地点。”

“好主意!”晓晓眼睛一亮。

“我也可以试试用灵媒感应术,看能不能从这盘带子上,感应到更具体的地点信息,或者……那个女孩残留的情绪和记忆碎片。”菲菲说,“但这很危险,怨念太强,可能会被反噬。方阳,迈克,你们为我护法。晓晓,你协助小雅分析画面。”

分工明确,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菲菲在客厅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简易的护身法阵,自己坐在阵眼,将那盘录像带放在面前。她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尝试与录像带中残留的怨念进行“沟通”。随着她的施法,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灯光也变得忽明忽暗,那盘录像带表面,甚至隐隐有黑色的、如同发丝般的雾气渗出,缭绕不散。

方阳和迈克一左一右守在菲菲身边,神情紧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方阳手里紧握着菲菲给的驱邪符,迈克则握住了他那把受过符水加持的匕首。

晓晓和小雅挤在电脑前,小雅熟练地操作着图像处理软件,将录像中那短短几十秒的有效画面一帧帧截取、放大、去噪、增强对比度……晓晓则瞪大眼睛,努力辨认着画面中任何可能的细节。

“这墙砖……好像是老式的红砖,不是现在常用的空心砖。”

“窗户的形状……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顶部有拱形。”

“地上那个酒瓶……看轮廓,有点像本地生产的一种白酒,‘老城大曲’?。”

“那件撕碎的衣服……颜色好像是浅蓝色格子?质地像是……棉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菲菲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小雅这边,通过不断比对和搜索,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找到了!你们看!”小雅突然压低声音叫道,指着屏幕上放大处理后的一个角落,“这里,窗户外面的远处,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到一个水塔的轮廓!还有那边,像是一个废弃工厂的烟囱!”

“水塔?废弃工厂烟囱?”晓晓立刻凑近,“我知道城西老工业区那边,有一个废弃多年的纺织厂,旁边就有一个老式水塔!我小时候还去那边玩过探险!”

“把地图调出来!”方阳也凑了过来。

小雅快速调出城市地图,锁定城西老工业区,果然找到了那个标注着“原第一纺织厂”的地点,旁边就有一个水塔的图标。放大地图,能看到那片区域有许多老旧的厂房和居民楼,不少已经荒废。

“很有可能就是那里!”晓晓激动地说,“那种老式的红砖房,拱形木窗,在那种老厂区很常见!”

这时,菲菲也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悯。

“老总!你没事吧?”方阳连忙扶住她。

菲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和冰冷:“我看到了……一些片段。废弃的厂房……三个男人的笑声……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还有……剧烈的仇恨。地点……很模糊,但感觉……是在西边,有水,有很高的……塔?”

“就是那里!城西废弃纺织厂!”晓晓和小雅异口同声。

目标锁定!城西,原第一纺织厂废弃厂区。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去!”菲菲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带上必要的东西。方阳,迈克,准备家伙。晓晓,小雅,带上强光手电、相机、取证工具。如果那里真的是第一现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残留的痕迹。”

深夜,万籁俱寂。一辆丰田酷路泽悄无声息地驶入城西老工业区。这里早已没落,路灯昏暗,许多厂房破败不堪,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街道空旷,偶尔有野猫窜过,发出凄厉的叫声,更添几分荒凉和阴森。

按照地图导航,他们很快找到了“原第一纺织厂”。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用粗铁链锁着,但旁边围墙有破损,可以翻入。厂区内杂草丛生,一栋栋黑黢黢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黑暗中。远处,一个高大的、已经停止使用的水塔,在朦胧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是这里了……感觉好阴森。”小雅抓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

“分开找,但别离开互相视线,注意安全。”菲菲低声下令,她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罗盘,指针正在轻微颤动,指向厂区深处。

五人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弃的厂区内搜寻。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腐烂物的气味。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女人的哭泣。

“这边!”菲菲手中的罗盘指针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他们来到厂区深处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小楼很破旧,红砖裸露,窗户大多是破的。其中一扇窗户,正是拱形的木框窗,与录像带中模糊的画面吻合!

