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小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个道士,叫玄明子,在城郊有个道观,但平时不住观里,住在独栋别墅。据说很有本事,但收费极高,只接熟客,而且行事隐秘。李国富是他的老主顾,十年来,每次开工都请他。”
“玄明子……”菲菲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怎么办?告诉警察?”方阳问。
“证据呢?”小雅苦笑,“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直接证据。那些失踪案,时间久远,当事人又都是边缘人群,警方很难立案。就算立了,怎么证明是李国富干的?”
“那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晓晓急了。
“当然不。”菲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凋零的桂花树,“但我们得有计划。先去找陈警官和王警官,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他们。他们是警察,有些事,他们做比我们方便。”
六、雷霆行动
陈警官和王警官听完菲菲的叙述,脸都青了。
“活……活人墩?”陈警官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
“正因为是现在,他才更敢做。”菲菲冷冷道,“古代用活人祭祀,还要偷偷摸摸。现在呢?流浪汉失踪,谁在乎?你们警方立个案,没线索就搁置了。他做得干净,十年了,九座桥,九条人命,没人发现。”
王警官擦着额头的汗:“可……可这都是推测啊,菲菲小姐。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抓人,更别说拆桥了。平安大桥是市里重点工程,说拆就拆?万一挖开没有,这责任谁负?”
“如果挖开有呢?”菲菲看着他。
两个警察不说话了。
“我会负全责。”菲菲打开手机银行app,一字一句道,“晨曦事务所的账户上,有资金,我会拿出两千万。如果拆开桥墩,里面没有尸体,这两千万,赔给市里,赔给所有损失。但如果里面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那就请二位,秉公执法。”
陈警官和王警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这个菲菲,是玩真的。
“我们需要请示领导。”陈警官说。
“可以,但请快。夜长梦多。”菲菲说。
两个警察走到外面去打电话。半小时后,他们回来了,脸色凝重。
“领导同意了,但有个条件。”陈警官说,“必须一击必中。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拆错了,或者拆开没有,不仅你要赔钱,我们俩,还有领导,都得脱衣服滚蛋。”
“拆第三个桥墩,桥下一半处。”菲菲说。
“为什么是第三个?”
“活人墩邪术,方位有讲究。以桥头为起点,左三为生,右三为死。但如果是镇压水患,取‘三才定水’之意,会选从桥头数第三个桥墩。平安大桥是跨河桥,主镇水,所以是第三个。”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好,信你一回。我们马上安排人手,明天一早,拆!”
七、桥墩之下
第二天,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像是要下雪。
平安大桥被临时封锁,两头设了路障,有警察把守。几台工程机械已经就位,巨大的钻头对准了从桥头数第三个桥墩。桥墩很粗,要三人合抱,钢筋混凝土浇筑,表面光滑。
李国富也被“请”到了现场,脸色铁青。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眼神慌乱,强作镇定。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凭什么封我的桥!凭什么拆我的桥墩!这是市里重点工程!我要告你们!”他跳着脚骂。
陈警官冷着脸:“李老板,搞清楚,这不是你的桥,你只是建桥方。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这桥墩里有问题,依法调查。请你配合。”
“有什么问题!我这桥质量全优!验收通过的!你们这是破坏公共财产!我要找市长!找书记!”李国富嚷嚷着,想打电话,手机却被王警官收走了。
“调查完,没问题,自然会给你交代。”王警官说。
菲菲五人站在警戒线外,冷冷看着。方阳拳头捏得死紧,晓晓眼睛红红的,小雅咬着嘴唇,迈克手按在腰后,他的刀用布裹着,藏在衣服下。
钻机轰鸣着启动,巨大的钻头抵上桥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钢筋混凝土碎屑纷飞。
这是空心桥墩,只要钻开一个洞,人就能爬进去查看。
李国富脸色越来越白,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想走,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夹着。
“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律师!我要律师!”他声音开始发颤。
钻头一点点深入,桥墩被钻开一个洞。工人们换上了破碎锤,开始扩大洞口。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随着洞口扩大,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出来。
不是水泥的味道,也不是河水的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潮湿、以及某种甜腻腥臭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李国富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人进入时,工人停了手,看向警察。
陈警官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过强光手电,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桥面的呜呜声,和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方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年。晓晓紧紧抓着小雅的胳膊。
大约过了两分钟,陈警官从洞里退了出来。他摘掉口罩,脸色惨白如纸,走到一边,扶着栏杆,冷汗直冒,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李国富的眼神,像看一个恶魔。
“里面……有什么?”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沉声问。
陈警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指了指洞口。
