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半蹲在碎裂的银色光幕碎片之间，右手按着右肩那道正在持续渗血的贯穿伤。
冰蓝色的寒气还在伤口边缘缓慢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雪月试图调动体内的暗银色灵力来修复那道伤口，但经脉中的灵力流动在接触到伤口边缘的冰蓝色寒气时瞬间变得迟滞、凝涩，像是有一条结冰的河流在经脉深处挡住了她的力量通道。
那股寒气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冻结，还带着因果法则特有的锁定效果。
云晚意那一枪刺出的不仅是寒气，还在枪尖抵达的同时将一道极细的因果线嵌入了雪月右肩的经脉节点之中。
那道线将她体内灵力的调动节奏和局部灵力循环路径暂时锁定在了一个缓慢到近乎静止的频率上。
让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再次调动灵力。
雪月感知到那道因果线的时候，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试图用圣体之力去碾碎那道嵌入经脉的因果线，但每一次尝试都会让右肩处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雪月的灵力无法越过那道因果线去修复伤口，而那道因果线又不会随着时间自行消散。
她被困在了一个想要修复就必须先解除锁定，但无法调动灵力去解除锁定的死循环之中。
云晚意站在约五丈外，同样在以枪柄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的脸色苍白了不止一圈，额角渗出的汗珠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握枪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消耗了全部的灵力去支撑那最后一枪的因果锁定和寒气冻结。
此刻她的经脉中只有残留的灵力在缓慢循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催动任何需要大灵力的神通。
两人的目光隔着那片正在缓慢消散的银色碎屑层交汇了一瞬。
然后雪月先收回了视线，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感知了一下体内那道正在缓慢运行的因果锁定。
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低哑而克制：没想到，你能与我战成平手。
……
外界的光幕前，云擎苍的目光在云晚意和雪月对峙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
确定两人都已经暂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然后他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其余几面光幕。
当他看到林山水和于海的位置时，云擎苍的眉头微微一紧。
那两人的移动路径，恰好是云晚意和雪月交手的林地边缘区域。
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会到达那里。
云擎苍没有转头，但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站在他身侧的三位渡劫期修士听清：
晚意危险了，林山水和于海正在往那边赶，晚意再不捏碎玉牌，就走不掉了。
姜云天那双亮如明灯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也是眉头一皱。
他扫了一眼那两面正在朝着同一方向推进的光幕，然后低声回了一句：萧星辰也在往那边赶，希望能赶上！
……
林中边缘的林地中，云晚意依然撑着枪柄站着。
她同样感知到了两道正在朝这边快速逼近的气息波动，那两道气息的距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缩短。
按照当前的推进速度，大约十个呼吸之后就会抵达她的位置。
她现在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投入战斗，但她现在不想出去。
若是自己捏碎玉牌出去，接下来萧星辰就将面对所有的敌人。
她想留下来，继续帮助萧星辰。
哪怕与对手……同归于尽！
也不想让萧星辰承担那么多！
也就在这时，林山水和于海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他们没有说任何话。
确认完战场之后，两人在同一瞬间同时发动了攻击。
暗金色的爪影和暗灰色的灵力掌印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云晚意合拢过来。
两道攻击覆盖了云晚意面前所有可能闪避或防御的空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喘息或退让的余地。
云晚意在两人出手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那道合围的轨迹。
“九龙玄冰！”
她在两道攻击临体的前一息将残存在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强行抽出来注入凌云破天枪的枪身。
用仅存的灵力催动了一次神通反击。
九条冰蓝色的龙形虚影从枪尖飞出，但那些龙影的形态和密度跟全盛时期相比已经差了大半截。
只有前三条勉强凝聚出了完整的轮廓，其余几条都是半透明的残影。
六条龙影撞上两道合拢的攻击时像薄冰砸在铁板上一样被轻易碾碎，只有最初的那三条稍微阻滞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同时击碎。
暗金色的爪影和暗灰色的灵力掌印穿过碎裂的冰龙残骸继续向前推进。
碰——！
余劲落在云晚意已经撑起的护体灵力表面，将她整个人向后推了数步。
她在后退的过程中双脚在碎屑层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嘴角溢出了一丝新的血迹。
云晚意那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但依然没有松开那道已经被寒气冻得微白的枪柄。
雪月的声音从那片正在消散的冰屑中传出来，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因为无法亲自出手而更加焦躁的紧迫：
杀了她。别给她喘息的机会！
林山水和于海没有回答她。
但两人已经在同一瞬间同时再度抬手，暗金色和暗灰色的灵力在他们掌间重新凝聚成两道比方才更加凝练的形态。
一道是暗金色的灵力尖锥，尖端凝聚着足以穿透大乘后期修士护体灵力的贯穿力。
另一道是暗灰色的灵力长鞭，末端分裂成数道分叉，每一道分叉都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破空声，朝着云晚意周身的几个要害节点同时缠绕过去。
两道攻击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封死了她所有剩余闪避角度，不再给她留下任何用残存灵力做防御的机会。