“是这里!”晓晓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紧张。

小楼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灰尘味扑面而来。

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一楼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垃圾。他们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二楼更加空旷,只有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个废弃的办公室或者仓库。当手电光扫过房间角落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斑驳的、暗红色的血迹!虽然过去了很久,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在墙壁上、地面上,溅射状、喷溅状、拖曳状的血迹,触目惊心!有些地方,血迹甚至渗透进了水泥地面,形成了深色的污渍。

墙角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正是“老城大曲”的瓶子!还有一些烟头,以及几片已经褪色、但能看出是浅蓝色格子的碎布!

一切,都与录像带中的模糊画面,以及陈老爷子夫妇噩梦中的细节,高度吻合!

“是这里……真的是这里……”小雅声音发抖,捂住了嘴。

方阳和迈克脸色铁青,晓晓紧紧咬着嘴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惨烈的第一现场,想象着那个女孩在这里遭受的非人强暴和折磨,最后被活生生肢解……一股冰冷的怒火,在每个人胸中燃烧。

菲菲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地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怨气凝而不散,血中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她死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而且……她的部分残魂,还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去。”

“老总,我们能做什么?”方阳拳头捏得嘎巴响。

“找到她的尸骨,或者遗物,让她入土为安。但在这之前……”菲菲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先要让那三个畜生,付出代价!”

“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啊?”晓晓急道。

“我有办法。”菲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三小撮刚才在血迹附近收集的、沾染了怨气的泥土,又拿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稻草人。稻草人扎得很粗糙,但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追魂索命蛊的媒介。”菲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以沾染受害者怨气的泥土为引,以施术者精血为契,以稻草人为凭,可以锁定与这怨气因果最深、罪孽最重的三人。我要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和痛苦。”

“菲菲姐,你要……”小雅有些害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菲菲眼神冰冷,“他们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他人,我就让他们在最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身体一点点溃烂、腐朽的痛苦,持续四十九天,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慢慢死去。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说完,菲菲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依次滴在三个稻草人的心脏位置。然后,她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古老、晦涩、充满恶意的咒语。随着她的念诵,那三小撮泥土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三道黑红色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细流,钻入了三个稻草人的体内。稻草人微微颤动起来,散发出阴冷、邪恶的气息。

“去!”菲菲手一扬,三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气,从稻草人上飞出,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这……这就行了?”方阳问。

“蛊已种下。他们会开始做噩梦,梦见这里发生的一切,梦见那个女孩向他们索命。然后,他们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一点点腐烂、流脓、生出蛆虫,现代医学查不出原因,无法阻止。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活着的腐尸,在第四十九天,在极致的痛苦和恶臭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菲菲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好可怕!”小雅小声说。

“可怕?”菲菲看向她,眼中没有波澜,“想想那个女孩遭受的一切。两天两夜的折磨,全身都是牙印,重要部位早就被他们弄得血肉模糊,最后活体肢解。对比起来,四十九天的溃烂而亡,已经是便宜他们了。有些罪,只能用血来洗刷。有些怨,只能用命来平息。”

众人沉默。确实,比起那个无辜女孩的遭遇,那三个畜生的下场,丝毫不值得同情。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的气氛有些压抑。菲菲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对那三个稻草人进行“维护”,加强蛊术的效果。而方阳则混迹各种论坛和打听小道消息,晓晓利用她的半吊子电脑技巧,小雅则查找近期本地新闻和失踪人口报案,试图确认受害者身份和那三个凶手的身份。

很快,消息传来了。大约半年前,本地新闻确实报道过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是一名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叫苏婉,家境普通,周末在市区一家咖啡馆打工,下班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警方调查后认为是普通失踪,未有他杀证据。