领导脸色一变,亲自戴上口罩手套,弯腰进去。片刻后,他也退了出来,摘掉口罩,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叫法医,叫刑警队,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
李国富瘫倒在地,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很快,刑警队和法医赶到。专业的照明设备架起来,洞口被扩大。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进进出出,拍照,取证。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那被水泥包裹一半的东西被拉出后,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几声压抑的干呕。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
以站立的姿势,被水泥半封,然后放在空心桥墩里。
水泥被一点点剥开清理,尸体已经严重变形、萎缩,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像陈旧皮革的颜色,紧紧包裹着骨头。面部五官扭曲,嘴巴大张着,形成一个无声的、绝望的呐喊状,眼眶深陷,眼珠早已腐烂消失,只剩下两个黑洞。头发还粘连在头皮上,干枯如草。
他穿着破烂的、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脚上是一双开了口的破胶鞋。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姿势:他双臂向上抬起,五指张开、弯曲。
法医初步检查后,低声汇报:“男性,年龄约四十到五十岁,死亡时间一年左右,与建桥时间吻合。死因……初步判断是窒息,兼有颅脑损伤。尸体口鼻被水泥封住,一半身子被水泥浇筑,一半未被浇筑,保存状态……特殊。需要进一步解剖。”
一年。封在水泥里一年。站着。窒息而死。死前还在挣扎。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
“畜生!王八蛋!!”方阳再也忍不住,血往头上涌,冲过警戒线,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李国富身上!
李国富被踹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人渣!你他妈还是人吗!有另外八条人命!”方阳眼睛血红,还要再打,被警察死死拉住。
晓晓也哭喊着冲上去,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要砸,被小雅和菲菲拼命抱住。
“冷静!方阳!晓晓!冷静!”菲菲厉声喝道,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眼睛通红。
迈克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李国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警察把李国富拖起来,铐上手铐。他已经面无人色,裤子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带走!”领导脸色铁青,挥手。
李国富被押上警车,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是大师……是玄明子大师让我做的……他说这样桥才牢……往后生意才好……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风更大了,卷起河面的湿气,扑在人脸上,冰冷刺骨。
平安大桥依旧雄伟地横跨在河上,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它已不再是一座桥,而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八、供述与无力
李国富的审讯没费多大劲。在铁证面前,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什么都说了。
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包工头,接了个修桥的活儿,结果接连出事,不是材料出问题,就是工人受伤,眼看要赔得倾家荡产。有人给他介绍了道士玄明子,说能帮他转运。
玄明子去工地看了,摇头说此地水脉冲煞,必须用“生人镇水”之法,否则桥修不起来,修起来也要垮。
李国富起初也害怕,不敢。玄明子说,派个信得过的手下,找那些没人在意的流浪汉,给点药弄晕,趁夜灌进桥墩,神不知鬼不觉。桥牢了,财就来了。他还给了李国富一张符,说能镇住亡魂,不让他们作祟。
走投无路的李国富,鬼迷心窍,答应了。他让手下一个心腹,找了个流浪汉,用掺了药的馒头迷晕,夜里俩人把流浪汉悄悄运到工地,在浇筑桥墩时,把人扔了进去,然后灌上水泥。
桥果然顺顺利利修成了,验收一次过。李国富也从此转运,工程越接越大。
食髓知味。之后每接一个大工程,尤其是桥梁隧道这种,他都会请玄明子做法,然后如法炮制,用流浪汉、智障、孤寡老人……这些“没人要”的人,做他的“活人墩”。
十年,九座桥,九条人命。
“我也不想的……我也怕啊……”审讯室里,李国富哭得撕心裂肺,“每次做完我都做噩梦……可大师说,停下就会反噬,前功尽弃……我只能继续……我有罪……我该死……”
负责审讯的陈警官和王警官,听得浑身发冷。他们办过不少案子,凶杀、抢劫、强奸,但像这样系统性地、冷静地、为了所谓的风水财运,将活人生生用水泥封住口鼻,闻所未闻。
“玄明子呢?他在哪儿?”陈警官强压着怒火问。
“他……他住在城西郊区,有个独栋别墅……我只知道那儿,他做法都在自己家里,不让人去道观……”李国富哆哆嗦嗦说了地址。
拿到地址,警方准备行动,去抓玄明子。然而陈警官他们惊讶的事发生了。关于玄明子涉嫌“教唆杀人”的立案申请和抓捕令,被上头压下来了。理由很含糊:证据不足,不宜深究。
“那恶道有后台,据说是庙堂上的大员,去他妈的后台!”陈警官在事务所里,气得直拍桌子,“九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他有后台,就不了了之了?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王警官也黑着脸:“领导说了,李国富肯定会重判,但玄明子……动不了。让我们别再追了,到此为止。”
菲菲五人沉默地听着,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痛。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李国富和他那名手下,数罪并罚,判了死刑。但玄明子,依然逍遥法外。
陈警官给事务所送来五万块警方给的奖金,拍拍菲菲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院子里,桂花早就落光了,菊花也开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葡萄藤彻底枯萎,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就这样算了?”方阳一脚踢飞一块石子,石子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不然呢?”小雅抱着胳膊,看着灰蒙蒙的天,“警方都动不了他,我们能怎么办?”
“可他害了九个人!”晓晓红着眼睛。
“我们知道,可惜有证据,也定不了他的罪。”菲菲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冰冷。
“背景背景!去他妈背景!”方阳低吼,“难道就让他这么跑了?继续去害人?”
没人回答。
寒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九、无声的审判
夜里,五个人都没睡,聚在客厅。
“我想弄死他。”方阳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晓晓猛地抬头。小雅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迈克抬起眼。菲菲看着方阳,没说话。
“我说真的。”方阳盯着茶几上的纹路,“那种人渣,活在世上一天,就可能多害一个人。警方动不了他,那就我们来。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
“方阳。”菲菲打断他。
方阳闭上嘴,但胸膛还在起伏。
客厅里又沉默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得让人心焦。
“我同意。”迈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也同意。”小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冷,“法律有时候很无力,尤其对方是玄明子这种人。他有办法钻空子,有背景庇护。我们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对,我们必须阻止他害死更多人。”菲菲缓缓开口,她一直没说话,此刻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但这件事,不能冲动。必须计划周全,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你们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方阳说。
“我也是。”小雅点头。
迈克也点头,将一直放在膝上的长刀,轻轻抽出半寸,寒光凛冽。
晓晓看着大家,重重点头:“不能让那种人再害人了。”
“好。”菲菲站起身,“那就计划。第一步,摸清玄明子的行踪和习惯,我们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十、缜密的杀局
一周的调查,悄无声息地进行。
玄明子从原来的别墅搬到了更偏僻的城郊另一处独栋别墅。这家伙很会享受,别墅带院子,有泳池,有凉亭。他深居简出,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小雅整理着观察记录,“早上七点起床,在院子里打坐练功。上午一般不出门。下午偶尔会开车出去,去超市采购,晚上……”
她顿了顿:“晚上八点左右,他会叫小姐上门服务。除了昨天,几乎每天不差。小姐一般十二点左右离开。之后,他会一个人在院子里诵经一小时,雷打不动。”
“诵经?”方阳冷笑,“他那种人也配诵经?”
“院子结构摸清了吗?”菲菲问。
“摸清了。”迈克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是别墅的俯瞰图,“别墅两层,带地下室。院子不大,但围墙很高,两米五左右。大门是电动的,有监控。院子里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在院门上方,对着门口和车道;一个在凉亭檐角,对着泳池和院子大部分区域。泳池是恒温的,这个天他也会游。凉亭下面有个大冰箱,应该是放饮料食材的。昨天我用望远镜看见他往里面放了一只鸡,两条很大的鱼。”
迈克顿了顿,接着说:“开始,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在凉亭放冰箱,昨天才发现,他叫来几个小姐,在凉亭下烧烤,直接在冰箱里拿食材,很会享受,边烧烤还边做那种事。”
“看来他一天也离不开女人。安保呢?有保镖吗?”
“没有。他自负,也信自己的本事,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偶尔会有钟点工来打扫,但不住宿。”
菲菲仔细看着草图,手指轻轻点着凉亭的位置:“监控是最大的麻烦。院子里的两个,覆盖了几乎所有角度。除非能黑掉监控,否则一进去就会被拍到。”
“我可以试试干扰信号,或者暂时屏蔽。”小雅说,“但这会留下线索。”
“硬闯不行,潜入的话,监控是问题。”方阳皱眉。
众人陷入沉思。要杀玄明子不难,难的是如何不留痕迹地杀,让警方查无可查,成为悬案。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晓晓,忽然举起小手,兴奋的说:“我……我想到一个办法。”
大家都看向她。
“很多人……装监控只是为了心安,其实不会随时盯着看。”晓晓很激动,声音很大,“我们能不能……白天的时候,趁他不在家,用无人机,咱家不是有三年前迈克哥买来的无人机嘛,从下面往上飞,轻轻撞一下凉亭那个摄像头,把它撞歪,让它只能拍到天空。这样,晚上的监控就废了。院子大门那个,一般只拍门口和路,拍不到凉亭和泳池那边吧?”