同时,方阳从一个在酒吧看场子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大约半年前,有三个本地的纨绔子弟,据说是官二代,在圈子里吹嘘,说他们“玩”死了一个“不识抬举”的“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麻烦没有。当时只当是吹牛,没人在意。那三人分别叫赵天豪、钱有为、孙耀威,是本地有名的“混世魔王”,家里从政,有点势力,平时欺男霸女,没少干缺德事,但都因为家里摆平,不了了之。

一切,都对上了。

“赵天豪,钱有为,孙耀威……”菲菲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冰冷,“很好。你们的报应,已经开始了。”

果然,没过多久,本地一些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赵家、钱家、孙家的三位公子哥,同时得了一种“怪病”。先是做噩梦,梦到一个白衣女子索命,然后身上开始出现莫名的溃烂,从脚趾、手指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溃烂处流黄水,散发恶臭,用最好的药也无效,三人整天哭爹喊娘,用最好的止痛药也无济于事。三家请遍了名医,甚至从国外请了专家,都查不出病因,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一点点“烂”掉。

消息越传越邪乎。有人说他们是撞邪了,有人说他们是得了某种新型病毒,也有人悄悄说,是报应。

晨曦事务所的五人,则冷眼旁观。方阳甚至偶尔会“路过”那三家所在的豪宅区,用望远镜看看那三家愁云惨雾的样子,回来绘声绘色地描述。

“啧啧,赵家门口天天有和尚道士进出,屁用没有!”

“钱家那小子,听说两条腿都烂到膝盖了,恶臭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被送到郊区别墅隔离了。”

“孙家最逗,请了个什么南洋降头师,结果那降头师一看,直接吓跑了,说这蛊他解不了,让准备后事,把孙家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个恶少的情况越来越糟。溃烂已经蔓延到大腿、腹部、胸口……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脓水黄绿相间,散发着腐肉和死亡的气息,里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白色的蛆虫在蠕动。他们被疼痛和恶臭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早已崩溃,整天胡言乱语,哭喊着“女鬼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但无济于事。三家想尽了办法,甚至动了歪心思,想找“替死鬼”或者用邪术转移,但菲菲下的蛊,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反而加速了他们的死亡进程。

第四十九天,夜里。

方阳的“线人”传来确切消息:赵天豪、钱有为、孙耀威,三人于当晚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在极度痛苦和恶臭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状极其恐怖,据说尸体几乎完全溃烂,面目全非,爬满了蛆虫,连收尸的人都吐了。

消息被三家用尽手段压了下来,但还是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震动。很多人拍手称快,说是老天开眼,恶有恶报。

得知三人已死,菲菲默默地将那三个稻草人拿到后院,用符火点燃。稻草人在火焰中扭曲、化为灰烬,隐约似乎有三道黑气尖啸着消散在空气中。

“怨气,消了一些,但还不够。”菲菲看着灰烬说。

第二天晚上,月圆之夜。五人再次来到城西废弃纺织厂的那栋二层小楼。

这一次,菲菲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在房间中央,用朱砂、鸡血、黑狗血混合,画了一个复杂的安魂法阵。然后,她将那盘承载着怨念的录像带,放在法阵中央。

“苏婉姑娘,”菲菲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破楼里回荡,“害你之人,已受极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的仇,我们已经替你报了。你的怨,可以放下了。尘归尘,土归土,这污浊的人世,不值得你留恋。我以此法,助你残魂凝聚,重入轮回。愿你下一世,远离这片官权的土地,平安喜乐,再无苦难。”

说完,菲菲手掐法诀,口中吟诵起悠扬、古老、充满安抚力量的往生咒。方阳、晓晓、小雅、迈克,也按照菲菲事先的吩咐,诚心默念。

随着咒文的吟诵,法阵亮起柔和的白光。那盘录像带开始剧烈颤动,表面渗出更多的黑气,但在白光的照耀下,黑气渐渐消散。隐约间,一个身穿白裙、长发披散、身影淡薄的女子虚影,在法阵上方缓缓浮现。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股滔天的怨气和痛苦,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然后是一丝丝的解脱和感激。

女子虚影朝着菲菲和四人的方向,盈盈一拜。然后,化作点点白光,如同夏夜的萤火,缓缓升空,最终消失在月光之中。

与此同时,那盘录像带“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里面漆黑的磁带自动抽出,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

房间里,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阴冷和压抑感,也随之消散。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竟然有了一丝清明和宁静。

“她……走了吗?”小雅轻声问,眼中含着泪光。

“嗯,走了。去她该去的地方了。”菲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五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了这栋承载了太多痛苦和罪恶的小楼。月光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影子似乎轻松了一些。

第二天,他们带着一些营养品,再次来到陈老爷子的“时光录像带”小店。

老两口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店里也不再阴冷。看到菲菲五人,老两口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非要留他们吃饭。

菲菲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二老,并谢绝了报酬。陈老爷子夫妇听后,老泪纵横,连连道谢,说是去了他们一块心病。

“这店,我们也不打算开了。”陈老爷子叹口气,“老了,折腾不动了。这次的事,也让我们看开了。这些老物件,就留给有缘人吧。” 他指着店里堆积如山的录像带。

陈老太太从里间搬出一个老旧的松下录像机,还有一大纸箱的录像带,塞给菲菲他们:“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录像机还能用,这些带子,都是老电影……不值钱,但是个念想。你们年轻人,别嫌弃。”

菲菲本想推辞,但看到老人真诚的眼神,便收下了。

回到事务所,天色已近黄昏。秋日的夕阳,将天边染成暖暖的金红色。院子里,菲菲前些年种下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馥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墙角,一丛丛菊花也开得灿烂,白的,黄的,紫的,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宁静。还有几盆茉莉,散发着幽香。

五人一时兴起,将那个老录像机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接上一个小旧电视,又翻出陈老爷子送的那些录像带。

“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晓晓兴致勃勃地翻找。

“《少林寺》!我小时候看过!”

“《妈妈再爱我一次》……这个太催泪了,不看。”

“还有戏曲,《天仙配》!”

“哈哈,这个好,《最佳拍档》!许冠杰!”

他们挑了一盘喜剧片,按下播放键。老旧的电视机里,出现了带着雪花点的画面,音质也有些嘈杂。许冠杰和麦嘉滑稽的表演,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晚风轻拂,带着桂花和菊花的香气,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炊烟味。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石桌旁,五个年轻人挤在小马扎上,看着画面有些模糊的老电影,吃着方阳烤的青椒腊肉串,喝着小雅泡的桂花茶,时不时因为电影里的搞笑情节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些血腥、恐怖、怨念、复仇,仿佛都随着苏婉的离去和那三个恶少的死亡,而远去了。此刻,只有宁静的院落,馥郁的花香,模糊却温暖的影像,和身边可以打闹、可以依靠的伙伴。

“其实,”小雅忽然轻声说,眼睛还看着电视屏幕,“这些老东西,也挺好的。虽然画质不好,声音也吵,但……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泛黄的信纸,像小时候的旧照片,像……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是啊,”晓晓也难得没有抬杠,托着腮,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以前总觉得新的好,快的棒。可现在觉得,有些旧旧的,慢慢的东西,也挺美好。就像陈爷爷陈奶奶的店,开了几十年,肯定有很多故事。”

“故事不一定都是好的。”方阳咬了一口腊肉,“但能留下来的,都值得记住。”

迈克没说话,只是将茶杯里最后一点桂花茶喝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菲看着他们,又看看电视里那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面孔和故事,嘴角微微扬起。她拿起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混着桂花香,沁人心脾。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片绚烂的余晖,渐渐被深蓝的夜幕取代。老电影还在放着,许冠杰正在插科打诨。院子里的灯自动亮起,昏黄温暖。

明天,也许又有新的委托,新的故事,新的欢笑与泪水。但此刻,这个秋日的傍晚,这个飘着桂花香的小院,这盘吱呀作响的老录像带,和围坐在一起的五个人,构成了时光里一幅平凡却温暖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