方阳眼睛一亮:“对啊!无人机是三年前买的,即使拍到样式,也无法追查。而且撞歪后,他可能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如果发现了,再想其他办法……”
“大色狼,别插嘴。”晓晓有些不高兴,“迈克哥身手最好,能翻墙。事先用布包住脚,戴手套,翻墙进去。凉亭离围墙不远,在周围树丛里潜伏。等他开始念经,注意力集中,悄悄打开冰箱,拿冻硬的鱼。鱼冻得像石头,砸头,不死也把他砸晕。砸完,在泳池里把鱼洗干净,放回冰箱。把尸体扔到泳池里,头颅被砸的地方用水洗,这样,即使不死,他也会被水淹死,即使头上有冻鱼微弱的残留也被洗掉了,等警方发现尸体时,啥也检测不出来。最后原路返回。警方很难找到凶器,就算真有福尔摩斯一样的警察发现凶器,也没有迈克哥留下的脚印和指纹,监控拍不到。警方最多怀疑是那些‘小姐’,但找不到证据。”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去!”迈克难得兴奋起来,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妙啊!”方阳一拍大腿,“冻成石头一样硬的鱼砸头,死了之后,鱼上沾染的血和脑浆用泳池水一洗就掉,放回冰箱,等过两天发现尸体,谁能想到凶器是条鱼?就算警方验尸发现是钝器击打,也找不到凶器,监控拍不到,没脚印指纹!”
小雅也点头:“时间也合适。晚上十二点后,小姐走了,他一个人念经,没有目击者。郊区独栋,邻居离得远,听不到动静。泳池的水是恒温循环过滤的,血迹一天内就被稀释冲走,查不出来。”
菲菲沉吟着,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计划可行,但细节要推敲。无人机撞击的角度和力度,要正好让摄像头歪掉,但又不能掉下来损坏,引起他立刻警觉。迈克翻墙的路线也要规划。处理完鱼之后,手套、脚上包裹的布不能留下任何纤维。还有,无论是踩点,还是观察,进去别墅两公里范围内,都要带手套和包脚。”
“手套和布带回来,烧掉。”迈克说。
“还有去的路线。”菲菲指着地图,“玄明子的别墅在郊区,去的路上有几个交通监控。我们不能开车,目标太大。步行的话,要规划一条能避开所有监控的路。而且,为防万一,我得跟迈克一起去。我在外围接应,万一有人路过,或者发生意外,我能用法术制造干扰,掩护撤离。”
“就这么定了。”方阳摩拳擦掌,“明天就去踩点,规划路线。后天晚上,行动!”
十一、月黑风高夜
第二天,五人分头行动。菲菲和迈克去郊区,实地勘察路线。方阳和小雅拿出无人机,调试练习。晓晓在家准备装备:加厚的棉布,用来包脚,吸音又不会留独特纤维;轻薄贴手的橡胶手套。
路线很快规划出来。从事务所到玄明子的别墅,步行大约一个半小时。有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穿过一片小树林和废弃的果园,能完美避开所有交通监控和居民区。虽然绕远,但安全。
第三天,树林里蹲点的晓晓和小雅监控到玄明子出门了,迅速放飞无人机,把摄像头撞歪,只能拍到天空。前后只用了几分钟。然后迅速按照计划路线撤离。
傍晚,五人聚在客厅,做最后的检查。
包裹脚的棉布裁剪合适。手套是新的,没有任何标识。
“天气预报说,后半夜可能有雨,正好可以冲刷痕迹。”小雅看着手机说。
“天助我们。”方阳兴奋地说。
菲菲看着大家,最后叮嘱迈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玄明子,不要节外生枝,有任何计划外的事发生,就放弃。得手后立刻撤离,不要回头看,不要停留。回家后,所有装备烧掉,灰烬冲进下水道。这几天正常生活,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众人点头。
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冬天天黑得早,北风呼啸,月黑风高。
菲菲和迈克换上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背着简单的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融入夜色。
按照规划的路线,两人避开大路,专走小巷、荒地、树林。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寂静无人,只有风声和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晚上八点多,他们离玄明子的别墅区还有两公里左右。
远远看去,那片别墅区灯火零星。玄明子的别墅在最里面,靠山,独门独院,周围没有紧邻的住户。
两人戴上手套,用棉布仔细包裹好双脚,系紧。然后靠近,最后在树林边缘停下,观察。别墅里亮着灯。
“按计划,等。”菲菲低声说。
两人在树林里潜伏下来,一动不动,像两块石头。时间慢慢流逝。
晚上十点左右,一辆出租车开到别墅门口,停下。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从车里下来,嘻嘻哈哈地按门铃。门开了,玄明子出现在门口,穿着绸缎睡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笑,把女人让进去。出租车掉头离开。
别墅里传来两个女人的脏话和淫叫声。
菲菲和迈克对视一眼,继续等待。
十一点半左右,别墅门打开,那两个女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笑着走向路边,看来是叫了车。
十二点五十分,一辆网约车准时到达,接走女人。
别墅安静下来。一楼的灯还亮着,接着,通向院子的玻璃门打开,玄明子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道袍。他走到院子中央,面朝东南方,盘膝坐下,开始诵经。声音低沉,模糊不清,在寂静的夜里飘散。
就是现在。
菲菲对迈克点点头。
迈克像一只灵巧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林,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别墅高达两米五的围墙。
他观察了一下,选了规划好的背面死角,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搭,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玄明子背对着围墙的方向,正在专心诵经,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迈克看准位置,轻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到凉亭下。凉亭的监控摄像头,镜头微微歪斜向上,对着夜空,拍不到下方的地面和冰箱,正是白天方阳和小雅的杰作。正如晓晓所料,玄明子根本没注意。
冰箱在凉亭靠里的位置,是个双开门的大冰箱。迈克轻轻拉开冷冻室的门,冷气涌出。里面果然有冻得硬邦邦的鸡和鱼。他拿出一条最大的鱼,掂了掂,冻得像石头,沉甸甸的。
关上冰箱门。迈克握着冻鱼,像握着一把锤子。他悄无声息地绕到玄明子身后。
玄明子依旧闭目诵经,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所觉。
迈克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他举起冻鱼,瞄准玄明子的后脑脆弱处,用尽全力,砸下!
“噗!”
一声闷响。
玄明子的诵经声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向前扑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迈克趁血还没流到地面,迅速一手提着鱼,一手把玄名子的尸体拖到泳池边,泳池水在夜色下泛着微光。他把尸体推下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清洗后脑被冻鱼砸的地方。
出乎预料的是,下手速度太快,冻鱼上根本没有沾染他们预想的脑浆和血,只是冰块碎了一些,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戴着手套的手仔细清洗冻鱼。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冰箱,打开门,将洗干净的冻鱼放回原来的位置。关上冰箱门。然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衣物和经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了大约三分钟后,玄名子尸体已经下沉。确保死透了,迈克才悄无声息地退回围墙边,再次翻墙而上,检查墙头,没有任何纤维和痕迹,然后落入外面的树林。
菲菲一直在树林边缘接应,见他出来,低声问:“顺利?”
迈克点头,两人不再说话,沿着来路,迅速撤离。
大约走出两公里,两人快速脱下手套和包脚的布,塞进带来的密封袋里。
回去的路上,依旧寂静无人。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枯树枝桠呜呜作响,像是呜咽。
凌晨两点多,两人回到事务所。方阳、小雅、晓晓都没睡,在客厅等着,紧张得坐立不安。
见两人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方阳迫不及待地问。
“解决了。”菲菲只说了三个字。
迈克把密封袋扔进早就准备好的铁桶里,浇上酒精,点燃。火焰腾起,将手套和布烧成灰烬。灰烬倒进马桶,冲走。
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五人相对无言,客厅里只有钟摆的滴答声。
“睡觉。”菲菲说,“明天,正常生活。”
当晚,果然下起了小雨。
十二、悬案与初雪
第二天,一切如常。
五人该吃吃,该睡睡,该接案子接案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天下午,本地新闻推送了一条快讯:城郊别墅区发生命案,一名独居男子在家中身亡,死因疑似钝器击打头部,凶手在逃,警方已介入调查。
新闻很短,没有照片,没有透露死者姓名,只说是“一名从事风水行业的男子”。
方阳刷着手机,冷笑一声,关掉了页面。
接下来几天,关于这起命案的报道多了些,但依然语焉不详。警方排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了近期与他有接触的人,包括那些“小姐”,但一无所获。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闯入迹象,没有财物丢失,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和脚印,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条件的钝器。大门口监控只拍到死者独处,以及之前离开的小姐,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内部监控案发前被破坏,镜头被顶高,上面检测到塑料纤维,怀疑用的是无人机。
案件陷入僵局。
有传言说,死者是得罪了人,被仇家寻仇。也有人说,是同行竞争,买凶杀人。还有人说,是那些“小姐”因财起意。但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一个月后,这起案件登上了“本地十大悬案”的盘点新闻,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因为玄明子后台的压力,警方没有放弃侦查,但没有线索,根本无从下手。
冬天,就在这平静与不平静中,悄然来临。
这天早上,方阳被冻醒了。推开窗,一股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湿润的寒意。
下雪了。
是今冬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屋顶、树梢、地面。院子里,桂花树和葡萄藤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菊花早已凋零,但干枯的茎叶顶着雪花,别有一种倔强的美。
“下雪了!”晓晓在院子喊,声音里带着惊喜。
方阳穿上厚厚的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开了暖气,暖烘烘的。小雅在煮咖啡,香气四溢。迈克在院子里摆弄火盆和木炭。菲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
“难得下雪,咱们吃火锅吧?”方阳提议。
“好呀好呀!”晓晓第一个响应,“下雪天和火锅最配了!”
“我去买菜!”小雅放下咖啡壶。
“我跟你一起,拎东西。”迈克点燃了木炭。
“那我准备锅底和调料。”菲菲笑了笑,“方阳,晓晓,你俩也去,多买点肉和菜,天冷,多吃点。”
“得令!”
四人在事务所放生活费的抽屉里拿出钱,迅速行动起来,穿上厚外套,围上围巾,浩浩荡荡出门,直奔菜市场。
雪还在下,路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清冷,但心里是热的。
菜市场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老板,羊肉来三斤!要新鲜的,别拿冻久的糊弄我啊!”方阳挤到肉摊前,大声嚷嚷。
“放心吧小哥,今早刚宰的羊,你看这色泽!”老板麻利地切肉。
“青菜!青菜多来点!茼蒿、菠菜、娃娃菜!还有豆腐,冻豆腐,油豆腐!”晓晓在蔬菜摊前指点江山。
“豆皮!腐竹!金针菇!香菇!”小雅补充。
“丸子,虾滑,鱼豆腐,蟹棒……”迈克言简意赅,但点的都是硬货。
“哎呀,你们买这么多,吃得完吗?”卖菜的大妈笑着问。
“吃得完吃得完,下雪天,胃口好!”方阳嘿嘿笑。
“老板,便宜点呗,都老顾客了!”
“行行行,给你们抹个零头!”
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着市场的嘈杂,热气腾腾。方阳用蹩脚的本地话跟老板砍价,晓晓和小雅为了一毛钱跟大妈软磨硬泡,迈克默默地把看中的食材往袋子里装,然后笑着付钱。
最后,四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踩着积雪,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回到事务所,菲菲熬好了骨头汤锅底,奶白色的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电磁炉摆在客厅中间,各种洗好切好的菜摆了一大桌,红的羊肉,绿的青菜,白的豆腐,黄的豆皮,琳琅满目。
“对了,把阿丽也叫来吧,人多热闹。”菲菲忽然说。
阿丽的香烛店自从搬来这条胡同后,生意似乎好了一些。
“好主意!”方阳跑去对面叫人。
不一会儿,阿丽就来了,还带了自己腌的腊肉和泡菜。“哟,吃火锅呢!真会享受!我这腊肉下火锅可香了!”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六个人围坐一桌,锅里热气腾腾,各种食材下进去,翻滚沉浮。羊肉鲜嫩,青菜爽口,豆腐吸饱了汤汁,丸子q弹。蘸料是菲菲特调的,麻酱、腐乳、韭菜花、香油、辣椒油,香得人掉眉毛。
窗外,雪渐渐下大了,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洁白宁静。屋里,火锅咕嘟,笑语喧哗,温暖如春。
阿丽讲着街坊邻居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晓晓抢到了最后一个虾滑,得意洋洋。小雅被辣得直吸气,猛灌啤酒。迈克默默涮肉,但嘴角上扬。方阳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菲菲捞起一筷茼蒿,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轻声念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念完,她自己先笑了,举起手中的啤酒:“来,庆祝今冬初雪,庆祝……我们都还在一起。”
“干杯!”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雪落无声,万家灯火。屋里,火锅沸腾,友情正浓。
这一刻,温暖足以抵御世间所有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